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方東低聲罵了一句。原本還指望著能把叉車開進來,那么這些罐頭搬運起來也就方便多了。這里距離停車的地方,少說也有近千米,就算用推車也不頂事。
他和張昭爬上貨倉三樓,站在沿窗的支架上,從這窗戶可以看到底下貨倉外的情況。此處的狀況比想象中的更糟糕,原以為也是寥寥無幾的喪尸,那么大家還可以解決。可下面的情況,卻是成群的喪尸,擁擠在一起,那些各個出口間的鐵網門,也被破開了。看情況,尸群是從外面的廣場涌進來的,由于出口太小,以至于長時間內,這些喪尸都找不到出路。喪尸沒有智慧,要是人類的話遇到這種局面,外面的人可以讓一讓,挪一挪。而喪尸卻不同,只要一處聚集一定數量的喪尸,其余的就死命往里擠。
擁擠的喪尸群,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停在外面的幾輛叉車,幾乎要被淹沒其中。就算現在有幾顆手雷,也無法把他們全部消滅,更不用說大家手里的近身武器。去開叉車的計劃,是不可能實施的,開了門,就等于找死。
“我倒是想到了一個辦法,張隊,你看這樣行得通嗎?我們進來的那道門不是挺寬敞的嗎,包括貨倉里貨架之間的間隔。要是我們想辦法把那道卷簾門開出足夠讓貨車進來的缺口,那么,貨車可以直接開到這里。”方東想了想,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我看成,這是最安全有效的辦法,可以啊方東。”張昭贊許道。
接下來,張昭就把方東的想法和大家說了一遍,對此都表示同意。宅男可能在體力方面稍微弱一點,但是想法上還是比較有創意的。而很多人在某些事情上,容易鉆牛角尖,大家只想著把罐頭怎么運輸出去,卻沒想到直接把車開到這里。
一群人又重新折回,回到停貨車的出口,司機小朱等了一會,都快睡著了。見大家出來,忙搓了搓臉,睡眼惺忪的問道:“怎么樣了,罐頭找到了嗎?”
“找到了,比預想的還多呢,趕緊清醒清醒,我們把車開進去。”方東催促道。
汪武和老三從貨倉里找來一根撬棍,使出吃奶的力氣,把卷起的卷簾門往上頂。可這卷簾門的質量太過結實,弄了一會也沒有多大效果。方東上了車,用手在眼前比劃了一番,才對汪武他們說:“汪哥,你們讓一讓,我看差不多。”
張昭笑了笑,說了句這小子。方東的性格還是和郭榮有些相像的,很多事情上,郭榮也是差不多就去干。隔壁的出口,有十幾只喪尸已經趴在鐵網上嘶吼了許久,一直以來大家都是小心翼翼,盡量不發出聲響,卻沒有想到,喪尸既然已經發現他們,且無法越過鐵網,何不大張旗鼓的去弄。
方東發動貨車,先是慢慢的往前開,剛好車頭過了卷簾門的缺口,再往前,貨車車廂就頂到了。卷簾門發出刺耳的茲啦聲,這讓隔壁的喪尸更加興奮。方東像足一個老司機,不慌不忙,抬頭看了一眼,然后踩油門,貨車前進的過程中,硬生生的把那二十公分左右的差距,直接扭曲成一個奇怪的形狀。卷簾門的金屬和車廂摩擦,發出一聲尖利的聲音。等貨車完全開進去后,大家才松了一口氣。
張昭和朗辰幾人,爬上了車,方東興奮的歡呼道:“刺激,哈哈。”也許,每一個宅男,都有一顆冒險的心。
方東打開車燈,車輛在貨倉之間的過道,順暢的行駛,不多時就到了罐頭堆前。誰也想不到,一個宅男的駕駛技術會這么好,看來有很多東西是需要天賦的。
天空中一個炸雷,似乎貨倉頂都抖了抖,暴雨將至,張昭急忙說道:“大家快動手干,馬上要下暴雨了。”
四個人兩人搬罐頭,兩人在車上傳運,打堆。汪武一次性搬三箱,專挑肉類罐頭,水果罐頭好吃不頂餓,幾乎沒人動。用了半個多小時,差不多裝滿了半車。
朗辰也把他的武器盒靠在車廂一旁,施展身手幫忙,沒想到堆碼起貨物,還頗有經驗。張昭抱著兩箱寫著排骨罐頭的箱子,剛傳遞給他,朗辰身體突然一頓,打了個手勢,低聲道:“你們聽,是什么聲音?”
張昭把罐頭輕輕放到車廂里,也側耳傾聽,可除了雨點拍打貨倉屋頂的啪啪聲,其他沒有任何發現。“有什么不對嗎?”盡管他自己聽不到,還是問道。
“不對,肯定不對,大家趕緊上車。”說完朗辰抓起武器盒一個翻身下了車,就去關車門。汪武把正在搬的罐頭放下。問道:“出了什么事,這還有好多呢。”罐頭對他來說,是極為誘惑的物資,從他的表情上看出,十分不舍。
盡管大家有些疑惑,還是聽從朗辰的意見,急忙上了車。也幸好是這樣,當房東發動汽車后,車燈照射到遠處,剛巧看見從他們入口的方向,一群十幾只喪尸,慢悠悠的走進來。
“我草特么的,被周圖陰了。”張昭罵了句臟話,剛才把注意力都放在罐頭上,把這茬給忘記了。他恨不得甩自己幾個耳光,這都半個多小時了,第二輛貨車沒有進來,竟然大家都沒有注意。
喪尸像是出籠的餓狼,越來越多,似乎是聞到活人的味道,這些被阻擋在外,憋了很久的尸群,發狂的往這邊沖過來。
“張隊,怎么辦!”方東急道。這下子真的成了甕中之鱉了,出口只有一個,而現在已經被密密麻麻的喪尸給堵住。
周圖一定是趁著他們進來后,就把外面的鐵網給弄開,把尸群都放進來了。張昭一拳錘到副駕駛座前的臺子上,氣惱道:“沖過去!”
