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問我從哪里來,我的故鄉在遠方,為什么流浪,流浪遠方……”
汽車CD里飄揚著一首老歌,郭榮和陸洋跟著節奏哼了起來。天邊霞光慢慢爬上山頭,把山谷兩側的樹木照的格外耀眼。一絲露水,從翠綠的樹葉上滑落。
張昭已經連續開了一夜的車,車速放的很慢,路上碰見村莊和小鎮,為了避免發生吳金明那樣的事件,他們選擇避開。有些事,眼不見為凈,現在是處于奔命的狀態,張昭也不想招惹麻煩。末世世界里,人多的地方不一定就是最安全的,與其時刻防備人心,不如與喪尸一戰。
除了張昭,郭榮和陸洋,其他人正睡的熟,汪氏父子的呼嚕聲交替演奏,時不時還能跟上音樂的拍子。駛出蜿蜒的山道,前方的道路漸漸變得寬敞。這是一個寬度大約在三十米的小山谷,道路兩旁的山壁也精心修飾過,水泥漆成的墻壁,頗有藝術感。開了沒多久,路邊廣告牌林立,這說明,馬上就要進入人口密集之地。
路邊指示牌標記著前方兩公里處有加油站,張昭看看早就跳動的油表,然后把車往路邊停靠。車上的人陸續有了知覺,唐娜睜開眼睛,看著正準備下車的張昭問道:“怎么了?這是到哪了?”
“再開一段路就到了嘉城了,這車也快沒油了,開不了多遠,我想在前面的加油站加點油。”張昭回了一句,就走到路邊拉褲鏈方便。
唐娜啐了一口,臉色微紅,故意轉過身去問郭榮:“嘉城這個地方你熟嗎?李子敬他們會不會到嘉城去了?”要去東海群島,嘉城是必經之路,唐娜推測遭遇尸潮逃出城的李子敬他們,會不會就在嘉城。Z省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雖然他們的目的地是東海群島,但沿途有好幾個大城市,小鎮和縣城,村莊更是多不勝數,能再相遇的幾率非常小。
其實對于走散的隊伍,郭榮比任何人都要擔心,畢竟他才和韓月戀愛,并不想他們有任何意外。這一路上頗多兇險,原本不是很遠的路,往往要繞一個大圈子,更有數不清的突發情況。要到達東海群島,仍然路途渺茫。
郭榮沒有回答,旁邊的陸洋就搶話道:“嘉城我熟,我小時候常來。只是不知道現在情況怎么樣。”
他這話說了等于白說,一個發展中城市,快則一兩年,滿則三五年,必定有翻天覆地的變化。更何況,不管你對這座城市有多了解,而如今每天的情況都在變動,在沒有任何信息的情況下,就算你在家鄉,出了門一樣會手足無措。
唐娜略顯失望,她去過許多城市和國家,但對于祖國,卻了解的太少。張昭方便好回到車上,看著眉頭緊皺的唐娜,笑道:“現在進去城市并不是什么好事,H市就是一個很好的教訓,我看其他城市也好不到哪里去,我們到前面加完油,就從城外繞開。”
“你不找李子敬他們了?”唐娜問道。
張昭點了一根煙,看著省道遠處:“東海群島營地之前有發過宣傳單吧?我記得渡船地點,我想要是李哥他們能在路上找到宣傳單,必定也會去那里的。”
路的另一端,一只身著花色襯衫的喪尸,正慢悠悠的進入視野。喪尸左顧右盼,腦袋上的毛發已經脫落的差不多了,只有幾根粘在表皮。喪尸走到離車大約二十米左右時,似乎發現了什么有趣的東西,拖動著斷了腳踝的腳,低吼一聲奔跑過來。
汽車重新發動,馬達聲暴起,在車經過喪尸身邊時,從車窗里伸出一把閃著寒光的戰刀。戰刀劃過喪尸的頸部,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喪尸的腦袋就從脖子上滾落,而身體卻保持著往前沖的姿勢,噗通一聲倒在路旁。
樸安娜和李智慧也在剛才陸洋停車時就醒來,原本看到喪尸還有些害怕,但郭榮這輕描淡寫的一刀,看在樸安娜眼里,顯得特別厲害。她嘰里咕嚕的對著李智慧比劃著,然后看了看郭榮。
郭榮表現出一副冷酷的樣子,收好刀,抱住雙臂,仰靠著道:“這棒子妞又在說什么啊,真要命,語言不通,以后可是個大麻煩。”
其實要救李智慧和樸安娜,都是張昭一人的主意。其他人雖然也有相救之心,卻沒有那么強烈。末日生存里,同伴固然重要。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力量,相反的,多一個人也多一分危險和消耗。
在郭榮看來,這兩個女人除了長的漂亮一些,并沒有其他什么優點,不就殺了一只喪尸嗎,有什么好激動的。要說在以前,郭榮可能也好色,對美女也會多看兩眼。但現在,他是有對象的人,相比張昭,郭榮更專情,應該說更純情。
李智慧搭著樸安娜,也說了幾句話,她是個聰明的女人,這一點張昭非常清楚。在昨晚那種情況下,這個女人在自己幾句提點之下,能做到處世不驚,實在難得。李智慧也猜到郭榮可能對自己和樸安娜有些誤會,就解釋道:“剛才安娜說,你能輕易的殺死一只喪尸,沒有一點害怕的樣子,而之前那伙人,雖然看起來很兇,但每次遇到喪尸就只會躲起來。她說你很勇敢,以后也要學會像你一樣。”
這倒是出乎大家的意料,郭榮也不好再說什么。張昭關閉了音樂,現在團隊里新加入兩個人,有必要對他們多了解一點,“對了,李智慧,你是哪里人啊,聽你的口音也是南方人。你家里還有什么人,病毒爆發后有聯系過嗎?”
