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燁心底有些好笑,把父母手里的東西接過來,故意埋怨道:“老二要帶女朋友回來,多大的事,你們也不跟我說一聲,我這當大哥的都沒準備什么禮物。”
林父穿著一件普通的T恤,時間久了肩部已經磨出幾個小洞,頭發花白,長期勞作導致背部有些佝僂,一臉風霜色,聞言尷尬道:“這個,我們覺得你在上班,肯定沒時間,就沒說,反正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
“這還不是大事,什么是大事?”林燁還想說什么,看父親驚慌愧疚的樣子,心底忽得有些疼,把東西丟給小妹,一手一個攬住父母的肩膀,往屋里走去。“好了,過去的事都過去了,整天想著不累?還沒吃飯吧,正好我做好了,一起吃。”
林雪七手八腳接過東西,邊走邊嘰嘰喳喳的道:“有了兒媳婦就忘了女兒,我都快餓死了。”
有林雪插科打諢,林父林母的神態放松下來,坐到桌邊。看著做好的飯菜,林父一拍腦門,起身從櫥柜拿出白酒,要跟大兒子喝兩口。
“燁兒剛回家飯還沒吃就喝酒。”林母埋怨道。
“就喝一杯,一杯。”林父擺好兩個一次性塑料杯,準備倒酒。
“爸,別喝那個了,我給你帶了酒。”林燁示意林雪把他帶的酒拿出來。
“這是,五糧液?”林父看到酒的包裝,眼前一亮,接過去細細打量,隨口問道:“不便宜吧?”
林燁剛要制止,林雪嘴快已經說出來:“一萬多呢。”
“一萬多?”林父手一沉,差點拿不住酒,連忙把酒放到桌子上,林母也是一臉震驚。
“你這孩子,買這么好的酒干什么?”
“發了點小財,這不知道你好喝酒,就挑了瓶回來。”林燁輕描淡寫的說道。
“那也不能買這么貴的。太貴了,太貴了。”林父一邊念叨,一邊愛不釋手的摸著五糧液的包裝,想要打開,林母卻一把奪過去,放到一邊。
“媽,你干嘛?”林雪叫道,她還想趁機嘗嘗這么貴的酒的味道呢。
“這么好的酒,等老二跟老二媳婦回來再開。”林母狠狠瞪了她一眼,對林燁說道。
“小氣什么,這不還有一瓶嗎。”林雪小聲嘟囔道。
“兩瓶?那就是兩萬多,你這孩子,就是發了財也不能這么敗家啊,回去退掉。”林母嚴肅說道。
“就是,就是。”林父在一邊符合。
林燁失笑:“放心好了,你大兒子現在有錢,別說兩瓶酒,就是二十瓶也買得起。爸,放心喝,喝完了我再給你買。”
“哎。”林父樂顛顛伸手去拿,被林母一巴掌拍掉,她擔憂的看著林燁道:
“你不是做保安嗎?怎么發的財?沒干什么壞事吧?你可不能干壞事……”
說到最后,聲音已然帶上驚懼。
林燁搖頭不語,林雪連忙道:“我哥他是,嗯,是中彩票了。放心了吧?趕緊開開,讓我嘗嘗一萬多的酒啥味道。”
“中彩票了?”林父林母對視一眼,又驚又喜,有些不信但又不得不信。他們認識的林燁,肯定干不出犯法的事,那么忽然發了財,肯定是中彩票了。
林燁卻想到另一件事,問林雪道:“這酒上面可沒標價,你怎么認出來的?”
林雪吐了吐舌頭:“跟同學逛超市看到的。哎呀別問了,趕緊打開。”
林母瞪了她一眼,她連忙坐好,做乖乖女狀。林母起身把酒放到櫥柜里,拿起林父常喝的酒給爺倆一人倒了一杯,說道:“就是中了彩票,那錢也有數目,不能亂花。酒留著來客人了用,你倆喝這個就行。你要不要?”
