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年代好生活_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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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家里大人們的感概和驚訝,幾個小孩子的想法就簡單多了,無非就是想吃而已。
孩子里頭年歲最大的強子,前兩天就已經知道自己九月里要去上學的事兒,深知好日子沒幾天的他最近別提有多鬧騰了,這會兒更是纏著他爸,非鬧著要摘果子吃。
宋衛國抬頭瞅了眼掛在枝頭青澀的果子,還沒吃到嘴里就感覺到了一股子酸意,低頭在強子腦袋上呼嚕了一把,沒好氣的說:“吃啥吃,還沒熟呢!”
強子不樂意了:“那等它熟了,我還不得上學去了?”
“那也不能吃青果子!”宋衛國警告的瞪了他一眼,又回頭看了看那兩棵歪脖子樹,到現在,他還有些不大相信老樹結果這事兒。
這時,趙紅英發話了:“把強子、大偉給我看牢了,不準叫他們上樹摘果子。誰敢胡鬧我就打斷……他爹的腿!”
宋衛國和宋衛黨聽得心里拔涼拔涼的,沒等他倆開口,就聽趙紅英又道:“去問問隊上誰家養了狗,替我討一條來。省得到時候果子熟了惹來了不開眼的賊兒。記得,只要土狗,吃得少長得兇,叫起來也夠嚇人。到時候往屋后一撂,看哪個不要命的敢來!”
親媽都這么說了,他們還能咋樣?宋衛國先點了點頭,還想問仔細點,就見親媽轉身回前頭去了,看樣子應該是往自個兒那屋去的。
趙紅英是去看喜寶的,幾個月大的小嬰兒本來就是一天一個樣兒,感覺稍微疏忽了點兒,就一下子長大了。又因著這些日子都是張秀禾在帶孩子,她只見天的往她那屋里鉆,摟上喜寶就是一陣心肝寶兒。
喜寶已經快兩個月大了,因為養得精細,完全不像隊上其他孩子那樣黑乎乎臭烘烘的。她的皮膚白皙得很,臉上身上連胳膊上都是一團團的軟肉,尤其兩條小胳膊,跟白蓮藕真沒啥區別了,趙紅英還特地往她的小手腕上綁了條祝福的紅繩,盼著她平安長大。
“唉,擱以前怎么說也得給喜寶弄個小銀鐲、木牌牌啥的,這年頭就不成了。”趙紅英頗有些失落,卻是不單是那些祈福用品被打上了封建迷信的標簽,像洗三滿月百日之類的,也不允許大辦,當然自家小聚是無所謂的,卻不能邀請親朋好友,這叫啥事兒!
一旁的張秀禾勸著:“弄點兒好吃好喝的,不比這些實惠?等到過年,喜寶就能吃其他東西了。”
“也是,我得想法子多弄點兒喜寶能吃的來。”趙紅英一想,到過年喜寶也才半歲,能吃的東西太少了。就是來年,估摸著也就像小米粥、雞蛋黃之類的能入口了。雞蛋家里倒是有的,別人家舍不得吃,都囤起來去供銷社換鹽,老宋家自打去年起,所有的雞蛋都叫倆兒媳婦兒分了吃。到明年,倒是可以都留著給喜寶。可惜上頭有規定,每家每戶最多只能養三只雞,要是能養多點兒,不光能自家吃,還能捎到城里去賣呢。
當然,這也僅僅是想想而已,自家吃無所謂,買賣可是犯了大忌諱的。
趙紅英正盤算著,懷里的喜寶忽的“咿咿呀呀”的叫了起來,她不禁跟著一笑:“咋了?喜寶也想趕緊長大,吃好東西?好好,奶奶叫你大伯他們努力干活賺工分,叫你四叔在部隊里好好訓練賺津貼,叫你小姑多攢些副食品票……好不好?喜寶你啥都不用管,乖乖吃奶快快長大。”
小孩子長得再快,那也沒老宋家屋后歪脖子樹上的果實長得快。
明明之前瞧著還全是青澀,沒過幾天再一看,不單長大了一圈,數量也更多了,就連顏色都開始由青轉黃了。大人們還不算太激動,小孩子們卻是完全受不起誘惑。強子和大偉這幾天哪里都不去,見天的守在樹下,倒是不用擔心被外人惦記了。就連幾個小姑娘,就是春麗、春梅和春芳,她們仨都忍不住趴在靠屋后的窗上眼巴巴的瞧著,尤其是才兩歲的春梅,好幾次都忍不住拿手放在嘴里,哈喇子吧嗒吧嗒的留下來,弄得春麗老幫她擦口水,擦得下巴都泛紅了。
其實說白了,還不是因為物資短缺,小孩子才會饞成那樣嗎?要說起來,紅旗公社靠南邊還有做大山,離他們第七生產隊當然遠得很,可大人們要去一趟也不算難。問題是,前些年大煉鋼鐵時,砍了太多太多的樹,連果樹都沒能幸免于難。再說了,山上的東西那也屬于國家的,作為社員是萬萬不能挖社會主義的墻腳。
所以,可不就苦了小孩子們?
