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沒多久,王東已經被轉化為喪尸,暴躁的扭動的身體,試圖要掙脫。三人都是第一次這么近距離,仔細的看到真正喪尸的摸樣。全身皮膚變成暗灰色,一張腥臭的嘴里,不斷冒著血水與泡沫相雜的液體。就像一只瘋狗一樣,從他的舉動可以看出,如果現在他能掙脫繩子,一定會不顧一切的撲向三人。而他的雙眼,也蒙了一層白色的薄膜,整個瞳孔都壞死掉了。喪尸,已經不是人,而是一只沒有理智,血腥殘暴的生物。
張昭和郭榮,第一次對一個人。或許應該說是第一次正面對付一只喪尸,尖刀刺進王東的腦袋時,他們的內心,其實還是無法接受和適應的。盡管對這人沒有多大好感,但眼睜睜看著一個相識的人,死在自己手里,誰又能真的平靜。
看著丈夫的尸體被拋到樓下,李艷出奇的竟然沒有大聲哭泣,而是很平靜的看著。或者經歷過這件事,這個平時清高的女人才懂得,要想在這種世界活下去,必須要放下許多,只需要記住,她只要活著。
“我不想得呆在這兒了,我能不能搬到你們那邊去。”見兩人要離開,神情慌張的李艷抓住張昭的手臂,一臉渴望的神色。
張昭將她的手輕輕甩開,搖了搖頭。見對方拒絕,李艷也急了,她自己一個人根本無法生存:“我可以幫你們洗衣服,做家務,我什么都會做的。”聽到她這么說,郭榮冷笑道:“大姐,你有沒有搞錯,現在誰還有那閑功夫做什么家務洗衣服啊?我都快十天沒有洗澡了。”
想想也對,現在這種情況,食物和水源是最缺的,誰還會浪費這些區干無關緊要的事情。平日里大家也都只是擰一根濕毛巾隨便擦一下身體而已。衣服也是偶爾換了往衣架上晾幾天就行。
自己唯一會做的一些事情,到了這個時候,反而沒有用了。喪尸橫行的世界,不管你有多么高的文憑和理論,都沒用體力來得實在。就像張昭和郭榮之前的工作,業務員。到了此時此刻,毫無用處。難不成你再能說,還能把喪尸說到吐血而死?能說服喪尸把你當成好朋友不咬你?
被郭榮這樣一數落,李艷眼眶里淚水在打轉,她看著郭榮,勉強才將話說出來:“只要你們讓我活下去,我什么都愿意做,你不是很愛看我嗎?我可以給你看,什么都可以給你看。只要你讓我活下去,我愿意為你們做任何事,包括自己的身體。還有我藏著的食物,也都歸你們。我知道這樣的情況持續下去肯定不行的,你們會走,我想要你們帶我一起走,讓我活下去。”
一番話,不僅讓郭榮目瞪口呆,也讓張昭咋舌。人在面臨生死攸關的情況下,真的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來。對她曾經是有垂涎,用郭榮的話來說,這個不算美女的女人,骨子里卻透著一股讓男人無法抗衡,想要去占有的欲望。這也難怪王東活著的時候,將她老婆看的緊緊的,也許真是怕她老婆紅杏出墻。
見兩人被自己這番話所打動,李艷還下意識的挺了挺自己的胸部。自尊在這一刻,被她拋之腦后,這兩個大男人不算什么壞人,如果他們愿意帶著她逃命,她會做出剛才她自己說過的這些事情。
“好,你可以過來一起,但你想活命,就要所有事情聽我們的。”張昭嘴角揚起一絲壞笑:“另外我要告訴你,任何一個人想要活下去,都要靠自己去努力。把你那些能吃的能用的東西都搬過來吧。”
李艷愣了一會,才想明白,眼前這個可惡的男人,并不是對自己的身體感興趣,而是對之前王東搜回來的食物感興趣。心里雖有一定落差和氣憤,但總算是有后路可走。
從李艷家搬過來的東西,讓張昭和郭榮一陣興奮。本來就食物緊缺的他們,看著小半個屋子的面包餅干和礦泉水,兩眼都要冒金光了。最主要的是,另外竟然還有差不多十多條高檔香煙。
對于男人而言,食物,武器是最為重要的。另一樣東西,在末日里或許還排在女人之上,那就是香煙。張昭和郭榮差不多兩天多沒有抽煙了,兩人都有煙癮,著實不太好受。將物品清點放好,就美美的抽了一根煙。
李艷被安排去照顧韓月了,她家里也沒有任何能治療高燒的藥物。房間里煙霧彌漫,張昭兩人商量著,還是得出去找藥店,不然誰也不知道韓月能撐多久。公寓社區外,有一條商鋪街,基本都是飯店和便利店一類的。張昭他們的公寓朝北,樓底下就是開著一家面館。而他們這幢樓,與窗外十幾米遠的那幢大樓之間,還有一片露天陽臺。只要順著窗戶爬出去,到露臺大約三米的高度,只要抓著窗沿就可以跳下去。