“我是閩省人,病毒爆發后我給家里打過電話,但是沒有說清楚就斷線了。”李智慧看著窗外,“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么樣。”
張昭并不想告訴她,病毒真正的嚴重性,更不想和她說兇多吉少這樣的話。張昭并不是什么好人,相反的有時候,他壞到了極點。昨天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竟然動了救人的念頭。他是一個有計劃的人,這個計劃他并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包括郭榮。
末日生存,最重要幾點因素,基地,物資,人員。基地可以找,物資可以搜索和創造,唯獨人,是無法把控的。他相信,將來如果自己能活的更久,就會有這樣的需求。需要各式各樣的人一起創造一個生存的條件。而不管男人女人,老人小孩,都是一個團隊組成的條件。最重要的是,一個團隊,最需要的不是能力,而是平衡,這樣才能長久。
汽車行駛到了路標指示的加油站,路邊上和加油站里停了幾輛荒廢的汽車,從殘破的玻璃和被洗劫一空的貨架來看,在末日之后,這個加油站不知被幾波人給洗劫過。車是開不進去了,汪武嘗試著發動幾輛車,都毫無動靜。只能從服務廳里拿了兩個油桶,灌一些汽油。
女士們下了車,到加油站旁的公共場所,輪流方便。唐娜則端著槍,來回走動,時刻注意周圍的情況。
柜臺上布滿灰塵,郭榮吹了一口氣,在煙塵彌漫中找到了一張地圖,揣進兜里。陸洋扒著自動售貨機,貼著臉看了看,抱怨道:“真是強盜啊,連一瓶水都不留。”他在店里搜索了一陣,沒有發現任何一樣有價值的東西。員工休息室里有一張一米五的小床,被子疊的整整齊齊,上面卻粘了一些血跡。而穿著工作服的尸體,則倒在小床的另一側。這是一個剛轉化就被殺死的喪尸,腦門上插著一把長柄螺絲刀。身上沒有被啃食的跡象,滿腹的蛆蟲散開。陸洋捂著口鼻,這股惡臭實在太惡心了,他一秒鐘也不想在這個房間待下去。
陸洋把休息室的門關上,正好碰見老汪。老汪昨晚喝了太多酒,一張口還能聞到一股濃烈的酒味。他嘿嘿笑道:“沒有發現什么寶貝?”
陸洋道:“哎喲我的汪大爺,你站我身后好歹也吱一聲,嚇死我了。”
老汪對陸洋很有好感,畢竟這小伙子又笨又挫,平時逗一逗也能找到一點樂趣。老汪拍拍他的肩膀:“年輕人膽子那么小,這里荒郊野外,連半個人影也沒有,不會出什么問題的。”
陸洋正想說他的第六感,想想還是沒有說出口,他每到一個地方,就會覺得這個地方不對勁。這是一個人對新環境沒有安全感而產生的心理,但這種心理,在他眼里就像一個魔咒。大家待了小半個小時,張昭就在外面叫集合。
“咦,樸安娜和李智慧呢?”大家都上車了,只差新來的李智慧和樸安娜,張昭問道。
唐娜道:“他們兩個還在廁所呢。”
張昭微微皺眉,這兩個女人果然麻煩,在一個地方呆太久,就存在危險。上個廁所也用半小時?這已經觸犯了張昭的末日生存守則。
“上個廁所也用那么久,不會出什么意外吧,唐隊,你比較方便去看看。”張昭道。
從他們到達這個加油站起,李智慧和樸安娜就一直待在廁所里,作為女人的唐娜,大約也猜到原因了。她站在廁所門口朝里喊:“李智慧,你們好了嗎?準備出發了。”
“等,等一會馬上就好。”李智慧驚慌失措的應道。
唐娜舉手示意馬上就好,自從昨夜起,她雖然很少和李智慧他們講話,但作為女人,其實內心里還是挺關心他們的。畢竟在她看來,這兩個漂亮的女孩,是弱勢群體。長年軍旅生活,無論是體質還是精神上,都給予她很大的鍛煉,對于弱勢群體,不免會泛起同情之心。
唐娜倚靠在墻壁上,正想著東海群島營地的事情,突然聽見周圍傳來輕微的沙沙聲。她警覺的舉著槍,走到那條擁擠的建筑縫隙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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