等又一個月后,眼瞅著有一兩枚早熟的果子看起來像是成熟了,趙紅英叫人上去摘下來,洗干凈切成小塊,叫家里人都嘗嘗。
強子第一個張嘴,然后“嗷”的一聲跳起來,齜牙咧嘴的樣子就跟吃了□□一樣。不過,興許□□的味道都比這個好,因為這橙子太酸太酸太酸了……
再酸也舍不得丟掉!強子只抽著腮幫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吮著,哪怕酸得他眼睛鼻子全擠到一塊兒了,仍然不肯放棄。看他吃成那樣,他媽張秀禾都沒敢下嘴,愣了一下后,把自個兒手里的一小塊也塞給了強子。
兩棵橙子樹今年結出的果子是真不少,味道吧,一開始那真是慘不忍睹,不過又捱了一段日子后,酸味淡了很多,哪怕仍舊不甜,那總歸是能入口了。關鍵是,數量太多了,而且賣相也好得很。
一句話,光看它的外表,絕對想象不出它有多難吃。
趙紅英嘗過一次后,就徹底放棄了,哪怕橙子能放挺久的,她也不打算留著。反正喜寶又不能吃,再說哪怕能吃好了,她也舍不得叫喜寶吃這么酸不溜丟的東西。吃塊糖不好嗎?起碼能甜甜嘴。
不過,等真把果子摘下來后,趙紅英還是認真的分了起來。給菊花送一籃子去,她大哥趙滿倉也不能忘了,隔壁小叔子家也要分點,再有就是已經看好的有狗的那戶人家,意思一下送幾個總是要的。
可憐宋衛國,他先是被親媽指揮著上樹挑已經熟了的橙子摘下來,又被要求往縣城里菊花家去一趟,還有說好了抱狗的那戶人家。好在他舅家和叔家離得近,用不著他去,可就算這樣他也仍舊被親媽使喚得團團轉。
當然,哪怕去掉打算送人的這些,剩下的還有不少,更別提屋后樹上還有不少尚未成熟的,絕對夠家里的孩子禍霍的。
挑賣相最好的拎了一籃子,趙紅英親自往趙滿倉家里跑了一趟。這果子好不好吃是一回事兒,關鍵這代表著她惦記親哥。正好,趙滿倉還真就吃這套,一看到親妹子拎了一籃子黃橙橙的果子過來,立馬就開始回憶當年。
話說多年前,他們這一帶鬧了很嚴重的饑荒,所有人都在熬日子,別說粗糧了,那是連樹根、觀音土都忍不住吃下肚的年代。
“……那時候日子過得真苦啊!咱們老趙家,原本有八房人,幾十口人,現在你再看看,我和你姑,還有你紅霞堂姑,再就只剩下隔壁你栓子叔和貴子叔了。”一提起往事,趙滿倉就紅了眼睛,拿手在兒子趙建設肩上重重的拍著,“你姑人好啊,自個兒去啃那樹根,把半碗粥給我喝了。要不是那半碗粥,我能活下來?還能有你這個小兔崽子?建設啊,你要對你姑好啊,你要知道記著這份恩情啊!”
