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子不姓黃,這只是他的藝名,連姓氏也是。他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身材健壯,容貌俊俏,眼神深邃,保養(yǎng)的很好,不仔細看很難發(fā)現(xiàn)他眼角的一絲皺紋。除了睡覺,他無時無刻都化了妝,包括在這樣的情形下。
此時他就坐在酒店房間的沙發(fā)上,翹著二郎腿,細細品味手里的雪茄。房間里充斥著濃烈的煙味,要是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里發(fā)生火災(zāi)了呢。他全身上下都散發(fā)出一股難以形容的氣質(zhì),雖然在末世,有許多社會名流可能正狼狽的生存著,但黃子不同,盡管吃著最差的食物,住著普通酒店,但是他身上的那股氣質(zhì),卻無法磨滅。
“你們幾位來找我,是想對我說什么嗎?”黃子開口道,聲音充滿磁性。這讓坐在一邊床沿的陸洋,差點雙眼放光,畢竟眼前這個氣質(zhì)男,可是他從小的偶像。要不是礙于這么多人,他很有可能會上去索要簽名,與偶像說幾句話。大聲喊,黃子黃子我愛你之類的話。
朱導(dǎo)一臉委屈的站在他身邊,雖然他是這部戲的導(dǎo)演,然后黃子在娛樂圈的地位,卻不是一般人可以撼動的。他一直瞪著王影,剛才在走廊上被毒打了一頓,這個屈辱,估計他這輩子都會記在心里。
這個營地王影是領(lǐng)導(dǎo)者,張昭只是跟著來看熱鬧的,并不好說什么。王影把手里的香煙滅掉,然后道:“我想你也知道外面發(fā)生了什么事,并且我不覺得現(xiàn)在在這個營地里還有誰會比較特殊。其實我今天只是想對你們說一聲,如果想要與營地里的人一起堅持下去,是不是應(yīng)該出一份力呢?”
在這個房間里擠著大約十幾個人,大部分都是張昭隊伍里的,而黃子那邊,除了他與朱導(dǎo),就只有坐在他身邊一直不說話的女人。這個女人很漂亮,年紀雖然不大,卻有一股成熟的魅力,如果張昭平時多看電視的話,就會發(fā)現(xiàn),這個女人就是四小花旦之一的劉若晨。
劉若晨穿著一身寬松運動套裝,潔白的小板鞋微微晃動,在這個劇組里她是女一號,但相比黃子的影響力,還是遜色不少。她似乎想說什么,看了看黃子欲言又止。
黃子將雪茄架在煙灰缸上,沉默了一會才道:“你覺得這個營地可以堅持多久,據(jù)我所知,現(xiàn)在整個五河鎮(zhèn)都淪陷了,而且我們不可能有支援。”
被黃子反問,王影也是一愣,看來這位大明星與劇組其他人并不一樣,他心里清楚發(fā)生的事情,并且也是有長遠的憂慮。但是不管對方怎么想,目前的情況下,得到營地的保護,就必須出力,沒有一個團隊會養(yǎng)一個毫無用處的人。
“看來你也知道我們目前的困境,但是不管怎么說,只要有一絲機會,我們都會堅持下去。”王影堅定的說道。
“哈哈哈,你的想法很好,但是現(xiàn)實很殘酷。”黃子突然大笑。站起身來道:“現(xiàn)在營地有多少人?你們有多少食物?即使依靠堅固的建筑可以堅持下去,能堅持多久?半個月?三個月?你這是在自欺欺人。”
“你!”王影眼睛似乎要冒出火來,本來他是來找黃子溝通的,現(xiàn)在反而在氣勢上矮了一大截。
不等王影說話,黃子又繼續(xù)道:“到最后這個營地能活下去的不足四分之一,或者更少。這樣吧,我倒是有一條不錯的退路。”
黃子表現(xiàn)的很沉穩(wěn),性格直爽的王影根本不是他的對手。目前營地看起來是安全的,實則每天都在面臨不同的危機和困難。除了安全的防御之外,一個營地需要長久維持下去,就必要有源源不斷的食物。不然就算不被喪尸擊垮,也會從內(nèi)部瓦解。
王影雖然很樂觀,但眼下的危機他最清楚。營地周圍的資源幾乎都被搜集干凈了,要想找到更多的食物,就必須往外圍探索。這幾天他也組織過幾次搜索隊出去尋找食物,但是大部分人都是勉為其難的跟著去的,不是偷懶,就是遇到尸群掉頭就跑。別看依仗建筑,在喪尸進攻的時候一個個殺紅了眼,相比暴露在外,他們更覺得守護營地的差事更為輕松。
這個營地缺少有膽量的人,這才是最根本的原因。別看表面上大家相處的很融洽,幾乎無私的,默默的各自做著維護營地的事情。可一旦營地被擊破,難免有人會亂了陣腳,做出出格的事情。
王影依稀記得,最近一次組織外出的情況,三百多個大男人,在他挑選搜索隊員的時候,真正愿意跟他去的,只有不到二十人。
