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劉備在一愣之后就反應了過來。是劉和掌柜的表現出賣了自己是幕后老板這一事實。就算父母官帶貴賓而來,與對自家老板也截然不同。
劉和看自己的眼神中有敬畏和感恩,有士為知己者死的覺悟。這些都瞞不過當代鴻儒的一雙洞悉人心和世情的慧眼。
“兩位先生都如此說了,那就不是賓至如歸,而是到了自己家里。”劉備笑道:“先生還不一品為快!”
“好,色香味俱全。”鄭玄點頭,挑了塊兩指寬的五花肉,扔進口里細細品味了一番說:“油而不膩,熟而不爛,香中略帶微甜,上品也!”
“有如此美味,怎么少得了酒呢?”鄭玄咽下五花肉,開始討酒喝。這倒出乎了劉備的意料。文人的矜持。。大儒的風范呢?
“先生勿急!美酒備著吶。”劉備并沒有伸手搬上逍遙醉,而是開口道:“弟子以為,先生一路而來,應先進食,再飲酒不遲。這樣腸胃才不易受損。算弟子一點養生心得。”
“哦,我差點忘了玄德還深諳岐黃之道。好,所謂養生有道,就聽玄德的。”鄭玄從善如流。
劉備起身,親自為兩位先生盛了兩碗白米飯。逍遙酒樓有白米飯及各種小米飯。由各自客人的飲食習慣而定,甚至對菜肴可以要求甜度及咸淡度。
應該說逍遙酒樓無論是食物的料理水平。還是服務質量,都在如今大漢天下獨一無二。逍遙酒樓自認第二,沒有酒樓敢稱第一。
鄭玄年紀不小,吃飯卻不慢,扒拉扒拉幾下就瓦碗可見底。一邊吃一邊少不了極盡華麗詞藻進行贊美。這吃飯都吃得特么有水平,特么有格調。
“啵!”的一聲,劉備見鄭玄已經吃了一碗飯,伸手就抓起桌邊的十二斤裝逍遙醉,稍一用力,木酒塞應聲而出。
頓時一股濃郁的酒香瞬間彌漫在包間之中,不由分說地鉆進了所有人的鼻中,心中。
“這,這,這是什么酒?”作為酒壇宿將。木子小花飲三百杯神色如常的酒圣,鄭玄有些語無倫次起來。
“仙神級逍遙醉呀!”蔡邕理所當然地說:“也算逍遙醇釀中的上品,逍遙醉中的極品。都是康成公駕臨,平日里我也是限次限量的。”
劉備釀酒可是不少年頭了,對蒸餾酒的釀造工藝已經在輕車熟路的基礎上開始推陳出新,玩著各式花樣。這仙神級逍遙醉就是目前的頂級花樣。
逍遙醇釀分好幾個檔次,檔次之中又分級別。最高檔次就是逍遙醉,逍遙醉又人,鬼,仙神三個級別。自然格價也天淵之別。
如今天這款逍遙醉就是仙神級。有如后世的貴州茅臺和宜昌五糧液。嗯,其配方和工藝也是抄襲而來。就是茅臺和五糧液。
相對于漢代的低度果子酒,這逍遙醉無異于瓊漿玉液。真是此酒只應天上有,人間今朝始才嘗。反正品過逍遙醉的人,都會怕,怕從今以后再無緣品嘗。…。
如果說幾年一壇十斤裝的逍遙醇釀,也就是高粱酒炒上了百金一壇。那么一壇十斤裝的仙神級逍遙醉就是無價了。因為仙神級逍遙醉不曾流入市面,逍遙酒樓也只供人鬼級逍遙醉。
劉備作為管制品只自家飲用。仙神級逍遙醉也確實制作不易,成本高。其實這還是扯淡,這酒一旦外售,開支都是毛毛雨。
曾有一富豪有幸品嘗過一杯,就以千金求之,自然求之不得。也讓仙神逍遙醉更是名震酒壇。真有種此酒不在酒壇,而酒壇常有此酒的傳說。
劉備是以此酒作為獎勵和攏絡人心之用。除了說劉備有私心這點不好外,這作用的杠杠的。尤其對于好酒者。。這就是毒藥,一品就上癮,欲罷不能。
劉備對這款仙神級逍遙醉是限量生產,計劃著應用。物以稀為貴這個道理從來都通用。當然,有時莫名其妙憑空消失兩壇,這個沒辦法,神仙的事兒人是防不了的。
話說自從黃忠講過這個時代的仙人之事。通過很多現象和事實,劉備推測出自家不遠處有一個或幾個仙人存在。不過沒感覺到惡意,甚至感受到無窮的善意,劉備裝作不知道。
劉備還私底下對黃忠和典韋等人交待。不要去故意招惹這周邊的仙人,只要他們不出格,就權當作空氣。仙人來拿點東西,肯定不算出格。
對于這種情形,蹲在離樓桑村不遠處山上的左慈和南華兩個仙人也是心知肚明。實在是樓桑村窩著一群修為嚇死人的家伙。
如黃忠,典韋,徐晃,顏良,文丑。以及后來的關羽,張飛。左慈和南華不知道的是即將有個更恐怖的家伙要來,甚至差點把左慈和南華兩個仙人射殺。當然,這是后一點的話。
單論打架,當面的情況下,南華和左慈打不過以上任何一個家伙。好在仙人不會這么傻去和他們打。能夠藏身收尾高來高去何樂而不為。有諸多秘法為何不用。
仙人不就是神秘的代名詞么。
鄭玄對蔡邕的話不置可否。木子小花而是讓劉備遞過這款仙神級逍遙醉。他沒倒酒斟入杯中,反而閉上雙眼用鼻子細細聞了起來。
鄭玄聞了好久,放開酒壇,有點醉了般坐下,半響才說:“有道是聞香識人,今天才領略聞香識酒的真諦和患境。”
“伯喈呀,你為何不早點付書于我耶?”鄭玄正色地說:“人稱我飲酒三百杯,可是何曾聞過如此酒香。今天,我真不敢開口品嘗這酒。”
“康成公說笑矣,此酒是妙不假。不過再妙的酒也只有讓妙人品之才妙呀!”蔡邕倒十分豁達地說:“康成公就是此妙人。”
劉備從來不是一個酒徒,很難明白酒鬼對酒中極品的眷戀。但是知道寶劍配英雄,香車載美人的快樂。于是為鄭玄和蔡邕兩人分別斟滿,自己也斟滿。…。
劉備才舉杯道:“先生,品酒方知酒之妙,聞到底差了點感觸。不如品了之后再說,請!”
