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羽的埋伏
回到水寨,已經傍晚時分,天空還是陰沉沉的,不時地還會有幾滴雨水落在臉上,有一份涼絲絲的感覺。Www.Pinwenba.Com 吧
看著周圍熟悉的環境,望牽衣感覺一份不舍,即便在這里生活的時間并不長,她還是把這里當做了自己的第二個家。可是再過不久就要離開了,水寨里并沒有太多的防御措施,在這里和嶺南軍交戰,與自取滅亡沒有什么區別。
陳可凡和她走在一起,輕輕地攬著望牽衣的肩膀,并沒有過多的安慰,他清楚在這種時候,靜靜地跟在她身邊經足夠了。
“可凡,接下來會和麻煩,你想跟在我身邊,還是讓半斤保護你去和岳源會和!”望牽衣忽然之間這么說道,言語間有了一份依賴,對于眼前這個男人的依賴。
陳可凡仔細的想了一下,然后停下腳步,看著自己心愛的眼睛,他希望從里面看到一些訊息,可是卻發現這雙美麗的眼睛,變得無比的深邃,除了一個黝黑的瞳孔,看不到其他任何東西,他試探著說道:“我還是讓半斤帶著我先走吧,免得到時候你還要顧及我!”
望牽衣有些驚訝的看著陳可凡,沒有想到他會如此的選擇,心里著實有些高興,原本她已經做好了大費口舌的準備,不過心里卻有一點小小的失落,她笑著說道:“這樣也好,岳源那里會安全的多,只不過你要照顧好自己,不要亂想好嗎?”
“嗯,你放心,我知道該怎么做!”陳可凡牽住望牽衣的手,緩步向前走去,心中想到,我果然是牽衣的累贅。
沒有過多的猶豫,望牽衣立刻就叫來半斤,和他說明情況。老鼠精聽到要和嶺南軍死磕,巴不得趕緊走,但是面上還是裝作很不愿意離開自家主人的樣子,甚至還用手抹了抹眼睛。可是兩個眼睛都已經摸的通紅了,也不見有半滴淚水流出來。
陳可凡和半斤乘坐著一條帆板小船,帶著四個水手,趁著夜色掩護,駛向西面的樓旺角。在碼頭上,陳可凡緊緊的抱住望牽衣,久久的無法松手,即便是心里已經想明白,離開是現在最好的選擇,可是真的到了這一刻,他的心依然在抽痛。
感受懷中男人的陣陣顫抖,望牽衣沒有過多的言語,她輕輕地拍著陳可凡的后背,她知道陳可凡定然又流出了眼淚,兩只手捧起他的臉,用一種特有的柔情目光看著他,輕聲說道:“別哭,人家都笑話你呢!”
陳可凡聽后,噗嗤一聲笑了起來,說道:“胡說,誰敢笑話我!”
“那是當然,敢笑話我家可凡的人,通通打死!”望牽衣豪氣干云的說道。
這么一說笑,陳可凡已經好了許多,他抽泣了一聲,說道:“也別如此,教訓一下就好!”他從懷中,拿出一個用雨花石雕成的蓮花,中間用一根紅線穿過,掛在了望牽衣的脖子上,接著道:“一定要去接我,我等著你!”
望牽衣握著剛剛掛在胸前的蓮花,發現很溫和,沒有一絲涼意,知道這件東西已經在他的懷里不知道放了多長時間,她感覺到自己的眼睛也有些發澀,可還是笑了出來,說道:“多則兩個月,我一定回去接你的,決不食言!”
這句話說得聲音并不大,卻讓人感覺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陳可凡滿意的點了點頭,走向小船,身后的半斤背著他的古琴,長長的古琴快要碰到地面,他走到望牽衣身邊,說道:“小主人,你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可凡少爺的!”
望牽衣點點頭,對著他說道:“半斤,別怪我心狠,不讓你使用那顆妖丹,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是對的!”