對面那幢大樓是一家剛裝修好準備營業的星級酒店,張昭記得在酒店外的一個拐角處,有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藥房。平時如果有什么感冒發燒之類的小病,自己都能去買一些西藥吃。別的不敢說,這些常規藥物肯定是有的。
兩人商量了一會,張昭還是決定自己一個人去。需要郭榮留下來照顧大家,以防有什么突發狀況。說白了,其實是還沒有完全信任李艷這個女人。種種經歷,讓他愈發覺得此人內心并非這樣簡單,以免她記恨給大家帶來什么不好的事情。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大白天的,不知道外面游蕩著多少喪尸。辦法終究還是有的,他們做出了一個冒險的舉動,把一個老舊的音樂播放器,粘到一個小喇叭上,然后通過李艷家的窗戶,用繩子把播放器和小喇叭吊到樓下,通過聲音把喪尸吸引到南邊李艷家樓下。
辦法雖然笨,也很冒險,萬一引來大批尸群沖上樓來,可就糟糕了。不過效果非常明顯,只是十幾秒鐘,就聽見樓下一陣喪尸的嘶吼聲,噼里啪啦的數不清的喪尸涌到李艷家窗戶下。偶爾有幾只瘸了腿的喪尸走的比較慢。李艷蹲在地上,一手緊緊拉著繩子的一端。其實她根本不用害怕,雖然她這一層算是第三層,但樓下還有商鋪。從她家到一樓地上,足有五米多的落差,就算喪尸會蹦,也蹦不了那么高。
為了安全起見,張昭還是順著繩子爬到了平臺上。他貓著身體,去觀察路面上的喪尸去向。喇叭雖小,聲音卻很大。附近一公里內的喪尸幾乎都被這聲音給吸引過去。這為張昭贏取了許多時間,他小跑著達到酒店大樓的窗戶外面,再用一件衣服裹著手臂,用手肘猛的撞擊玻璃窗。打破了一個小洞,伸手從里面將窗戶打開。做完這一系列動作,也不過兩三分鐘。他沖著站在家窗前懷揣緊張心情的宋晴豎起一個大拇指,鼓勵她,也同時鼓勵自己。
這一間房應該是酒店里的雜物間,里面的柜子都堆滿了毛巾洗漱用品之類的物件。這是一家待營業的酒店,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人,有沒有變成喪尸。張昭將注意力集中,小心翼翼的握著郭榮給他的鋼管,放輕聲音,一步一停,努力去捕捉酒店里的異響。
好在酒店里都沒有人,張昭順利到達一樓大廳。他在前臺搜索一番,看看有沒有能用的到的東西。可惜新開的酒店,連工作人員應該也沒有到齊,除了抽屜里的一些辦公用品,就沒有別的東西了。
正當張昭準備開門時,大廳旁的一個房門卻打開了。張昭心里一驚,握著鋼管做好搏斗的準備。房門開了,兩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從里面戰戰兢兢的走出來。當他們看到張昭是活人的時候,緊張的神情放松了許多。他們穿著胸章上印有保安編號的服飾,手里還握著兩根拖把掃把,其中一個留著小撇胡子的保安用方言說道:“****的,嚇死老子了,我還以為有那鬼東西進來了。”
另一個保安見張昭手里的鋼管一頭有尖刀,沒有完全放下戒備,朝他道:“你是干什么的,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張昭對兩人沒有惡意,喪尸病毒爆發那么多天,難得見到公寓之外的活人,他將鋼管收好,笑了笑道:“我是里面小區的,順著上面陽臺過來,朋友發高燒了,我到外面藥店拿點藥。
張昭做了這么多年業務員,能談下許多客戶,最為重要的一點,就是他有一副很有親切感的笑容。這種笑容很自然,能讓人瞬間放下內心的戒心。兩個保安也是老實人,看張昭也不像是壞人,接著說道:“拿個鬼的藥,外面那家藥店好久前就被人搶空了,還能尋到什么藥哩。”病毒爆發的那幾天,這附近的藥店,食品店,只要是開著門的,都被人洗劫一空。
這兩個保安被嚇得不輕,也不知道這些天他們吃什么度日的。他們走了出來,看到路上幾乎不見喪尸的蹤影,兩人到旁邊嘀咕什么,講的是方言,聲音又小,張昭也聽不清。看看時間,自己出來也半個多小時了,總不能這么耗下去,多呆在外面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張昭見兩人還在嘀咕,比劃手腳,終于忍不住問道:“兩位大哥,這里就只有你們兩個人嗎?”
