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者喪尸突然的出現,給營地里的幸存者造成不小的壓力。要說那些普通喪尸,縱然發怒起來,成群結隊的往鐵網上撲,在短時間內是無法突破這一道防線的。更何況這種情況一般也不會出現,喪尸的體質與其說是變異,不如說在很多方面已經退化。他們骨骼脆弱,皮膚爛的像豆腐,就算沒有收到外力的影響,隨著時間的推移,也會有所損傷。
可狂暴者喪尸就不一樣了,這可是進化喪尸,無論是體質還是能力上,早已經超越了人類。那么大塊頭往那一站,然后仰天長吼一聲,方圓幾里都聽的真真切切。如果是這兩只狂暴者,一同發力,往鐵網同一處沖擊,估計用不了幾下,這兩層鐵網都要崩潰。
狂暴者喪尸,就算是官方對他們也不是特別了解。當唐娜爬上墻頭,看到狂暴者時,也是不由心里一驚。
那只受了傷的追蹤者,拖曳著殘腿,仍然以不慢的速度四處竄動,像極了正在檢閱大軍的元帥。可大家都知道,他是在挨個傳遞信息。果然,追蹤者經過的地方,那些原本沒有留意營地的喪尸,都把目光往這邊掉轉。
老汪重新發現追蹤者的蹤跡后,就全神貫注的瞄準他,只要能及時把他干掉,不說百分之百可以解決眼下的危機,至少也能把喪尸的力量,減少大部分。可這只受了傷的追蹤者十分狡猾,原本就是以四肢行走,身材嬌小的追蹤者,穿梭在尸潮中,就像大浪中浮沉的一片孤舟。
一絲汗水從老汪的額頭上,順著鼻翼留了下來,他用手去擦汗,等重新想去捕捉追蹤者的蹤影時,他卻消失在瞄準鏡中。
眼看尸潮涌動,正往營地這邊慢慢靠攏,老汪從來也沒有像現在這樣緊張過。尸潮明顯是受到了追蹤者的引導,不管出于何種目的,他們最終從盲目的移動,變成有目的動作。黑壓壓的尸潮,激揚起一層塵土,鋪天蓋地的往營地這邊移動。
“完了完了,大家要被我害死了。”瞄了半天,再也沒有找到追蹤者的行蹤,老汪一下子癱軟住了。離的最近的喪尸,已經不足一百米,只要過個五六分鐘,就真的兵臨城下了。老汪心里微顫,仿佛自己就是千古罪人。
“打中了打中了!”正當老汪在自我譴責時,身旁的陸洋卻有些興奮的叫了起來。聲音不算太大,但那語氣就是在叫喚。
“什么打中了?”老汪問道。
陸洋朝他露出一排大牙,得意道:“是那只追蹤者,好家伙,他竟然躲在毒霧喪尸的身后。”
“什么?那只受傷的追蹤者被你干掉了?你確定?”老汪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自己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仍然被他逃脫,沒想到卻死在了陸洋這個愣頭青手里。然后心里嘀咕道:原來是躲在了毒霧喪尸身后,難怪找不到了。
陸洋只是點點頭,心里雖然又高興又興奮,可目前的情況不容樂觀。追蹤者早就做出了引導,尸潮并沒有因為他的死亡而停止腳步。有幾波喪尸以毒霧喪尸為中心單位,正加快步伐,往營地挪動。
“張哥,喪尸來了!”陸洋喊了一聲,手里的槍就開始發射。
“他們還是發現了這里。”張昭眼神黯淡下來,隨即打了一個激靈。當下的情況,如果失去了求生的欲望,生存下去的希望,那么就是在等死。這一路走來,幾次與死神擦肩,都沒有輕言放棄。雖然當下的情況看起來很嚴峻,四面楚歌,無路可逃,這簡直就是一條絕路啊。
不過張昭并不是輕言放棄的人,他剛才想事情有些失神,等馬上恢復過來的時候,他立即喊道:“想活命的就抄家伙!”
