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澩陽，過中牟，或經官渡，就至陳留。快則十日，慢則半月。”蔡邕抬頭看了眼劉備又說：“玄德是否在擔心惡來惹事?”

“是啊，惡來是猛，卻沒心機，更不會隱忍。”劉備嘆了口氣說：“萬一惡來犯渾，福伯攔不住的。”

“玄德呀，你錯了!你這是關己則亂，或者說身在局中。”蔡邕云淡風清地說：“正因為是惡來出馬，吾特放心。這小家伙一旦承諾什么，會把己身所有放于第二位。他答應你護小女和福伯周全，他一定會做到，只要無關于此他都會忍的。”

“也許吧，先生，弟子不想了，來下棋!”劉備一聽也有道理。在歷史上典韋雖然說也是猛和渾，但是只要不是個人去單挑整編軍團，也不沒出過什么事。

“這就對了，擔心典韋一行，你還不如抽空多刻幾副象棋。你不是說三天后有客來么。”蔡邕又提起劉備說過荀攸和曹操三天后會過來的事。

蔡邕本來就喜歡召友人開派對，所以對劉備說三天后有人會過府，他一點也不意外。甚至隱隱還有贊同和支持之意。這倒讓劉備很不好意思。

劉備聽蔡邕的意思是來人還得有回禮。這是禮尚往來，或結黨營私之意。不過想想要與曹老大結黨結交，劉備有點惡寒。如果說單單荀攸還差不多。

劉備和蔡邕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下著棋。讓劉備驚奇的是蔡邕才下過幾把，就與自己殺得有來有往。

蔡邕這悟性，這接受程度，讓劉備暗暗稱贊。果然不虧是在歷史上留名的牛人。無論蔡邕或盧植都是杠杠的。大儒就是大儒，不服都不行。

……

曹操自從蔡府離開后，整個人都不好了。坐在府衙也心不在焉，心思都被幾樣東西給占據了。

首先是劉備這個人及其所制的象棋。曹操自認識人不俗，可是他卻看不透劉備。在曹操心中有個念頭，就是他認為劉備這個人不簡單。曹操果然不虧是青梅煮酒論英雄的梟雄。

其次是那個猛士典韋。曹操是羨艷得很呀，尤其看了眼這一群只會吹牛拍馬的手下，更是有種恨老天不公之感。曹老板自然不知典韋在歷史中原就是自己的保鏢。

最后是蔡邕要求他背的。曹操本是滿腹才情之人，這是本很有意思的筆記類書藉，讀起來引人入迷，可是要背誦，這個真的很難。

“孟德，你坐在這嘆什么氣?”一個有點痞氣的華服青年走到曹操前面，看見曹操在想得入神，還唉聲嘆氣，連他進來也沒發覺，不由好奇地問。

曹操抬眼一望，沒好氣地說：“你以為誰都像你袁公路一樣閑，除了滿洛陽找美女就什么都不干。”

這個叫袁公路的痞氣青年叫袁術，乃是汝南有四世三公之稱老袁家的嫡子。老袁家的門生故吏遍布大漢天下，是大漢除皇家劉氏外最頂尖的世家，沒有之一。

“吾袁術就是只要尋美女，你曹孟德又能如何?”袁術一臉得色地說。

“袁公路你就是個流氓!可別犯在我手上，不然五色棒可不認識你是袁家嫡子啊!”曹操揶揄地說：“要得瑟找你大兄袁本初去!”

袁本初袁紹是遮出，可是袁紹相貌堂堂，比袁術更像高富帥。在老袁家里也是多數人看好袁紹。甚至這一群官二代富二代隱隱以袁紹為主。這是袁術心中永遠的痛。

“你還想不想好好聊天?”袁術大咧咧地坐下，氣嘟嘟地對曹操說：“總有一天吾會證明吾比那遮出之子更優秀!”

“嗯，小弟也相信!”曹操明擺著一副你吹牛的情形說：“吾看好你袁公路，真的!”

“孟德相信袁公路什么?吾卻不看好!”門外有人接話，一個同樣華服的高大帥哥走了進來。這個賣相好的家伙就是袁紹袁本初。

袁紹，袁術，曹操是三個一起玩到大的。袁紹大點，袁術和曹操差不多。這一伙是典型的二代聯盟。什么打架喝酒，偷看美女洗澡都干。

不過曹操當上這小官后，這個聯盟已經名存實亡了。加上家族的壓力，袁氏兄弟也收斂了起來。

其實來講，通過這世家系統的一套教育下來，只要不是天生笨蛋，就沒有幾個世家子是簡單的角色。這表面上的放蕩不堪何嘗不是袁紹幾個家伙的偽裝。

“小弟發現你們兄弟真是閑，不如幫我掃街去?”曹操撇了眼袁紹，有點耷拉著頭說：“吾可是五好青年來著。”

