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張昭與李子敬上報了負責看守軍糧人員的名單,其中包括郭榮、朗辰、向南、方東、宋大寶、徐海水和馬東來。李子敬還不放心,又給他多安排了兩名在項城基地時辦事比較機靈隊員。一個身材不高,卻十分健壯,皮膚黝黑的童源泉,一個長得很斯文的莫笑北。
除了原來就有槍在手里的人之外,其他幾個人,成鵬也從其他隊員手里,把槍調過來,配給他們,并且分到不少子彈。
李子敬安排的事情,往往會以最快的速度去落實。當夜,就安排人把要用的車輛全部清理出來。張昭這組和需要護送物資回基地的人數,加起來,足有二十五個左右,這已經是基地四分之一的人數。
此次前往港口運輸軍糧,事關重大,每個人都不敢掉以輕心。負責整理車輛的人,反復確認,要保證車輛毫無問題。夜黑了下來,他們就打著電筒照明,最后忙到九點多,才把汽車檢查完畢,按照順序停好。
韓威軍是這次行動最了解內幕的人,到了十點左右,張昭和郭榮,以及朗辰仍然在他房里逗留??蛷d茶幾上,點了一支粗壯的蠟燭,在夜晚的微風中左右搖曳。狼牙趴在沙發旁打盹,時不時的側著耳朵,似乎也想聽這些人在談論什么。韓東窩在陽臺的搖椅上,望著黑夜,也不知在想什么。
郭榮把腿盤起,抽著煙,扣著腳丫子。朗辰半躺在沙發上,半睜著眼,時不時的打著哈欠。
“港口的地形其實并不復雜,大出口有五個,也都是貨流量大的時候才會全開。除了一棟辦公大廈外,其余的地方,都堆集裝箱用了。我們這次行動,速度要快,過去運輸的人把貨裝好就馬上走?!表n威軍把實際情況,一五一十的告訴張昭,道:“只要港口喪尸數量不多,其實不用冒多大風險,就算我們留守,也同樣有安全場所的。”
通過三個小時的閑聊,張昭大致也了解了一些港口的情況。海港城的港口,面積比海港城城區還要大,有五個進出口,分別以ABCDE來標示,大家所說的海港城港口碼頭,只是項城地區五大碼頭中的一個。海港城的碼頭,主要還是用于貨運集裝箱裝卸,至于客運和漁業的碼頭,規模并沒有那么大,雖然要處在同一條海岸線上,卻相隔了十幾公里。
在張昭看來,韓威軍講了一整晚的話,有用處的不過三分之一,似乎這個看起來很精明的人,在這段時間里,在有意避開什么。論心計,張昭動起腦子來,韓威軍未必是他的對手。
聽完韓威軍說的話后,張昭詫異道:“海港城碼頭那么大,要想以最快的速度辦完這件事,應該有不少難度吧,最為基本的一點,就是你能知道貨物準確的地點嗎?”
本以為韓威軍會被這個問題問倒,卻不想他只是笑了笑,道:“張隊,這點你就放心吧,我那朋友和我認識了很多年,平時經常在一起瞎混,碼頭我也常去,他的貨位我知道的。”
張昭本想給他下套,卻不想韓威軍回答的滴水不漏,就算真的有什么東西隱瞞,在短時間內也搞不清楚。
直到快十一點了,張昭呆著也覺得氣氛尷尬,才招呼郭榮和朗辰走?;氐椒块g的路上,郭榮問道:“韓威軍這人怎么樣?我總覺得,他的轉變很快啊?!?/p>
“這也正常,畢竟對于他來說,我們都是陌生人,要不是看在韓東的面子上,也不會這么痛快的就答應下來?!睆堈训溃骸澳┤者€是不好混的,他周圍的人即使還有活著的,大概一時也無法聯系上,還不如找一家稍微有點實力的隊伍投靠。至少,我們的隊伍不吃人吧?!?/p>
“不吃人也不行啊,要是這件事搞不定,我看人都要吃了。哎,說著感覺肚子有點餓,去搞點東西吃?”郭榮道。
“我也餓了?!崩食揭驳馈?/p>
張昭無奈的搖搖頭,笑道:“現在物資緊缺,每餐都是定量的,咱們現在憑著這點關系,可以得到優待。可往后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了,妙妙姐的工作也不好做?!?/p>
“我們可是大功臣啊,吃幾頓宵夜怎么了,哎,不過話說回來,這人一多麻煩事也多,朗辰,是吧?”郭榮低聲道。
“說的不錯,人少自在?!崩食近c頭表示贊同。
張昭向周圍看了看,每一間房門都是緊閉的,才道:“以后這種話還是少說的好,免得被人聽去,要鬧出事情?!?/p>
話是這么說,三人卻不由自主的走下樓,到儲藏室門口。不過里面的燈是關著的,何妙妙和芊芊大概已經睡了。只是肚子餓,就要讓何妙妙破了規矩,并且還要被吵醒,三人也覺得不太好意思。
張昭沖著兩人道:“這咋辦?不如出去走走,吃點西北風?”