趙建設他老爹是真正的打小干苦力啊,那巴掌啊,一下就能把他拍矮一截,幾下之后,他只覺得自個兒的心肺都快要被拍出來了:“嗯嗯,我記著呢,記得!”
“你小子要是敢忘了,我一定打死你!”
“忘不了忘不了……”趙建設被拍得都沒脾氣了,連聲討饒,好半天才從老爹的魔爪下成功逃生,完了他還得把他姑送回去,明明兩家相隔不遠,他得騎著他那大紅旗把他姑送回家去。這造的什么孽啊!
相對于趙滿倉的感激涕零,隔壁家顯然要淡定多了,畢竟兩家就隔了一堵墻,屋后那頭更是一目了然的。趙紅霞老早就知道趙紅英家的橙子樹結果一事,剛開始她還盯著自家的果樹看,可看得眼睛都酸了,也沒看到有丁點兒結果的跡象。
對于趙紅霞的失望,趙紅英絲毫不以為然,這要是誰家老樹都能結果,還怎么顯出老天爺疼她呢?百世善人的奶奶啊,那可不是一般二般的人能當得了的。
又兩天后,一只嬌憨可愛的小奶狗被宋衛國抱了回來。
她倒是走了,王萍卻被嚇了個半死,生怕這人一時犯渾干了傻事。干了傻事也就算了,這要是自己被牽累了……那也只能怨自己太嘴欠!!
王萍越想越不安,索性起了個大早,搶了生火做飯的活兒,橫豎這活兒以前都是張秀禾干的,就算論資排輩也該輪到自己了。只要一直把袁弟來跟糧食隔離,就算她真想不開,也一準辦不成。
袁弟來很懵,不過在短暫的愣神后,她就無所謂了。有人搶著替她干活還不好?她匆忙吃了早飯,趁著沒人留意,就急忙忙的出門回娘家了。
是沒人留意她,大家伙都忙著呢。別看秋收是結束了,這不還有秋種嗎?哪怕收成比不上春耕秋收那一茬,可總好過于啥都不干任憑田地荒著吧?秋收已經過了,也休息了好幾日了,秋種自是被提上了日程。好在,秋種沒那么忙活,也不需要所有人都出工,每家每戶出幾個勞力就成,因為是算工分的,沒人會拒絕。
宋家這邊,老宋頭帶著仨兒子吃過早飯就出門了。張秀禾自個兒四個親生兒女,還要照顧喜寶,吃完飯就甩手回了屋。王萍趕緊將這攤子事兒攬了過去,一副怕人跟她搶的模樣。袁弟來當然沒跟她搶,趁人不備就遛了。唯一注意到這番情形的,也就只有趙紅英了,可她惦記著一夜沒見的喜寶,權當自個兒啥都不知道,只轉身往大兒子那屋去了。
在這之前,趙紅英擔心袁弟來沒有帶孩子的經驗,生怕喜寶遭罪,就親自帶在身邊照顧著。可這前些日子喜寶的口糧換了人,張秀禾生養了四個孩子,當然不缺經驗,又因為吃了昨個兒那頓豬肉白菜大餃子,她索性主動請纓,喜寶晚上也交給她,萬一餓了也好順手喂著。
趙紅英深覺有理,只道張秀禾有良心,沒白費了她的大餃子。不過這么一來,她想看喜寶,就得去老大那屋了。