霸道而充滿信心的一句話出自這個紅衣少女的口中,顯得如此的自然,沒有讓人有任何的不適,好像她天生就該如此。
小船在夜幕中越行越遠,直到最后完全的消失在黑夜中,望牽衣站在碼頭久久沒有離開,仿佛依然能夠看到船上陳可凡的身影。
這時,龍且從岸邊走了過來,帶著他特有的邪笑,這么冷的天,他僅僅穿了一個薄薄的單衣,大半個胸膛露在外面,顯得十分具有誘惑力。
“心里難受,舍不得?”龍且帶著笑聲說道,然后隨意的坐在地上,兩只手臂支著身體,仰頭看向沒有一顆星星的天空。
望牽衣沒有回頭,甚至都沒有回應,眼睛依然望向前方,似乎陳可凡一直就停在那里,沒有離開。
發現了望牽衣的異樣,龍且又喊了一聲,“哎,問你話呢,怎么了?”
“沒什么,就是心里舍不得,和我在一起,他從來沒有舒心的日子!”望牽衣的聲音中帶著濃濃的歉疚,回蕩在龍且耳邊,久久無法散去。
龍且哈哈一笑,然后說道:“那你想怎么辦,把他放棄!”
望牽衣轉過身子,眼睛中透出一道凜冽的光芒,在這個夜晚尤為顯眼,她冷聲說道:“那不是放棄他,而是放棄我自己,我要讓自己不斷地變強,讓所有人都不敢打他的主意,他只能是我望牽衣一個人的!”
在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天空忽然劃過一道巨大的閃電,似乎要貼到地面一般,隨后而來的雷聲,轟鳴響動,整個大地仿佛都在顫抖。
“看來你的這個想法老天不同意啊!”龍且打趣道,隨手拿起一個小石塊,仍在水中,打起了七個水漂。
望牽衣的臉上顯得有些落寞,她沒有理會龍且,靜靜的向著水寨走去,走出好遠才傳來她平靜的聲音:“那就打到他同意為止!”
在延河上,嶺南軍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線,距離水寨已經不足二十里,這個距離一個時辰內就能到達。
公孫羽坐在自己的臥室中,打了一個哈欠,對著李復說道:“虎牙軍都埋伏好了嗎?”
李復站在一旁,點點頭說道:“早就已經到了指定地點,距離水匪大營不到三十里地,藏在那里的一個池塘邊上!”
“那就好,就在這里解決掉他們,如果讓他們突圍出去,以后想要再抓就難辦了!”公孫羽示意李復坐下,給他倒了一杯茶。
“可是有個問題,據虎牙軍的消息,水匪老巢到了晚上很少有燈光,我想是不是他們已經撤離了!”李復先謝過公孫羽,這才說道。
公孫羽點點頭,道:“這個我早就知道,不過也沒有辦法,只要能把他們能戰斗的人打垮,剩下的人就是再多,也翻不起太大的浪花!”
說完,他站起身子,走到地圖旁邊,接著道:“實在是沒有想到,這幫水匪竟然已經發展到了這樣的規模,就算是沒有發生稅銀案,也得想辦法讓他們歸順朝廷!”
“水匪作案,一般都在嶺南道地界,可是他們的老巢卻在江南道的中央,兩府總督都不愿意啃這塊硬骨頭,加上,加上……”李復說道這里,有些不敢說出口。
公孫羽皺眉道:“盡管說便是,只有你我在這,你怕什么!”
李復一咬牙,接著道:“加上公主殿下有意把這里當做自己屯兵的基地,暗中給予支持,前幾個月就連西蜀岳家的船隊都被劫持了!”
“她想得美,一個乳臭未干的女娃志向倒不小,有天霸太子在,她憑什么當女皇,就憑大將軍王的支持!”公孫羽譏諷的說道。
李復對于公主不敢多言,嘆了口氣說道:“大將軍王也太執著于手中的權利,非要和天霸太子硬來,現在已經有些水火難容之勢,一旦老皇爺殯天,只怕我天旭會亂起來!”
