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林燁?”其中一個面色陰沉目光陰冷的中年男子高聲問道,目光掃到江欣堯時微微一愣,隨即放在林燁身上。
“我。”林燁跟回答問題似的舉起手,微笑問道:“有事?”
中年男子正是李盛宇,他急匆匆趕來,正好堵住林燁,陰沉的目光在林燁身上肆無忌憚的掃視,杜志遠已經帶人迎了上去。
“老處長好。”
他們啪的一個立正敬禮,包括趙良在內,都是恭恭敬敬,發自肺腑。
郭陽曾經擔任過特別行動處處長,故而杜志遠稱呼他為老處長。見到杜志遠,郭陽臉上露出一絲微笑:“是小杜啊,這次你的工作做的不錯,打掉黑瞳,不光為人民,也為國家除了害,好樣的。”
“不敢居功,都是領導指揮有方,也是寧州市局的同志們提供了有效線索,我不過是出點力跑跑腿而已。”杜志遠恭恭敬敬的道。
“太謙虛可不好,人家還以為你是怕了犯罪分子,不敢承認呢。”郭陽難得說出一句玩笑話。
杜志遠笑著不說話,郭陽目光放在林燁身上:“你就是林燁?”
說著,他眼中啪的炸開一道光芒,淡藍色瞳孔浮現,幽幽盯著林燁。
林燁穩坐輪椅上,不作絲毫防備,含笑以對。
郭陽輕咦一聲,眼中淡藍色光芒逐漸濃郁,最后化為湛藍色,猶如兩顆藍寶石鑲嵌在眼眶中。
藍寶石上,一道身影慢慢浮現。這道身影呈火紅色,一舉一動都如燃燒的太陽,發出熾烈光芒,幾乎將藍寶石上的色彩驅逐,將其化為紅寶石。
“怎么可能?”郭陽似乎非常震驚,竟然控制不住露出驚訝之色。
“李董,你們這是做什么?”江欣堯身子一動,擋在兩人中間,冷聲問道。
雖是第一次見面,但和盛宇集團談合作談這么久,對于盛宇集團的領導層具體信息,江欣堯全都爛熟于心,第一時間便認出那個中年人就是李盛宇,李名軒的大伯,盛宇集團的董事長。
“賤人,滾開!”李盛宇毫不猶豫出口斥道。
“你說什么?”江欣堯簡直不敢相信如此粗鄙的話語居然從這么一個衣冠楚楚的集團董事長的口中說出,也從未有人這么當面罵過她,又驚又怒,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周圍同樣一片嘩然。這個世界從來就不公平,外貌好的人向來受到優待,不光異性,即便同性也會對其有所偏愛。見著如此美麗的女子被李盛宇張口痛罵,又是大家推崇的本市第一美女,多少人的夢中情人,有些男士忍耐不住,頓時就反罵了回去。
“哪里來的雜種。”
“這是死了孩子吧,張嘴就沒好話。”
“老婆跟人跑了,大家見諒哈……”
各式各樣罵聲盡顯國語的豐富多彩,林燁在一旁冷冷看著李盛宇,手指在輪椅上輕敲,心中殺機大盛。
李盛宇氣的七竅冒煙,顫抖著手指著前方幾個罵的最厲害的道:“你們……你們……找死。”
嘩啦,四個保鏢往前一站,一字排開,精悍的氣勢,雄壯的身體,殺氣騰騰的目光掃過,幾個罵的最厲害的人頓時一縮頭,罵聲弱了下去。
壓制住整個警務大廳,李盛宇胸中一口惡氣稍稍散發,惡狠狠看向江欣堯,正要說話,冷不防趙良一步踏前,刷的拔出槍來,厲聲喝道:“哪里來的匪徒,敢到公安局撒野?”
