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寶踹開門后,一溜煙的就闖了進去,等張昭他們趕到二樓時,正看見宋大寶與一個人扭打在一起。宋大寶的身形高大,氣力也不小,幾乎把那個人已經壓在身下,沙包大的拳頭,如雨點一般落下。
那個人看不清面貌,雖處于下風,卻絲毫沒有膽怯,一只手擋在腦門前,另一只手則死死掐住宋大寶的頸部。
兩人貼的很緊,郭榮上前去拉起宋大寶,后者意想不到的眼睛翻白,幾乎要暈厥過去。那人擺脫束縛后,并沒有起身再度襲擊,而是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
宋大寶半會才緩過勁來,正想上去拼命,卻被朗辰一把拉住:“先別動手,剛才要不是他手下留情,你就死了。”
宋大寶是當事人,心里非常清楚,要是硬碰硬,這人絕對不是自己的對手,可剛才不知他使了什么手段,搞的自己差點窒息。
“你們是什么人?想干什么?”那人面無懼色。
既然對方并沒有下殺手,張昭幾人也沒有馬上采取措施,畢竟說來,這個地方還是人家的地盤。眼看著對方有幾把步槍指著自己,那人卻不慌不忙,從地上坐了起來,吐了吐口水,道:“我這里沒有你們想要的東西。”
“看你似乎學過點功夫,是本地人?”朗辰難得對外主動說話。
那人撇了撇腦袋,冷哼道:“是又怎樣?”
“還是學過跌打的中醫吧?剛才你的手,只要再往左半寸,我們這兄弟,可能就要吃大虧了。”朗辰笑了笑道:“而你現在能活著的原因,就是因為你沒有置他于死地。”
那人先是眼睛一亮,隨后用一種復雜的眼神看著朗辰道:“你也懂這個?”
“不懂,有朋友會。”朗辰回答的很簡單,伸出手,將他從地上拉起來。
兩人的對話,把其他人搞的一頭霧水,郭榮疑惑道:“什么跌打中醫,有這么厲害嗎?”剛才的情形大家都看清楚了,明明是宋大寶占了上風,這家伙挨了幾拳,鼻青臉腫的還敢說大話,裝高深。
“你們聽過點穴吧?”朗辰道。
“點穴,就是那個什么點了讓人麻痹、暈厥,還有什么死穴之類的?”張昭在小學時看過此類雜書,多少了解一點。原本以為那只是人家虛構的,沒想到在現實里還能遇見真家伙。
朗辰點點頭,道:“差不多,雖然沒有那么神乎其神,但是這些效果還是能辦得到的。”
說道這里,宋大寶縮了縮腦袋,剛才的苦頭他也是吃過的,兩人搏斗時,他的腦里只有一個想法,想捶死對方,哪會注意到掐在脖子上的那只手,會要了自己的命。
那人從旁邊的桌子上,拿了一根毛巾,倒了些水捂在臉上,然后伸出手,與朗辰道:“韓威軍。”
這間臥室很大,而家具擺設卻十分簡單,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柜,和一張沙發。韓威軍就坐在床沿,邊抹藥酒邊道:“這里是叫韓公村,十年前政府撥了款,想把這里打造成一個人文景區,可后來不知什么原因,項目并沒有繼續下去。我是本村人,同村的很多人要么都到海港城買房了,要么就到外地去了,留守在村里的老人,也不愿意出來。眼看著這里要被荒棄,我就和幾個朋友,把這一塊地方給承包下來,想自己干。可是工程進度也不是很理想,資金跟不上,就慢慢先弄了一些地方。”
“前后大概停了一個多月的工,那天我正聯系好工程隊,想繼續開工的,沒想到卻發生了那事。海港城亂了,我跑回村里,村里也亂了,無奈之下,我就開著車逃到這里。”韓威軍嘆了一口氣,眼睛似乎透著悲痛,他繼續道:“誰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剛開始的時候,外面還經常有車經過,甚至這里也來過不少人,講各種語言的都有。有的呆了幾天,最長的呆了半個月,他們在每幢房子里翻找,都沒有找到吃的,時間一久,他們自己就干起來。我也是等他們徹底走光后,才敢出去清掃,畢竟我這里,花費了很大的心血,也貸了不少款。”
韓威軍的情況,大概的講了一下就能了解了,不是很復雜。從他講述事情的邏輯性來看,并不像是編的,一個人盡管再能演,也不可能把每個細節都做的很好,毫無破綻。朗辰也悄悄說,學他們這個的人,雖有功夫在身,卻有嚴禁打架斗狠,傷人性命的規矩。剛才他被宋大寶痛毆,手已經掐在脖子上了,卻沒有痛下殺手,說明此人還是很有原則的。
