賈南鎮(zhèn)來到院子里，喊來太守府的衙役。Www.Pinwenba.Com 吧因為是太守的近身跟班，素常出手又大方，衙役們都愿和他交結(jié)，聽到喊聲，都聚攏過來，問是什么公干。

“打架！”賈南鎮(zhèn)說，“你們當(dāng)中誰最能打架斗毆？”

一群衙役兩眼發(fā)愣，心想平日里都是打人捉人的，還有誰干和自己打打架？

人群中一個叫牛四的，伸出頭來，說，“我行。”

賈南鎮(zhèn)看了，果然不差。虎背熊腰的，一臉橫肉，在江南，還真少見這等人物。

“好，就你啦。”說著，賈南鎮(zhèn)就叫牛四脫掉公差衣服，換上一身布衣，領(lǐng)著他們出了太守府，直往夜來香客棧去，一路上，賈南鎮(zhèn)少不得叮囑他些事項，“記著，”賈南鎮(zhèn)說，“只準(zhǔn)你罵，不準(zhǔn)你打。”

“這個恐怕不成，”牛四說，我打人還行，罵人不行。“儂個外碼頭來的榆木腦袋，今兒個叫你去，就是要激怒那家伙，讓他打你，你就到縣衙里去喊冤，其余的事，就不要做了。懂嗎？”一番訓(xùn)斥，牛四憋著氣點了點頭。

到了夜來香客棧，賈南鎮(zhèn)說，“我到縣衙等你，記著，不準(zhǔn)你打他。一定要設(shè)法把他引到縣衙。”說完，就把牛四一人撂在這里，轉(zhuǎn)身去了縣衙。

牛四遭賈南鎮(zhèn)一通訓(xùn)斥，氣正沒處撒，平日出公差時又耀武揚威慣了，進(jìn)了客棧，就大大咧咧叫罵著，問店伙蕭山縣來的錢糧師爺住在哪兒。店伙見來人不是善茬，指了指錢糧師爺?shù)姆块g，就脫身躲了出去。牛四走到房門前，拿拳頭狠勁兒擂門，嘴里不住地罵著臟話。

房門打開，屋里閃出一個中年男子，身材高挑，臉型削瘦，八字眉，三角豆眼，目光陰冷透著威嚴(yán)，不慌不忙，逼視著牛四，厲聲呵問，“哪里來的刁徒，跑到這里耍橫？”

牛四是成心來挑事的，也不懼怕，口吐臟話，“你她娘的少給我豬鼻子插蔥——裝象，我從蕭山用船送你到杭州，都多少天啦？你欠的船錢至今不給，是何存心？”

錢糧師爺愣了一下，知道撞上了訛棍，威嚴(yán)地說，“我來時的船夫并不是你，我原本不認(rèn)得你，再說下船時，一并付了船錢，你是不是找錯人了？”

“想要耍賴，是不？”牛四一把抓住錢糧師爺?shù)男亟螅蚯白Ю芍劬αR道，“你他娘的狗丈人勢，當(dāng)個鳥頭大小的官，就想欺負(fù)人？”

錢糧師爺用力推開牛四，牛四順勢揮拳砸在自己的鼻子上，血從鼻孔流了出來，火氣就更大了，“你他娘的賴帳還打人，反了你了，好，老子這就找個地方和你說理去，”一邊罵，一邊拖著錢糧師爺?shù)囊滦洌白撸娇h衙說話去！”

錢糧師爺情知遇上敲詐的惡棍，看來不經(jīng)官府，難以了斷，就順勢和牛四一道趕往縣衙。到了衙門，正趕上縣令還沒退堂。二人一道進(jìn)了衙門，牛四上前跪下，滿臉是血，像個敗下陣來的血頭公雞，搶著喊冤。縣令叫他著實說來，牛四就極委屈地把他從蕭山縣用船送錢糧師爺來杭州，雇主賴帳的事，有眉有眼地說了一遍。聽完牛四的陳述，縣令又問一旁站著的師爺，師爺畢竟是衙門里混過事的人，不急不躁，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二人各執(zhí)一辭，縣令頗覺為難，沉吟了一會兒，問牛四，“既然這位先生是你用船送來的，那么，客人所帶行李，你總該記得吧。”

“記得，小人當(dāng)然記得。”牛四不假思索，一口應(yīng)承道。

“那你說說，這位先生所帶行李有幾件？分別都是些什么行李？”

“三口楠木箱子，兩件藍(lán)布大包裹。”牛四信口胡謅。

縣令轉(zhuǎn)頭問錢糧師爺，“剛才船主所言，可是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