林雪連忙搖頭,林燁端起酒杯,好笑的看著林父苦巴巴的臉,兩人碰了一杯,一飲而盡。
“對了,老二他們什么時候到?”吃了口菜,林燁問道。
“那邊沒有直達車,要轉兩趟車,要天黑才能到。”林母答道。
“那我去縣城接他們。”林燁說道。
一家人吃完飯,看到林燁給林母帶的真絲衣服,又是一番驚喜和教育,林燁口頭答應,腳下逃之夭夭。
等到晚上八點多,天色即將黑下來的時候,林燁的二弟林飛和他女朋友終于到達。
一個白白凈凈的青年,牽著一個打扮時髦的年輕姑娘從車上下來,左右張望,林燁連忙抬手,喊道:“老二,這邊。”
“大哥。”林飛眼前一亮,牽著姑娘快步過來,兩兄弟大笑著重重擁抱在一起。
林飛問道:“你怎么回來了?沒上班?”
“回來辦點事情。不介紹一下?”林燁笑瞇瞇看著那姑娘。
林飛連忙牽住姑娘的手,介紹道:“這是我大哥。大哥,這是張佳寧,叫她寧寧就行。”
“大哥好。”張佳寧禮貌的問候。
“你好,你好。先上車吧,爸媽和小妹都在家里等著。”林燁早就租好車,先讓兩人上車,再把他們的行李提上去,給司機說一聲,車子飛快的朝南山村駛去。
半個小時后,終于到了家中。下車時,林燁注意張佳寧看到自己家時眉頭只是略皺了一下便恢復正常,心中暗暗點頭,顯然林飛早就和她交代清楚,不是哄騙人家姑娘,而她也不是那種愛慕虛榮的人。
不光林燁的父母和小妹,還有幾個街坊鄰居也都在陪著。見到張佳寧,連連稱贊,讓張佳寧的臉都紅了。
“餓了吧?來來來,趕緊吃飯。他大娘嬸子,你們也坐下,一塊吃點。”林父把眾人讓到飯桌上,不等林母吩咐,嘭的一下打開一瓶五糧液,邊倒邊說:
“這是你大哥知道你們回來專門帶來的酒,一萬多一瓶呢。”
“說這個干什么。”林母瞪了他一眼,怕張佳寧想多了,連忙解釋道:“你叔叔就是想說一下我們的重視,沒別的意思。”
張佳寧禮貌的笑道:“我知道,叔叔阿姨不用多心,一塊吃吧。”
眾人吃完飯,見林飛兩人坐了一天車都累了,便沒有多說,送他們去休息。
這時候,林燁才想起來,似乎沒了自己睡覺的地方。
林家一共三間臥室,父母一間,小妹林雪一間,剩下一間以前是林燁兄弟倆同住,現在林飛帶女朋友回來,他自然不能去那里。
所以現在沒他地方住了。
林父林母也是安排后才想到這點,商議一下,讓林雪跟林母住一間,林燁跟父親住一間,湊活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林家眾人還在吃飯,一個聲音便在外面響起來。
“聽說小飛帶了女朋友來,怎么也不去看看我?喲,小燁也回來了?不好好打工往回跑什么,得少掙多少錢,不知道你爹媽掙錢不容易?”
一個戴著眼鏡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不請自入,林燁的臉色立刻沉下來,這個人他太熟悉了,不是別人,正是他的親二叔,林涼宇。
林燁的父親跟林涼宇雖然是親兄弟,但性格上是明顯的不同。一個老實忠厚,只知道埋頭苦干,另一個則偷奸耍滑,投機倒把,盡干一些鉆營的事。
只是現在這個年代,笑貧不笑娼,雖說林涼宇名聲不好,但這些年也混了不少錢,有錢就有一切,他在南山村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林燁的爺爺奶奶也比較喜歡這個二兒子。
按理說有這樣的親人,林燁家再怎么說也不應該差到哪兒去,可惜,這個親人對付自己人更狠。不光不維護他們,反而聯合外人欺負自己大哥一家,趁著十年一此的分田搶走林燁家不少田地,小時候林燁也沒少被這種所謂的親人嘲諷。
林燁考上高中時,林父林母曾厚著臉皮向他們借錢,不借也就算了,只是一頓的冷嘲熱諷,讓林母回來差點氣病,也讓兩家就此斷了往來。
看到林涼宇趾高氣昂來,林燁一家子都沒好臉色,林父起身想要說話,林燁搶先開口,淡淡道:“看你?你是什么東西?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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