韓威軍自己擦了藥,疼痛感也稍緩,才問道:“現在的海港城是什么情況?前幾個月還能看到海面上有船只駛入,這幾個月卻連個鬼影也沒見著。”
“海港城現在幾乎是空城了,現在可能連吃的都找不到,在喪尸病毒爆發時,大部分物資都被帶出海了。”張昭道。
韓威軍臉色變了變,茫然道:“變成空城了......這怎么可能。”
“可能全國都一樣,甚至全世界,我們得到的消息,還是幾個月前的,現在全球的形勢沒人知道。”張昭搖了搖頭,緊接著道:“往里面走,還有不少村子,我們也是想去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些吃的。”
“這可不太好辦,我們這里的人,經濟條件不錯,很少人家里還種莊稼。基本上的生活用品也是買的,照你們說的,里面的那些村子,可能還不如城里資源多,畢竟像那種能長期保存的東西,在農村不可能買很多。而且,你們說的那個喪尸病毒,也已經蔓延開了,我當時也試著聯系過不少朋友,可連電話都打不通,應該......全島都沒有幸免。”說完后,他的臉色變得煞白,可想而知,在張昭他們告知他全球都有可能遭受病毒襲擊后,他的心里,受到多大的打擊。
韓威軍的語氣,并沒有表現出極端的恐懼,可他內心里,卻是震驚的。既然沒有價值的東西,張昭他們也不想繼續逗留,臨走時,韓威軍背著一個包匆匆趕下樓來,忙道:“你們這是要去哪,我能一起走嗎?”
今天,張昭出奇的沒有邀請一個幸存者一起走,韓威軍雖然是一個身有長處之人,但同樣的,這類人搞不好也很危險。其實張昭也有意試探他,要是他們走了韓威軍沒有跟上來,就說明他還有別的退路。試想,當全世界都有可能被行尸走肉占領,而幾個月,甚至幾年也見不到一個活人,誰的心里,能去承受這一份孤獨?
“你不準備繼續呆在這里了?”張昭半開玩笑道。
韓威軍并沒有生氣,而是苦笑道:“現在連個活人都沒有了,我還留戀這里干嘛,我從小到大都生活在這里,你們以后肯定能用得上我的。”
他說的也直接,張昭笑了笑,一個能表明心跡之人,總比那些心口不一的人,更安全。大家回到車上后,張昭就問:“本來我們還想往里走,看看有沒有收獲,既然你說沒有去的必要,那么我們現在就回基地。不過,我們這也有一個規矩,新入伙的人,要提供點有用的東西,吃的用的,武器什么的都可以。”
郭榮嘴角揚起一絲笑意,明知道張昭是在誆人,很配合的道:“是的,上個月那小家伙,還提供了一整車的食物,現在在我們基地,就是一個爺。”
韓威軍面露難色,看看車內四人都陪著步槍,道:“武器我是真沒有,即使有,也比不上你們手上的家伙,食物嘛,我倒是可以想想辦法。”
“食物可不是這么好弄的,現在很多東西都不能吃了。”張昭發動汽車,跟上了方東的皮卡。
“我知道,我知道。”韓威軍想了想,道:“要保質期長的,密封的對吧,像罐頭一類的。”
見對方還算明白人,張昭也不再刁難,韓威軍雖然一直都是一個人呆在這里,沒有與外界接觸,但畢竟人家是本地人,對環境多少了解一些,至少比任何人更了解當地。
一路上,韓威軍并沒有再講話,被徐海水和馬東來卡在座位中間,很不自然。最后索性就閉著眼靠在座位上,也不知是睡著了,還是在想事情。
直到車輛進了度假酒店的那條公路,他才睜開眼。崗哨的防衛隊員,見張昭他們回來,就熱情的問道:“張隊,今天有收獲嗎?”
張昭指了指身后的韓威軍,道:“抓了一個財神。”
防衛隊員知道他在開玩笑,也跟著道:“那不是發大財了,以后吃喝都不用愁了。”
韓威軍見門口幾人,也都端著步槍,正拿他打趣,連忙舉著手打招呼,很客氣的笑了笑。在汽車停穩后,韓威軍從車上下來,看著度假酒店區域內來來往往的人群,又看著浪花涌動的海面,突然像被打了一針,跳了起來喊道:“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我知道哪里有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