“吃西北方總比沒得吃好,走吧?!痹捯阎链耍鶚s只得舔舔嘴唇道。
一路上負責守夜的隊員,見到三人,都熱情的打招呼。度假酒店基地,過了九點,基本上外面的燈火就要熄滅,一是為了節約能源,二是為了不在黑夜里被其他幸存者發現。三人也只能憑著地面反光,來判斷路線。
深秋夜晚很冷,盡管穿了三件衣服,還是忍不住打哆嗦。走到大陸崗哨與通往酒店下方餐廳的路口時,才找了一塊地方坐下。
這段時間以來,朗辰幾乎每天都和他們兩個混在一起,原本說話簡單干脆的他,也漸漸的變成正常人。閑著無聊,張昭突然想到什么,就問道:“對了,朗辰,你這身手是哪里學來的,你這么牛,你的師父應該名氣不小吧?!?/p>
“我的師父只是一個長年居住在鄉下的莊稼漢,年輕的時候也走南闖北過,學過的東西不少,名氣嘛還真沒有?!崩食秸f話的語氣,有時會讓人以為有些像郭榮的錯覺。
既然他說沒名氣,那就真的沒名氣,朗辰從來就不是一個會講客套話,會謙虛的人。郭榮也練過武,并且從小到大,都覺得自己也很牛。從小唯一服過的人就是他表哥郭凱,而自從遇到朗辰,他才覺得自己和郭凱,與人家對比,簡直就是個渣渣。
“我很奇怪,既然你在北方,怎么會千里迢迢來南方呢?據我所知,不管是往北,還是往東,你在北方,也用不著繞了這么遠的路。說實話,你在我眼里,就只有一個字形容,就是牛人,要讓我一個人走這么遠的路,我真不知道自己會死在哪里?!惫鶚s吐露真言,把長期以來的佩服,在這個寒冷的夜里說出來,連他自己聽了都起雞皮疙瘩了。
朗辰突然像有了心事般,道:“來南方,是因為我想找我弟弟,他在南方。至于其他的事,到時機我會告訴你們。這幾個月,即使對于我來說,也像是做了一場噩夢,能堅持到現在,連我自己也想不到。“
要是在白天,一定能看到郭榮聳肩的樣子,他和張昭配合默契,一直以來都想找機會,多去了解一些眼前這個年紀很輕,卻無比強大的男人。并不是說對朗辰有什么懷疑,他所做所為,無不是彰顯個性,干脆利落,從不拐彎抹角。只是出于好奇,對一個強大的人,他的過去,一定是充滿色彩的。
三人一直待到十二點多,才慢悠悠的回到住所。張昭進門時,屋內一片漆黑,他打開隨身攜帶的小手電筒,放到桌上,開始收拾明天要帶的物品。韓威軍百分百能確定海港城碼頭有軍糧,那么食物就不用帶了。他往背包里,裝了手頭上所有的子彈,還有一些必備物品。桌子上放著李艷趕工用破牛仔褲做的手槍套,他笑了笑,就把藏在外套口袋中的手槍裝了進去。
兩把從N市就一直跟隨他的唐刀,像是兩只沉睡的猛獸,散發著一股無形的氣勢,對于使用者來說,卻是一種無比強大的勇氣。每當背起這兩把唐刀,張昭就覺得渾身上下充滿了能量,充滿了安全感。
整理完畢后,他才躡手躡腳的爬到床上,被窩里百變的女人,此時已變成了一只溫順的小羊羔,把溫暖的身體貼了過來。
“你還沒睡啊?”雖然房間內漆黑不見五指,但是能感受到,李艷仍然醒著。
“還沒有,等你呢。”李艷輕聲細語道。
即使她不說,張昭也知道,自從喪尸病毒爆發以來,李艷除非是當天很累,要不然這個點是根本睡不著的。即使是自己,往往在準備休息的那一段時間里,只要一閉上眼,就是腦子的喪尸和蕭條的景象。
張昭輕輕的將她摟了過來,也只有在這種時候,才能稍微放寬心,好好細嗅那一股幽香。兩股溫暖的熱量,在寒冷的秋夜里,幾乎要融化在一起。
“我幫你吧。”李艷突然爬起來,翻身鉆到被窩里。
張昭一把拉住她的手,把她拽了出來,溫柔的說道:“等我回來吧,趕緊睡覺?!?/p>
要是在以前,張昭的這種舉動,必定會讓李艷糾纏不清的尋根問底,而現在,她什么也不說,安安靜靜的把腦袋,埋在張昭的懷里。
夜,寂靜。
只剩海中,暗涌的波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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