黃子大概也是發(fā)現(xiàn)了營地中的弊端,看著正在考慮的王影,微微一笑,道:“這個營地的最后結(jié)局,我想你應(yīng)該清楚。末日當(dāng)頭,每個人表現(xiàn)出不一樣的舉動,可是人們考慮的是什么?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是應(yīng)該考慮的。”
王影內(nèi)心的防線終于被擊潰了,無力道:“你說的也不全對,說說看吧,你說的另一條不錯的退路。”
“幾年前,我在離五河鎮(zhèn)不遠的湖市度假區(qū)買了一座山,包括上面的度假城堡。”黃子道。
湖市離五河鎮(zhèn)只有三百多公里,如果道路通暢的話,開車幾個小時就能到達。湖市也是一座歷史古城,并且地界廣闊,單單市區(qū)就有一個半的N市那么大。張昭以前也是去過的,記得當(dāng)時他們在閑暇的時候也去過湖市的度假區(qū)玩過幾天。湖市度假區(qū)緊靠被譽為內(nèi)陸第一淡水湖明湖,面積抵得上兩個五河鎮(zhèn)。并且湖市度假區(qū)這個項目才開發(fā)了十幾年,周圍都是高端酒店和度假山莊,現(xiàn)在是旅游淡季,人也不多。就算在平時,這個地區(qū)人流量相比五河鎮(zhèn)也是少的太多了,畢竟這樣一個高端消費的地方,不可能有太多人去游玩。
“即使是喪尸,也很難在那個地方大肆破壞啊,而且我買的那座山,可以看到方圓五公里內(nèi)的景象,上山的道路只有一條,環(huán)山而建。山上有住房,有電力,還可以開發(fā)資源,容下幾百人不成問題。”
五河鎮(zhèn)就像一盤快要被燃盡的蚊香,而存活的人類,就在蚊香的中心點。到最后,如果不想被燃盡,只能想辦法突破。如果那個地方確實是按照黃子說的那樣,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至少,可以依靠大山,只要在上山的路上修建防御工事,普通喪尸不可能突破。更重要的是,可以開發(fā)一些耕地,種一些莊稼維持人們的口糧。并未,那里緊靠明湖,有享用不盡的水產(chǎn)。
不得不說,黃子身上散發(fā)出的氣質(zhì),并不像一個說大話的人。此時他所表達的,并不是一般藝人所能表達的,他更像是擁有絕對實力的商人。
王影眉毛一挑,顯然是心動了:“你說的固然好,我還是得和其他人商量一下,畢竟這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事。”
黃子聽到他這么說,臉色一沉:“你錯了,你現(xiàn)在要搞清楚,我和你這么說,并不代表我愿意接納所有人。如果你依舊是這樣的想法,那么,我說的那個地方和現(xiàn)在的五河鎮(zhèn),會是同樣的結(jié)局。”
黃子看重的是王影某方面的能力,但絕對不是領(lǐng)導(dǎo)能力。在他看來,王影根本不具備領(lǐng)導(dǎo)能力。他把事情想得太簡單,應(yīng)該說他太善良。他想用有盡的能力,去考慮每一個人,這是不可能的。
王影微微皺眉,冷笑道:“你的意思是要放棄一些人嗎?”
“你可以這么想。”黃子道。
王影猛的站起身,“那沒什么好談的。”最終兩人不歡而散,他頭也不回的走出門去。
等王影走了幾分鐘后,黃子才把雪茄重新夾在手里,似乎在自言自語:“年輕人想事情還是太沖動啊。”
朱導(dǎo)找了一個地方坐下,被扁了一頓,身上還有些疼痛,剛才黃子和王影對話的時候,他一直沒有幾乎插話,現(xiàn)在才道:“黃子,你為什么要邀請他呢?我看這姓王的不是什么好東西,你看,才兩句話講不和就對我大打出手。”他指著身上幾處瘀傷,委屈的很。
黃子面無表情道:“你認為就憑我們幾個,能闖出五河鎮(zhèn)?我在給他一條路,也是給自己一條路,五河鎮(zhèn)堅持不了多久了,頂多一個月,就會完全崩潰。”
劉若晨慵懶得伸了一下腰,長時間呆在屋子里,整個人都要松垮了,“是啊,上個星期每天還能領(lǐng)到三個面包,這個星期每天只有兩個,要是下個星期,還不知道能不能吃上東西。”盡管她的食量不大,有時還能節(jié)省下來一些食物,以備不時之需,但日益減少的食物,令她擔(dān)憂。
看著窗外蕭條的五河鎮(zhèn),那原本人潮涌動的街巷,此刻只剩下三三兩兩游蕩的喪尸。樓下依然有人在忙碌的東奔西跑,黃子將手中的雪茄用力捻滅,嘴角微翹:“他如果想活下去,不得不答應(y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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