那個瘦高一點的保安道:“還有一個我們經理。”經理?這么說剛才還有人在?自己都進來這么長時間了,也沒見他們經理露面。張昭好奇問道:“你們經理人呢?怎么沒看見?”
那個小胡子保安白了一眼,又用下巴指了指外面:“就在那里咯,這狗娃子想撇開我倆自己逃命,死在那里咯。”順著保安的目光看去,果然在綠化帶旁邊趟著一個殘缺不全的死人,身上穿著一件黑色西裝,看來這就是他們所說的經理。
酒店大廳的大門是一個旋轉門,左側有一個自動門。自動門是鎖著的,而旋轉門也被兩個保安用一條大桌子和沙發堵著,玻璃上貼了不少報紙之類的東西。估計是怕喪尸看見,兩人貼的。兩個保安總算嘀咕完了,其中那個瘦高的保安對張昭說:“我們可以放你出去,趁現在那些鬼東西不在,我們要走了,在這里呆不下去了。”
總算不用被人為難,看見保安開了門,張昭也就放心了。現在全世界都是這樣的情況,他很好奇,隨口問道:“你們要到哪里去?”小胡子保安在經理的尸體上摸索,找到一串鑰匙,雀躍的說道:“這死家伙想丟下我們,沒想到車鑰匙被我們拿了去,我們把他車子開走,當然是回家了咯。”
張昭不想和他們兩個耽誤下去,就小跑到藥店。現在整間藥店都是非常凌亂,地上,桌子上散落著各種藥物,基本上已經被洗劫一空。好在治療發燒的藥物還有一些,張昭將剩余七七八八日常用藥都裝了一些。
幸運的是,在這家藥店旁邊竟然有一家專門賣龍泉寶劍和青瓷,裝飾品,紀念品這樣的店鋪。張昭走進店內,看見滿眼狼藉,忍不住罵了聲娘。這家店比隔壁要店被洗劫的還干凈,所有的瓷器和裝飾品幾乎都被打碎。而貨架上本應琳瑯滿目的刀劍,竟然一樣也沒有。雖然店里售賣的只是未開鋒的裝飾品,但卻是真材實料的上等精品。
張昭想起曾經有一個做這行生意的客戶講過,每一家店都會有一個小隔間,專門提供給某一些客人。他仔細摸尋了幾分鐘,終于在里面展廳的一個夾層里發現一個大約三四平方的小房間。也幸好之前那些人來去比較匆忙,沒有發現這個隔間。不然這里面的寶貝,也會被一掃而空。考慮到自己拿不了許多東西,張昭挑了一長一短兩把唐刀,一把戰刀,兩把短的武士刀,還有三四把短刀。裝在一個大袋子里,背在背上。這些刀提供給特殊客人,都是開過鋒的。手里有了正式武器,張昭內心踏實了許多。臨走之前,又順手拿了一把尼泊爾軍刀別在腰間。人的貪欲是永無止境的,背了這些刀劍,足有幾十斤重,走起路來,感覺負擔重了許多。
正當張昭走出店門,想往酒店走回去時,看到那兩名保安正上了車。“不好!該死的。”張昭唾罵一聲,拼命往酒店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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