營地之外的實情,大部分人看到了,其實能從五河鎮里逃出來的幸存者,都不是一群軟弱無能之輩。很多人就想,退是無處可退,逃跑和躲避,在這里根本行不通。那么就唯有一戰,橫豎如果都是死,那么不如拼一把,也許還有活命的機會。
張昭不是超人,如果他有什么特異功能,或許他真會沖出去與喪尸一決生死。可他不會笨到真的沖出去和喪尸拼命。尸潮雖然逐漸把營地圍住,卻沒有進行瘋狂的攻擊。看來陸洋在關鍵時刻,把追蹤者擊殺,還是起到一到作用。追蹤者本來是給尸潮傳遞了營地有活人的信息,所以尸潮就往這邊集中。可追蹤者死了之后,這些喪尸竟然忘記了往這邊聚集是干嘛來了。
整個營地之外,只有小股的喪尸往鐵網上爬,而更多的喪尸,卻站住了腳步,又茫然的游蕩。本來已經拿著各式武器,斗志激昂的幸存者看到這一幕,也都傻眼了。
“什么情況?他們……沒有攻擊?”郭榮手握戰刀,目瞪口呆的自言自語道。
這對于大家來說,是一個好得不能再好的消息,原本以為尸潮臨近營地之后,就會進行瘋狂的攻擊。如果是那樣的話,兩道鐵網肯定撐不了多久,雖然內部還有一面墻,但在狂暴者的攻擊下,也是無法抵御的。可尸潮突然不動了,大家把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放了下來。
王影擺擺手,示意大家往回撤退,躲到車上去。既然喪尸停住了腳步,任何能吸引他們注意的事情,都最好不要做。
陸洋和老汪,也停止了射擊,剛才眼看喪尸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還以為直接進攻了。他們手中的步槍連著打死十幾只喪尸之后,發現對方出現了異常,就立即停止動作。喪尸只有被激怒才會不顧一切的攻擊,就算是身邊的同類莫名其妙的倒地,也不會引起他們太大的注意。喪尸要是有像人類一樣的警覺性和分析能力,那么短短幾個月,人類早就滅絕了。
營地之外,傳來熙熙攘攘的喪尸嘶吼,偶爾還有喪尸拍打鐵網的聲音。一直延續了四五個小時,大家都呆在原地,不敢亂動。墻頭上觀察的人,換了兩批,老汪由于身體吃不消,最終嚴重脫水。從墻頭上下來后,幾乎是被汪武背到言立偉那輛車上的。
張昭手里提著唐刀,蹲在一旁抽煙,門口那有王影和郭榮看著,他可以放心的休息一會。喪尸的嘶吼聲,大部分都像我們小時候看過的僵尸片里,那些僵尸發出的聲音。幾個月過去了,張昭還是有些適應不了,他對這種聲音特別敏感。平時就算在夜晚的時候,躲藏在建筑中,外面的馬路和街道,只要有喪尸出現,都會發出這種聲音,因此,在這幾個月里,他患了失眠。
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能活下來的人,哪一個不是提心吊膽的過日子,又有幾個人,真的能安安心心的睡一覺呢?張昭什么都沒有想,現在他就是感覺特別累,特別的身心疲憊。
“喝口水吧。”眼前出現一條白花花的大長腿,在現下看來,似乎是這個世界,僅存不多的美好事物。張昭抬起頭,看到是樸安娜,這個漂亮的大明星,并沒有艱苦的環境,而失去魅力。
張昭接過水,咕嚕咕嚕喝了幾口,說了聲謝謝。樸安娜在他身邊坐下來,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他,笑了笑:“你不用客氣,我們是朋友。”
“我挺佩服你的。”在這種生死關頭下,樸安娜竟然還有心思笑的出來,更何況,她是什么時候換了這身短褲的。張昭本想說什么,但看見她的笑容,又不忍把接下來傷人的話說出口。
“智慧說,我們馬上就要到東海營地了,只要到了那里,我們就安全了。”樸安娜這些日子進步很快,普通話也說的溜了,只是還有一些生硬的口音。
“東海營地……是啊,只要到了那里我們就安全了。”張昭嘆了一口氣。
“所以,不管遇到什么壞事情,都要保持希望,還有笑容對嗎?”樸安娜天真無邪道。
張昭愣了愣,這女人倒也不笨,剛才還怕自己的話說出來會傷到她,沒想到她全都明白。也難怪,像她這樣很早就進入娛樂圈的人,哪里不會猜些心思。樸安娜只是相對比較單純,可并不是笨。
兩人坐著沒有再說話,下午的氣溫更加悶熱,張昭感覺渾身都粘糊糊的。而樸安娜只是低著頭,用一支小樹枝在寫著什么。她寫了又用腳擦掉,然后繼續寫,張昭不懂棒子國的文字,就好奇的問道:“能告訴我你在寫什么嗎?”
樸安娜看了她一眼,搖搖頭。
“你想家了?”張昭又問道。
樸安娜點了點頭。
“我也想家了。”張昭輕聲道:“已經好幾個月聯系不上我爸媽了,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么樣。”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外面的尸潮沒有消退,依然在游蕩,甚至那兩只狂暴者,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現在是非常時刻,誰也說不準尸潮會發生怎樣的變化,所以整個車隊的幸存者,分為兩班人值夜,其余的人要么在車上,要么就在車旁休息,這樣的話,要是有什么突然狀況,也能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整個營地里,人們只敢低聲交流,甚至連電筒和篝火也沒人敢用。也多虧今晚圓月當空,勉強還能看清不遠處的人和物。張昭的那輛面包車,就讓給樸安娜和李智慧休息了,而他們幾個大男人,就把帳篷拆了,直接鋪到面包車旁邊。
張昭和郭榮扯了幾句,然后看著星空,數著數著,就不知不覺的睡著了。今天雖然只是虛驚一場,但尸潮與這里,只隔了一面墻,兩道鐵網,不足五十米,那些平時想偷懶的人,也都提起了十二分精神。
張昭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身處一個堅固的堡壘,城墻之下是無數發狂進攻的喪尸。烏云蔽日,遠處森林冒起熊熊大火。而從堡壘中,噴射而出的火舌,卷過大地。夢,總是支離破碎,沒有邏輯,沒有根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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