說道這里,公孫羽的臉色也有些難看,他沉默了一會,說道:“以天霸太子之威應該問題不大,大將軍王雖然在軍中的威望無人可比,可是北方邊軍還是站在天霸太子這一邊的。十大府軍都督中就數我和欒老將軍的勢力最大,這一次剿匪,老將軍不愿插手就已經說明,這些年來他對大將軍王也產生了不滿,只要我二人能站在天霸太子身后,問題不大!”他在最后又補充了一句。
可是李復卻知道,事情沒有這么簡單,只希望在老皇爺殯天以前,天霸太子就能夠掌控住局面。
“李瑾和李令月這兩個女人真是壞事,老皇爺也是越老越糊涂啊!”公孫羽看著窗外的蘆葦說道。
這樣的話,李復自然是不敢說出來,他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說道:“長公主還是不錯的,這一次推行馬政就給了天霸太子很大的助力,且后面的黑鍋也是她背了起來!”
公孫羽點點頭,說道:“說起馬政來,北面的匈奴勢力越發強大,又是一件煩心事”他用力的嘆了口氣,說道:“哎,不想啦,越想越煩,把他們召集起來,我分配一下任務!”
片刻后,在帥船上的大廳中,各部將領都齊聚一堂,連續的三次失利,已經讓大部分的人臉上都帶著沮喪的情緒,沒有了他們原本的那股凌厲氣勢。
“都抬起頭來!”公孫羽的聲音在所有人的耳邊回蕩,他的聲音并不大,可是聽起來卻十分清楚。
“這點失敗都承受不了,丟人不丟人!”
坐在靠下首的一個將領看了公孫羽一眼,想要說話,可是又把嘴巴閉上。
公孫羽看在眼里,指著他說道:“有什么話就說,把為難的事都說出來我聽聽!”
那個將領感受到所有人目光,他深吸一口氣說道:“大帥,咱帶的糧草并不多了!”
這句話說出來,在場的所有人都有些戚戚然,今天前去領糧食的人都知道,往常是一次領三天的糧食,可是今天僅僅領到了一天的糧食。
公孫羽沒有說話,靜靜的看著前方,其他所有人也都瞬間安靜了下來,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公孫羽的面色平常,沒有一點不同,淡淡的說道:“運糧船距離我們不到十里,今天晚上就能去繼續領糧食,我要說的是!”說道這里,他的聲音猛地升高,本來有些高興的將領們都面色一凝,心里打了一個冷顫。
“今天晚上進攻水匪的大本營,接下來我說一下安排!”公孫羽說道。
其他將領沒有想到會這么急切的進攻,剛剛打完一仗,還沒有做任何的休整。不過他們對此并不意外,戰場局勢瞬間萬變。
望牽衣坐在水寨大廳中,心里有了一份莫名的焦躁感,她對著林雪說道:“林大哥,你說公孫羽會不會今天晚上就來進攻水寨!”
三次勝利,讓林雪十分高興,也有了一戰的信心,他想了一會兒,說道:“有這個可能,可是已經距離我們很近了,按理說他們應該休息一晚,然后一鼓作氣把我們拿下才是!”
望牽衣的心還是無法平靜下來,“咱們既然已經決定要走了,不如現在就走,沒必要留在這里和他們糾纏!”
林雪和龍且都有些不解,兩人對視一樣,然后林雪問道:“這么著急,大小姐是有什么不好的預感嗎?”
他們兩人對于望牽衣有著十足的信心,相信她絕對不會無的放矢。
“是非常不好的感覺,我的心現在還在砰砰的跳!”望牽衣的面色已經有些難看,沒有了往常的鎮定,她看著龍且說道:“難道是可凡出了問題?”
