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甬道的燈光昏暗,我盡力保持警惕,努力的記住每一個轉角。終于,通過一扇鐵門后,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起來。
燈光依舊昏暗,在一個寬廣的類似于倉庫般的地下建筑里面有很多人在忙碌著,這個房間有很多的設備,匆匆的掃視之后,完全看不懂他們在干什么。
帶我來的那個司機跟一個人交代幾句后就自行離去,緊接著一隊面容木然的人用手勢示意我跟他們走。
走到房間的盡頭,進入了一個封閉的小房間,帶我來的人就停止了前進,示意我自己進去。
我挪了挪腳步,忐忑的走了進去。里面有一個巨大的顯示屏,畫面上顯示許多人在睡覺。顯示器前坐著一個人,背對著我,看到他的背影,我心中凜然,那個人的頭上光禿禿的,給我一種很不安的感覺。
“坐吧!”光頭緩緩的說道。
我環視四周,選擇了一個離他比較遠的座位坐了下來。“你是...?”
“先不要提問,請你仔細看著這個屏幕里的人。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把目光集中在一個鏡頭上,屏幕顯示里面的人安詳的躺在床上睡覺,他的頭上插著許多不知名的電線。
“以你的第一感覺,這個人正在干什么?”
“做夢。”我不假思索的回答。
“那么,在夢中,他是開心還是悲傷?”
“我覺得,應該是開心的吧。”的確,畫面里的人面容很是安詳,似乎是一個普通人正在做著一個很美妙的夢。
“很好,”光頭緩緩的轉過椅子,我看到一個很普通的面孔。
“能跟我詳細說說這里到底是那里嗎?”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我現在也不能確定要不要一一給你做解釋。但是正如你所見,我是一個寄宿人,樸興跟你是這么形容我們的吧?”
“是的,但是你到底是不是幫我處理小胖和我留下的爛攤子的組織嗎?”
“組織...呵呵,也好,我們也勉強可以算是一個組織。是的,的確是我們幫助樸興對你們所造成的影響進行修正的。但是我們沒有辦法確定這些修正是否真的可以達到期望的效果,畢竟母巢沒有完全被毀滅。即使是小小的余波,都可能讓我們所進行的一切全部歸零。而我們目前已經沒有時間了。”
又是時間,這個因素聽上去就讓人渾身不舒服。令我不禁回想起天臺上發生的種種。
“我不明白。”
“聽說過僵尸嗎?”光頭男突然問我道。
“中國的還是外國的?”我有些茫然。
光頭男擺擺手,說道:“中國的傳統僵尸。”
“知道,林正英系列的僵尸電影我都看過。”我還是摸不到頭腦。
“當人類死去之后,可能會因為風水的原因成為僵尸,這個似乎只存在傳說之中,畢竟現在很難去考證了。僵尸的本性就是嗜血的。無論親友,都會本能的去殺戮。但是也有許多例外,當僵尸的原始本能被壓制后,甚至可能成為一些道士的幫手。”
“這個我也在電影中看到過。”
“那么,你想過這樣一個可能嗎,當僵尸回憶起自己曾經是人類之后,他們會不會選擇恢復人的身份?”
“這種情況我在小說中讀到過。不過,你到底要說什么?”
“再舉一個耳熟能詳的例子,許仙和白蛇的傳說你肯定是非常了解的吧?”
我點頭
“白蛇修煉成人之后,居然會選擇做一個普通的人類,甚至跟人類結合,產生后代,而從能力上講,白蛇畢竟是精怪,比人類要優秀很多,但是她為什么選擇做人呢?”
“為了愛情罷...”
“愛情結束了呢?她的后代長大后,僅僅是因為親情而繼續選擇做人嗎?”
“難道是人類其實很優秀?”
“這個觀點從數據上說不通,畢竟人類的肉體有太多的弊端,很多微小的災難都可能毀滅一個普通人。”
“那是因為什么?”
“好奇。僵尸是因為曾經做過人類,所以好奇繼續成為人類,傳說中的白蛇也是一樣,但是不可否認的是,他們越接近人的形態,內心的變化就越大。所以我認為,人類作為這個地球上的特別生物來講,肯定有一些與眾不同的地方吸引著其他的生物想要成為他。甚至是機器人。”
“但是這些僅僅是猜想吧?如果我是一條蛇,不可能愛上人的啊!”
“這就是我們正在尋找的答案。”
“答案?”