“對嘍，你不說吾還想問來著。這洛陽城里有人管這個，你曹孟德發的是那門子的瘋?這是想刷名望想入魔了吧!”袁紹一捋華麗的衣袍，嘴角微翹地說。

袁紹一眼就明白曹操此舉之用意。由此可見袁紹眼光之毒，這可比袁術高出那么一籌。袁術一直以為曹操閑得胡鬧。

“哼!”袁術從鼻孔應了一聲。在袁術的思維中，我老袁家的人從來比別人高那么一點，根本不必去刻意刷啥聲望。

在袁術的潛意中，袁紹的一切都要反對，必須與袁紹對著干才正確。其實何嘗不是袁術自認為比袁紹差點。不過是袁術自己不承認罷了。

“你們兩個消停點好吧!”曹操無奈地說：“明明不對付，還在外人面前表現得弟恭兄友的和睦樣子，吾就問你們累不累?”

對于這兩兄弟的微妙關系，曹操夾在中間也是受夠了。不過考慮這老袁家兄弟實在太土豪了，曹操也只好當小弟和調和者的角色。其實曹操內心是對這兩兄弟不屑的。

“哼哼！”

“呵呵！”

袁氏兄弟都擺明不鳥對方。袁紹自認生母不給力罷了，無論外表內秀都甩袁術幾條街。

袁術認為袁紹只是遺傳得一副好皮囊，又牛什么牛?也不知有什么好牛的!

曹操看見袁氏兄弟又開始斗牛，只好調節氣氛開口道：“不知本初兄對涿縣劉備劉玄德如何看?”

“一個沒落的皇族罷了，沒餓死就萬幸，又有什么如何看?”袁術搶先不屑地說：“比起某些人的出身都不如!還欲嘩眾取寵，借一些小巧之物揚名立萬!哼!”

袁術這話可夠損的，雖然沒明說劉備乃賣草鞋的，也沒說袁紹是小老婆生的。可是一聽都明白是這么個意思。

“劉備此人吾沒見過，這象棋也只聽說過。不過這劉備的幾首詩讓吾欽佩不已，吾認為其人不可小覷之!”袁紹沒有與袁術針鋒相對，而是煞有其事地說。

袁紹并沒有把袁術的挖苦之言放在心上。袁紹對袁術太熟悉了，熟悉到袁術不吐吐槽他都不習慣的程度。對袁紹而言，袁術這是小孩子欲求不滿的表現。遲早有一天袁紹會讓袁術明白誰才是袁家之主。

“本初兄此話怎講?”曹操更是習慣了，也沒理袁術，徑自問袁紹。

“去!”袁術見狀，揮揮手獨自離開了，惹得袁紹與曹操相對苦笑。

“這袁公路呀!”曹操嘆喟地說：“怎么老是像沒長大的時候。”

“愛表現，愛出風頭，自以為與眾不同多了不起。他遲早會吃大虧的。老袁家都怕敗在這家伙手中。”袁紹撇了撇嘴說：“別管他!”

“本初兄這話言重了吧?袁家不還有你么!”曹操瞇著小眼睛說：“沒有那個大家族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

袁紹對曹操試探之言不置可否，而是說：“劉備此人胸懷大志，有不甘于人下之心。孟德以為然否?”

“本初兄此言甚是，小弟也認為劉備非池中之物，遲早有一天會一飛沖天。”曹操倒也沒藏著掖著。

“不過有一點限制了此人的前途。”袁紹一副滿不在意的神色說：“根基!沒有根基又能飛到那里去?這根線可不握在他劉備手中。”

曹操一聽，默然之。

就當今大漢天下而言，沒有人敢否定汝南老袁家的影響力。大漢十三州就沒有老袁家影響不到的地方。問題只在于影響大小。

曹操可以想像袁氏兄弟登高一呼，下面應者如云的盛況。應該說只要老袁家自個兒不作死，那怕改朝換代也影響不大。

每個大家族都是不簡單的，彼此之間也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其中有許多是用聯姻來維系。如果有心人會發現，每個大家族之間都有或遠或近的親戚關系。

世家已經間接或直接地掌握著大漢這個帝國的命脈。世家已經深根蒂固，尾大難掉。何況皇家就是世家的代表。

任何個人或團體想對一個大家族動手，或者說對世家動手。往往還沒采取行動，自身就已經灰飛煙滅了。類似情形歷史上見多了，以后也會不斷上演。

這與堂下何人狀告本官是一個套路。由此可見世家之強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