就在這時,外面示警的鐘聲響了起來,望牽衣搶先一步沖了出去,龍且和林雪緊跟其后。走出房門。只見嶺南軍巨大的樓船已經從延河駛入了洞庭湖,在湖面上一字排開,頗有遮天蔽日的感覺。
林雪的臉色開始發白,他看著望牽衣說道:“咱們熟悉這里的地形,也有一戰的優勢,打還是不打?”
望牽衣搖搖頭,說道:“不能打,他們人太多,一旦把我們拖住就要出問題,他們損失幾千人對于整個戰局沒有影響,可是我們一旦死傷幾千人,就已經輸了!”
林雪點點頭,說道:“那就趕緊撤退,泗水河不能走了,我們從后山撤離,讓他們的大船起不到作用!”
水寨士兵剛剛迎來一場大勝,回到自己的家門,正在休整中。集合的鐘聲就已經敲響,他們趕緊開始整理自身的裝備,有些人還在吃飯,也放下碗筷。當看到嶺南軍的樓船已經將他們包圍的時候,不少人的面色變得慘白。
軍隊整裝完畢,按照事先設定好的路線前進。他們要繞過貓耳山,帶著嶺南軍在這片大澤上游蕩,只要能夠進入到大澤中,那他們就完全不必害怕。
一切都按照他們預想的進行,只不過時間稍微提前了一點。已經離開了水寨,可是望牽衣卻覺得那股危險的感覺并沒有減弱,反而更加厲害。
“報,敵軍就在身后五里!”斥候的臉上大汗淋漓,身上也滿是泥水。
林雪皺了皺眉,說道:“他們跟的很緊,我們的加快才行!”然后對著李大牛說道:“傳令下去,加速前進!”
他有信心,水寨的士兵會比嶺南軍更加適應大澤的環境。可是身后的嶺南軍卻沒有被落下,就保持在那個距離追著他們。
走出貓耳山的地界,就是大澤的原野,到處都是一丈多高的蘆葦。走到這里,林雪長舒了一口氣。
可是身后的敵軍依然沒有停下來,林雪皺眉說道:“公孫羽難道就不怕我們在這里有埋伏嗎?”
望牽衣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她心里突然閃過一個驚人的想法,猛地停下腳步,對著有些愕然的林雪和龍且說道:“如果公孫羽在前面有埋伏怎么辦?”
林雪聽到這個推測,已經凝滯了臉上的表情,他癡癡的說道:“不會吧!”
龍且聽后也滿臉震驚,這個傲視一切的男子也頭一次有了慌亂的神色,他看著望牽衣說道:“很有可能,你們不是一直都在說公孫羽不會這么簡單嗎?”
望牽衣點點頭,說道:“不能再前進了,我們向著東面走,繞回洞庭湖,走烏琶江!”
可是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了猛烈的叫喊聲,巨大的聲音充斥著整個原野,“捉拿反賊,捉拿反賊!”
望牽衣的面色發白,對著已經不知該做什么的林雪大聲說道:“趕緊下命令,往東走!”然后喚出殘陽,一道嘹亮的龍吟將士兵的叫喊聲壓了下去。望牽衣站在龍頭之上,大聲吼道:“不要戀戰,趕緊撤離!”
可是前方已經開始交戰,根本難以撤離。這個時候兩支軍隊的素質就有了極大的差距,水寨士兵看到身后明晃晃的刀影,第一個反應就是回身格擋,即便是前方撤退的號令聲早就已經傳來,可是他們依然不能做到令行禁止。
付鳳三走在最前面,也最先遇到敵軍,這個老一輩的綠林匪首知道已經無法逃離,對著身后的李大牛說道:“二當家,你帶著兄弟們趕緊撤,我帶著人擋住他們!”
李大牛說道:“這怎么能行,老付你先走,我來擋著!”付鳳三猛地捶在了李大牛身上,老臉上滿是猙獰的神色,他大吼一聲:“讓你走啊!”說完,提起手中大刀帶著前面的士兵沖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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