見到大隊長拔槍,其他警察連忙跟上,各自散開,將李盛宇一行人包圍在內。
這時門衛也跟了過來:“報告,他們駕車強闖,我們攔不住。”
嘩啦啦,所有帶槍的警察全部掏出槍來,對準他們。這些警察昨夜奉命圍捕襲擊林燁的人,身上的槍還沒交回去,正好用在此處。
被十幾把槍對著,四個保鏢的冷汗馬上就下來了,身子慢慢佝僂,氣勢消散一空。李盛宇臉色一白,隨即想起身邊老者的身份,又變得有恃無恐,高高昂起頭,冷笑著看著趙良。
“干什么,都干什么,誰讓你們掏的槍,都把槍放下,知道這是誰嗎?一個個想死不成?”杜志遠勃然大怒,大聲呵斥。
趙良身形不動,嚴肅的盯著李盛宇一行人,對杜志遠道:“杜處長,這些人駕車強闖,目的不明,我們剛打了黑瞳,還是小心一點為好。”
哪怕對方人中有警界傳說神探郭陽,趙良心中也是惱火的很。市局是什么地方?那是執法之地,代表國法威嚴,如果隨便一個人都能強闖,致國法于何地?管他們是干什么的,反正往殺手身上扯就是了。郭陽?他就不能干壞事么?
杜志遠心中也明白這個道理,也知道哪怕他們全部開槍,也根本傷不到郭陽一根毫毛。但是該有的態度必須有,因為對方是郭陽,是他的老領導,是五品的武道大師,是他們這些人加在一起都對付不了的存在。
不過杜志遠雖然位高權重,但寧州市局的人大多聽趙良的命令,還是持槍對著李盛宇等人,只有少數幾個悄悄放下,待看到周圍同事并沒有放下槍,又連忙抬起來,重新對著他們。
“真是好大的狗膽。”李盛宇冷笑,毫不示弱。
雙方對峙,周圍的人都不敢說話,警務大廳氣氛凝重,安靜異常,甚至能清晰聽到墻上掛鐘的走動聲。
噠……噠……噠……噠……
每一聲走動,都如壓在眾人心頭,神經便緊張一分,握著槍的手開始抖動,眼角余光不住瞥向趙良。
趙良此時騎虎難下,狠狠一咬牙,就要下令抓捕。
林燁突然輕笑一聲,拍了拍江欣堯的手,將她拉到身后,示意她不要生氣,對眼中光芒逐漸減弱的郭陽微笑道:“老先生看完沒有?”
又對李盛宇道:“這位是李董?大家應該諒解,畢竟誰死了兒子不難過呢,是吧李董?”
李盛宇臉色大變。
江欣堯、趙良等知道案情的人頓時一怔,細細想來,似乎李盛宇的表現真的不比尋常。
一般誰家孩子出事,做父母的不悲痛欲絕,親自來過問后事,尤其這種被人殺害,更要追問兇手。然而李名軒死后,前來的居然是大伯,父母雙親沒來一個。若說大伯為人處世有經驗,讓他負責李名軒之死很正常,但父母總要來看一看吧,然而迄今為止,李名軒的父母從未出現過。
不過若這樣就說李盛宇是李名軒的親生父親,似乎有些牽強。
江欣堯湊到林燁耳邊,小聲道:“你怎么知道他是李名軒的親生父親?”
林燁微微一笑:“算的。”
江欣堯頓時臉色一紅,狠狠瞪了林燁一眼。
林燁心中大呼冤枉,他真是算出來的。看到李盛宇眼中對自己毫不掩飾的惡意,林燁就感覺奇怪,哪怕彼此之間關系再親密,侄子就是侄子,怎么可能產生這種悲痛。好奇之下憑著半本奇門遁甲算了一下,居然算出李盛宇有喪子之痛。
這就很明顯,李名軒根本不是李盛宇的侄子,而是親兒子。親兒子死了,任誰都會發瘋。
“好一個歐陽鋒。”林燁低聲笑道,警方人員恍然大悟,齊齊發出一個“哦……”字。
他們都是辦案人員,自然知道寧州大酒店內的死者身份和背景。身為大伯哥,卻跟弟妹生下孩子,可不是歐陽鋒怎么,不同的是一個跟嫂子,一個跟弟妹,這豪門還真是亂的很。
不用杜志遠催促,趙良主動把槍收起來,露出奇怪的笑容:“原來如此。鑒于李先生喪子之痛,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都回來。”
嘩啦啦,所有警察都收槍,撤回到趙良背后,臉上都帶著奇怪的笑容,盯著李盛宇上下打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