說來好笑,張秀禾也是完全沒想到自己會對這個小丫頭那么上心。最早,她還是存了點兒小心思的,沖著精細糧食才愿意幫著喂奶。結果,這相處時間一長,就忍不住稀罕上了,越照顧越精心,越付出越上心。誰叫人心都是肉長的呢?反正她現在是真的把喜寶放在心尖尖上疼,有一刻沒瞧見都心慌,對比之下,倒是顯得瘌毛頭才像是抱來的那個。
今早起床那會兒,她男人宋衛國都忍不住說她對喜寶太好了,回頭等斷奶了,看她咋辦。
張秀禾想了想,總不能因著還沒發生的事兒,先愁上了吧?再說了,瞅瞅親生的幾個孩子——大兒子強子見天的不著家,要不是每天一到飯點就出現,還道他給人家當兒子去了,偏每天都把衣服弄得忒臟,能洗出一盆泥水來,好幾次氣得她恨不得把人拖過來就是一頓揍;兩個女兒倒挺好的,都是乖巧懂事的性子,可再怎么樣,年歲擺在這里,仍是需要她多費心照看,頂多不惹事,卻也真幫不了太多的忙;最小的瘌毛頭就煩多了,見天的哭鬧,不然就是吃得多拉得多,尤其他有個壞毛病,一尿褲子就哭,得給他立馬換上干凈的,半點兒都忍不了,可一換上干凈的,沒一會兒就又拉了,有次足足換了三塊尿片,才總算是干凈了。
無論怎么看,張秀禾還是覺得倆閨女和小丫頭喜寶最遭人疼,至于倆臭小子,就跟來討債似的。這么一想,她索性不去想以后的事兒了,說不準喜寶吃了她的奶,就跟她親呢。
這不早飯過后,趙紅英來這屋瞧,見她把喜寶照顧得妥妥當當的,看她的目光也添了一份贊許。等過會兒再來時,手里拿了幾塊料子。
“這是昨天去城里買的。之前我不是給喜寶做了兩件小衣裳嗎?正好,這料子也挺透氣的,我又給她做了兩條開襠褲,剩下的給你了,你看著是給毛頭,還是給強子,都成。”
趙紅英沒說昨個兒還買了件男式汗衫,那是她打算給自家老頭子穿的。她可不像那些個光疼兒子不疼男人的婦道人家,老頭子苦了大半輩子,就沒穿過幾次新衣,兒子就不同了,不到三十,這輩子還長著呢。
把剩下的幾尺料子給了張秀禾,趙紅英順勢接過了喜寶:“來,叫奶奶抱抱。哎喲喜寶真好看,瞧這眼睛多亮啊,看什么呢?看這邊,奶奶在喲。”
喜寶還太小了,眼珠子雖然是滴溜溜的轉著,其實壓根就沒在看人,偏就算這樣,趙紅英還是稀罕得很,高高興興的給她換了尿片,穿上了之前就做好的短袖上衣,還是白底碎花的,愈發顯得肌膚勝雪,再套上昨個兒晚上她連夜做的開襠褲,瞅著竟不像是個農村娃兒了,洋氣得很。
一旁的張秀禾趁婆婆在,趕緊先把瘌毛頭給收拾干凈了。這即便是有帶孩子的經驗,一氣照顧那么多孩子還是很吃力的,好在三個大的基本上不用她操心,尤其是強子,恨不得離她越遠越好,一天到晚都不著家。
想到這里,張秀禾就開口跟趙紅英說:“媽,我是想著,要不也別等明年了,今年就把強子送到公社小學去?他也七歲了,可以送了吧?”