“那么我就不客氣,做這個妙人?”鄭玄終擋不住眼前美酒的誘惑,原地滿血復活,端起酒杯道:“請!”
“砰!”一聲青銅杯之間的清響,三人紛紛舉杯品之。
“嘖,嘖嘖嘖!”放下酒杯,鄭玄一連嘖嘖個不停,又是良久之后才搖頭晃腦說:“妙,妙不可言!”
“先生,既然妙不可言,那么我們就不言,慢慢品之可好?”劉備不無引誘地說:“別的不敢保證,先生想妙不可言多久都行。”
“玄德其心可誅呀,如此腐蝕于我,我得找子干告狀去。”鄭玄笑咪咪地說。有如一只千年老狐貍一樣。
鄭玄此刻心如明鏡。。對劉備之心之意之志在進入涿郡之后至現在,已經洞若觀火。一代鴻儒就是一代鴻儒,一眼而過,眾生態一覽無余。
鄭玄笑過之后,也不知出于什么心里,高聲地對另外兩桌鴉雀無聲的弟子道:“都盡情享用玄德為大家精心準備的美酒佳肴。不妨開懷暢飲,暢所欲言。”
鄭玄說過之后,屏風后才傳來碗筷之聲,繼而傳來一片贊不絕口之聲。對于劉備而言,一切都那么妙不可言。
……
一場接風洗塵的酒席下來,眾人皆醒,唯獨可飲三百杯的鄭玄醉了。醉得那么痛快,醉得那么理所當然,醉得那么動人心魄。醉得那么驚天驚地泣鬼神。
醉了的鄭玄淚流滿面,醉了的鄭玄笑容不減。醉了的鄭玄猶喚妙不可言,醉了的鄭玄還道大漢大廈將傾。
劉備的安排派上了用場,鄭玄成為第一個留宿逍遙酒樓的貴賓。其余眾弟子都被安排在郡府招待來往公辦之人的驛館中。
鄭玄在醉酒的第三天后才醒過來,一個喝了二十斤高度的五糧液,也足稱海量,亦無愧于當代酒神。劉備甚至在想,如果鄭玄醉死了,自己會不會被其鐵粉們生生撕碎。
鄭玄的弟子及仰慕者不知凡幾。上至居廟堂之高者,下至販夫走卒。連造反的黃巾軍都不敢雷池一步,足可見鄭玄之影響力。
當然,想要醉死鄭玄,這明顯是想多了。連向來有分寸的蔡邕都毫無擔心。木子小花只交待讓人好好守護,醒了通知聲,自個兒飄然而去。
鄭玄醒后,沒有再言酒事,也沒有和蔡邕討經論典,更沒有對眾弟有所教誨。而是帶著一眾弟子扎進了涿郡的邊邊角角。
從街頭巷尾,到田頭地角,把涿郡走了個遍。從官吏鄉坤,到市井民眾,把涿郡人拜訪了個遍。
鄭玄似乎誓要把涿郡弄個通透,從經濟,從吏治,從生活,從制度等等方方面面,點點滴滴都有。這可把一郡官吏嚇得不淺。
鄭玄是誰,當世鴻儒。他也許不能給這些官吏升遷,可是要弄下任何一個官吏就是一句話的事。這就是名士的效應和威力,也是現實。而鄭玄是名士第一人。
倒是劉備滿不在乎,甚至該有的關照和保護都沒有。就這么放任自由,讓鄭玄一行人在涿郡隨心所欲。
在涿郡范圍,劉備有理由相信鄭玄一行人絕對安全。說對涿郡絕對掌控絕不是說笑的。只因為這里的一切都關乎劉備日后雄圖偉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