貨車經過改裝,可以阻擋一定的沖擊,面對幾只喪尸,直接碾壓倒不成問題。可問題是,現在緩緩圍過來的喪尸,起碼有兩三百只,外面可能還更多。
方東也不猶豫,馬上發動貨車,迎著尸群開過去。屋頂被雨水打的啪啪作響,加上尸群興奮的吼聲,大家說話都要用喊的。
貨車開了五六百米,就與尸群對上了,明顯感到車身一滯,接著一高一低行駛艱難。尸群全都往貨車撲來,不停的揮舞著手臂,拍打玻璃和車廂。張昭甚至感覺到,自己身體止不住的顫抖,他心里是沒有那么害怕的,可身體不受控制。
貨車前端尖銳的鐵鏟,把前方的尸群頂開,一只下肢被壓在下面的喪尸,只剩下上半身還掛在后視鏡上,他想伸手去抓,卻吧嗒掉在地上,從后視鏡里,還能看到車后擁擠著,追逐著的尸群。
擋風玻璃被飛濺的黑色血肉給遮住了大半,方東打開雨刮器清理,盡量不讓這些骯臟的東西把實現給擋住。貨車離出口還有大概五十米,尸群后方有一塊空余,看來大部分的喪尸,都已經涌進來了。
正當方東輕舒一口氣時,車頂忽然發出一聲巨響,張昭一看,那處地方往下凹了一塊。貨車在行駛中,難道貨架上有東西掉下來?接下來發生的事,徹底的排除了他的這個想法。車頂接連發出咚咚重物落下的聲音,包括后面的車廂。
“不好,是變異喪尸!”張昭像是被驚嚇的小鳥,呼喝道:“方東,快沖出去!”
與此同時,一個身形巨大的東西,一下子滑了下來,一只手臂抓住車頂,一只手臂不停的敲打擋風玻璃。
這只變異喪尸以前從未見過,估計有兩米來高,整個身軀幾乎遮擋了半個擋風玻璃,方東大叫了一聲媽呀,腳下猛踩油門。變異喪尸捶打玻璃,威力十足,再這樣下去,早晚要被他給打碎。慌亂中,張昭掏出手電筒一照,從那碎裂的擋風玻璃,看到一個白的像紙般的身軀。
這是一只通體雪白的變異喪尸,身上的皮膚像是緊繃的雞皮,沒有毛發,沒有眼睛,只有一張寬大至腦后的大嘴,嘴里長滿密密麻麻的尖牙,而他的手臂,像是有肌肉一般的紋路。這只變異喪尸的速度和爆發力很生猛,手掌處是一個拳頭的形狀,上面長了三支黑漆漆的爪子。
他沒有眼睛,所以沒有感光能力,只是不停的有手肘去撞擊玻璃。變異喪尸張著大嘴,朝著張昭咆哮一聲,接著,車頂上又吊下來兩只,一左一右,暴力的擊打玻璃。
“張隊,快弄他下來!”方東喊了一聲,他只看了變異喪尸一眼,就知道這絕不是什么善茬。要不是在現實中,方東或許還會多看兩眼,他玩過的恐怖游戲不計其數,比這更加兇猛惡心的形象也見過。
方東叫喊的聲音,在張昭腦海里徘徊,他像從夢中驚醒一般,馬上拔出唐刀,對準變異喪尸就刺了出去。就在擋風玻璃破裂的一瞬間,唐刀直接刺中變異喪尸的胸口,吃痛之下,變異喪尸猛烈晃動身體,張昭差點連唐刀也抓不出。
變異喪尸在與張昭進行力量比拼,他的一只手仍然牢牢抓住車頂,另一只手從擋風玻璃的裂口伸進來。張昭身體往后一仰,避開了這次攻擊,然后雙腳夾住唐刀,從懷里掏出李子敬給他留下的手槍,打開保險,對準變異喪尸的腦袋連續開了七八槍。
變異喪尸的腦袋炸開兩個洞,身體像僵住一般不動彈了,才慢慢滑落。貨車終于沖出了入口,那些爬到貨車頂端的變異喪尸,才跳下來,朝著貨車咆哮。
貨倉外的空地上,另一輛貨車已不見蹤影,與隔壁入口處的鐵網被打開。暴雨下的正急,視線有些模糊,整個世界像是蒙了一層雨簾。
“小朱!”方東看到地上一具被撕扯的血肉模糊的尸體,那是小朱的衣服,里面只剩下碎肉和骨架,被暴雨沖刷,仍可看出生前慘狀。
“快走!”喪尸似乎聽見方東悲慘的叫聲,更顯興奮,張昭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試圖讓他清醒過來。
方東滿眼淚水,五官幾乎要扭曲在一起,手臂握著方向盤,顫顫發抖。小朱與他交好,現在慘死在這里,他內心極度悲痛。任何人遇到這種事情,心里都不會好受,只是情況太危機,也不容有其他過多情緒。
“周圖!我要殺了你!”方東近乎嘶吼。
張昭心里也不好受,誰也不想發生這種事,他拍了拍方東:“我們不會放過他的。”
方東抹了一把淚水,眼中透出無限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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