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客戶的趙有德,嘴里依然是滔滔不絕。
“現在大學生出國留學,可是機會啊!從七十年代到現在,中美關系解凍,大批的中國學生到美國留學,很多都有前途!要么衣錦還鄉,要么定居在了美國。現在呢,日夲也是不錯的選擇,日夲的教育機構,就業機會,對中國大學生和務工人員,那都是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的。歐陽先生,您忍心看著別人的孩子以后都有出息,自己家的孩子以后只能當個普通工人嗎?不能夠。是吧,這不能夠!……”
客戶被說得心動,只是賠笑道:“您說得很對。但這費用……未免太高了一點。”
趙有德滿臉都是笑容,說道:“您哪,觀念落伍了,落伍了不是?大陸的朋友應該改變這種想法了,要改變!您可以把孩子留學,當成一種投資。投資越高,收到的成效才能越大,您是做生意的,該明白這個道理。想開間大公司,但只想投入一個地攤兒的成本,這可能嗎?肯定不行!想把子女培養成材,怎么可能不多花了點兒錢?我們中國人有句話嘛,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窮不能窮教育。”
客戶聽得連連點頭。
趙有德又說道:“再看這里的學習環境,生活環境?您的投資絕對是值得的。我們中介聯系的日夲大學,那都是在國際上認可的高等學府,這可是過硬的文憑!咱們不能因為讀書貴點兒,就耽誤了孩子的前途啊。沒什么說的,我還是那句話:只要您兒子來了亰都,那就是我兒子,就怕您到看他和我好上了,心里舍不得!”
“這個趙有德,果然有一套。”
王秋陽坐在外面,會客廳里的話他聽得很仔細。他發現騙子的話其實水平都不高,高就高在總會有人信。
真正高明的騙子,絕對不做一錘子買賣。云美中介為留學生聯系的學校,都是正規學府。這是不容質疑的,也是原則問題。
所以王秋陽知道,他們想在房源問題上和趙有德扯皮,根本就沒有辦法。不過來都來了,總歸也要說上幾句,萬一趙有德良心發現了呢?
這時,趙有德站起來起來對客戶說道:“歐陽先生,今天先談到這里,我處理點事情。您回去好好考慮一下,盡快給我答復,我這里的名額可是一個蘿卜一個坑!要是錯過了,您就是有錢,只怕我也幫不了您這個忙。”
客戶連連稱是,然后就離開了。
他剛走不久,王秋陽和胖子就走了進來。趙有德笑了笑,說道:“不好意思,讓二位久等了。坐,坐!怎么樣,剛來日夲一個月,還不習慣吧?學校怎么樣,相信亰都藝術學院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王秋陽他們坐了下來。
王秋陽說道:“當然,亰都藝院是非常好的大學,我們很滿意。我們唯一感到困惑的,還是住宿問題。大學生居住的地方應該是學生公寓,而且當時承諾的條件是單人單宿。結果我們現在和許多外來的務工人員住在一起,更是三個人混宿,于情于情這都讓我們不能接受。”
趙有德聽了,立馬露出了一臉的苦相。敲了一把隔間的玻璃窗,說道:“老陳,別坐著啦,看孩子們累的?快給他們倒杯水啊!”
隔間里的一個老頭連忙起來,跑出去倒水。
然后趙有德重新坐了下來,苦笑著說道:“哎喲,王同學剛才……說什么來著?”王秋陽皺了皺眉,胖子接過話道:“我們對現在住的房子不滿意!”
趙有德的表情依然不變,一臉的苦笑加困惑:“什么……為什么不滿意?”
胖子說道:“為什么?房子不滿意!說好是學生宿舍,結果和一堆打工的叔叔阿姨住在一起,根本不像來學習的。”
趙有德笑了笑,說:“還有呢?”
胖子繼續說道:“說好是單人單宿,結果現在我們三個人在一起,男女混宿,這成什么樣子?”
趙有德依然笑了笑,說道:“還有呢?”
胖子又說道:“一個公寓住這么多人,才一個衛生間,搶個廁所都要老半天,這條件還不如國內呢!”
趙有德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時老頭已經端了三杯飲料過來,趙有德笑著說道:“來,先別激動!喝口水,慢慢說。”
等王秋陽他們接過水杯,趙有德方才說道:“有關于這件事情,我正在想辦法解決。現在房源有問題,之前已經和你們說過了,我們云美中介也正在努力協調不是?”
眼看胖子的臉色越來越紅,王秋陽連忙虛攔了他一下,對趙有德說道:“趙叔叔,有關房源的事情,我認為解決的辦法很簡單。我們問過了,福知山的那片公寓,一間房每月只四千円,而且是我們三個人一起在住,平均每人每月一千三吧。而學校領到的教育津貼,每人每月是一萬,趙叔叔以前做過承諾,如果一個月之后房源還不能解決,就把預付租金多余的部分退還給我們。”
趙有德聽了,又笑了笑,說:“這不可能。”
胖子終于忍不住了,一下站了起來摔了杯子,嚷道:“不可能?有你這么坑人的嗎?”
趙有德也冷下了臉,說道:“李春耕同學,你這是什么態度?你想鬧事嗎?這里是亰都,你敢鬧事警察馬上抓了你。老陳!”他一喊,那個老頭又跑了進來。
趙有德說道:“隨時準備打電話報警。”老陳“嗨”了一聲,反手帶上了門。
王秋陽連忙拉著胖子坐了下來。
趙有德冷笑道:“你們是大學生啊,而且是中國到日夲留學的大學生。這是大學生的樣子嗎?簡直是無賴!你們是來解決問題的,還是來砸場子的?”
王秋陽按了按胖子的手,說道:“當然是來解決問題的。”
趙有德說道:“既然是解決問題,那我們就要按合同來辦。”回頭說道:“老陳,把合同的復印本拿出來!”老頭連忙應了一句,跑到旁邊的文件柜里找出了幾個文件袋,放到了趙有德的手里。
趙有德說道:“留學生簽證,有亰都藝院作為保人,期限是一個學期。這一點,我們云美中介也是提供了很多資源的,你們簽訂的也是學期制的合同。如果在學期結束之后,你們不愿意繼續在日夲讀書或者工作,我們將履行合同上的內容,把剩余的資金,押金,全部返還。如果合同不到期,你們就擅自撕毀,那我很遺憾的告訴你們,你們將成為在日夲的非法入境人員,只能被遣送回國,甚至面臨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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