“是的,你也看出我的身份了。當我最初寄宿在人類的身體中時,我的一切行動都受母巢的控制,但是母巢休眠前給我們最后發出的指令是探索人類。于是有一小部分寄宿人脫離了母巢的意識范圍,融入到人類的社會結構中進行體驗式的探索。但是隨著探索的深入,我們竟然產生了想體味人生的想法。也就是想要成為一個人類去生存,甚至不愿意將這些信息回傳給母巢。”
“為什么?因為你們寄生在人類的身體中會發揮出超出普通人類的能力?讓你們可以成為人類階級中的頂層?”
“不,我們甚至不愿意使用自己的能力,甚至有的寄宿人會銷毀自己的人格,完全融入到被寄宿的身體中,體味普通人的生活。”
“究竟是什么魅力會吸引你們這么做?”
“目前我還是找不到答案,但是我們的初步結論是,人類不是這個地球上的土著生物。”
雖然光頭男的聲音沉穩,親切,但是我還是吃了一驚。
“我們不是猴子變化過來的嗎?達爾文說過的啊!”
“這類的推演,你能說服自己相信嗎?”
我陷入了沉思,的確,如果說我們是猴子或者猩猩進化而來的,我還真的覺得有些牽強,畢竟從外觀上,人類和靈長類生物就有很大的差距。但是如果我們不是地球上自然法則下產生的生物,我們又從何而來呢?
光頭男似乎知道我的疑惑在哪里,緩緩說道:“但是目前我們還無法求證,也有很多人想要融入自然,但是更多的人選擇是改變自然。這種關系跟一般的生物完全不同。不過我們也無法確定,如果其他生物有了像人類一樣的創造能力,是否也會選擇改造自然。這些是我們第三階段的實驗才會進行的事情。”
“你們在做實驗?”我似乎回憶起了來時的路上做的那個夢,夢里提到了試驗場。
“是的,這個實驗僅僅是虛擬出來的人生,寄宿人在里面遵循人類的法則生活,但是我們卻缺少了很重要的東西,導致實驗一直無法獲得任何結論。”
“什么重要的東西?”
“靈魂。”光頭男不顧我不解的眼神,繼續說道,“我們無論怎么樣都無法摒棄自身的思維模式,無法像人類一樣可以對一切事物投入感情。即使我們刻意的做,努力對同類,事物投入感情,也完全無法做到像人一樣做出違背原始意愿的事。”
“比如說呢?”
“比如說,如果人類喜歡,甚至是愛上另一個人類,可以為了他犧牲自己的利益,但是我們的原始意愿會導致我們下意識的做出最優的決策。比如說火災,有的人類會為了拯救其他同類而犧牲自己的生命,但是我們會理智的分析拯救行動的成功幾率,從而決定值不值得做接下來的拯救行動。”
“但是更多的人也會選擇不去救他人而逃命啊!”
“是的,但是即使人類不選擇救助其他同類,他的內心也會受到一份你們稱作愧疚的煎熬。而我們完全沒有愧疚的感覺。”
“完全沒有嗎?”
“也并不是完全沒有,宿主的人格中會有這種感覺,所以很多寄宿人會選擇完全毀滅自身的人格,融入到宿主的人格中去。最后變成普通人。”
“那么他們就會沒有任何異于常人的能力了嗎?比如伸長胳膊之類的?”
“其實他們的能力是一直保留的,但是潛意識中都會刻意的壓制不去使用,即使是緊急關頭,發揮出我們本身能力的也是鳳毛麟角。”
“我好像有點明白了,但是又不完全明白,總而言之,你們是想要研究人類的習性,從而更好的寄宿吧?”
“開始我們也是這么想的,但是隨著研究的深入,我們也迷失了初衷,不知道到底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我們寄生生物的生存了。”
“那,你們把我帶到這里,希望我做什么?”
“你比較特別,體內的寄生蟲是我們從未見過的“種子”型腦蟲,所以可能會給我們的實驗帶來全新的方向。”
“這么說...我也只是一個實驗體而已?”
“不完全是,我們更希望你可以重新回到社會,繼續生活。但是你的一些行為會導致我們暴露,所以帶你來到這里進行一些簡單的處理。”
“喂喂喂,不會是洗掉記憶之類的吧?抽掉我身體里的蟲子也不行,你看,我的頭發可是完全沒有脫落的跡象啊!而且沒有后腦中那塊脆弱的皮膚啊!”
“當然不是那么簡單的處理了。否則我們只要在你睡覺的時候就能進行了。我們最終的目的,是找到所謂的“靈魂”,希望你能替我們找到答案。”光頭男說到這里,居然狡黠的沖我的身后眨了眨眼睛。
我條件反射的回頭,看到了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是她!
我體內的腦蟲可能就是她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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