“成。”趙紅英摟著喜寶稀罕個沒完,一聽只是這種小事兒,想也不想就答應了下來。其實,他們這兒上小學都挺晚的,多半都是八、九歲才去的,不過這也不要緊,她只道,“不行就叫建設去跟人說說,總會有法子的。”
張秀禾本來還有些沒底,聽了這話立馬放心了,橫豎就沒她婆婆干不成的事兒,正好也叫強子有正事兒干,省得見天的上躥下跳沒個正行。老二家的大偉也是,不過這得先跟王萍商量商量,她把事兒記在了心上,決定晚些時候把人叫到屋里說話。
這天稍晚些時候,王萍聽她說了上學這事兒,立馬就點頭答應了:“好啊,大偉也就比強子小了一歲,一道兒上學有伴不說,萬一被人欺負了,也好有個幫手。”
聽了這話,張秀禾心里想,那倆小子不欺負人就不錯了,咋可能被欺負呢?不過她也沒說啥,就隨口問最近有啥新鮮事兒不。
說來也無奈,自打接手了喜寶后,張秀禾是真的分身乏術了,哪怕她可以不用管仨大的,這兩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孩子,還是叫她忙得腳不沾地,光是每日里洗尿片就已經很費事了。幸好,其他類似于生火做飯洗碗,以及喂雞這種事兒,都叫王萍攬了去。
王萍笑著說:“新鮮事兒?有,當然有!”
瞧著她那促狹的樣子,張秀禾心下一動,已經猜到了七八分。果然……
“老袁家也是真不要臉,死活不承認啊,逼得人家沒轍兒,索性就跑來找大隊長了。”
張秀禾倒是知道袁家四姐妹偷拿家里口糧接濟娘家的事兒,可她并不知道后續,這會兒聽王萍說起,忙急急的問她:“咋樣?哪家先忍不住了?”
“老大家啊,就是那個……袁招弟,嫁到第三生產隊的那個。”
略一想,張秀禾就知道她說的是誰了:“就是嫁給三隊梁寡婦兒子的?嘖嘖,他們家精窮精窮的。”
雖然這年頭誰家也不富裕,可差別還是有的。像她們口中的梁家,就是屬于真正窮得叮當響的那種。沒娶媳婦之前,梁家就是寡母帶著獨子過活,日子還湊合。娶了媳婦后,光是彩禮就掏空了家底,等生了孩子更是吃了上頓沒下頓,年年都是勒緊褲腰帶熬日子的。今年又發生了這種禍事,要不是救濟糧來得及時,他們一家子怕是早就餓死了。
想到梁家那種情況,妯娌倆對視一眼,都不由的有些唏噓。張秀禾尤其想不通:“我記得袁招弟生了仨閨女一兒子吧?不管婆婆和男人的死活,她連親生孩子都不顧了?”
“誰知道呢,你看袁弟來,不也一樣不管喜寶嗎?喲,我瞧瞧,咱們喜寶長得多好看啊,她憑啥不喜歡啊?”王萍也想不通,這重男輕女是沒啥,她也覺得將來養老要靠兒子,可女兒也是親生的,咋就能狠心到不聞不問呢?
“她腦子進水了!”張秀禾已經完全被喜寶虜獲了,一方面她是不希望袁弟來跟她搶,可另一方面看到袁弟來那么不在乎喜寶,她又生氣得很,只摟過喜寶,“她不疼,我疼!”
“也是,就當白撿個閨女唄。”王萍說起來就一臉的羨慕,要是她也跟袁弟來前后腳懷孕就好了,反正她是愿意幫著喂幫著照顧的,可惜她運氣不好。
張秀禾聽出了她話里的艷羨,得意的一揚頭:“那是,我跟喜寶有緣呢。你看你看,喜寶長得多好呢,就是因為吃了我的奶,才越來越好看的。”
王萍被噎住了,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床頭那邊安安靜靜玩著翻花繩的春麗春梅小姐倆:“喏,那才是你親閨女。”
“她倆長相隨爹。”張秀禾干脆利索的甩鍋,絲毫沒有感到良心痛。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王萍還能咋樣?
“算了,咱們還是繼續說老袁家吧。”想著大嫂一貫對自己不錯,王萍到底還是沒忍心揭穿她,只繼續剛才的話題,“梁家不是來找大隊長了嗎?也沒說要糧食,就是質問他,為啥不給老袁家發糧食。”
趙建設簡直就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這年頭但凡跟糧食扯上關系的,就沒小事。他之前挺慶幸的,結果麻煩就上門了。虧得梁家還算講道理,看了按過手印的分糧單子后,也沒繼續歪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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