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灌入車內,方東不由打了個激靈。金杯車連番躲閃,輪胎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車內的人惶恐不安,恨不得都躲到座位底下去,可誰都知道,要是被這只怪物追上,別說人,就連車都保不了完整。
徐海水扶著座椅,艱難的向后移動,突然金杯車搖擺了一下,他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好不容易爬起來,他猛的往前撲去,抓住最后一排座椅。方東所說的吞噬者,也就是那只強壯的喪尸,正四肢伏底,如同狂獸般緊跟其后。
這只大腹便便,看似笨拙的怪物,沒想到反應能力和速度,都十分迅速。吞噬者所過之處,飛沙走石,殘余的積雪連同爛泥漿騰飛而起。徐海水呸了一聲,把步槍架到破碎的后窗,噠噠噠的掃射。
徐海水畢竟是當過兵,槍法不是常人所能比擬,一番射擊,子彈沒入吞噬者的身體四肢,爆起一點點血花。緊接著,坐在車后的童源泉和向南也加入陣營,三把步槍槍口盡情的噴射火焰。
吞噬者身上挨了不少子彈,卻無法照成致命傷害,甚至有兩三發子彈射中了頭部,也不見他的行動有半分遲鈍。這下徐海水也慌了,連換了兩個彈夾,眼看著吞噬者從距離六七米,縮短成三四米。
“快到了!”熟悉的海灣出現在眼前,方東一陣喜悅,忙喊道:“想辦法拖延......“
車身不停的搖晃,郭榮勉強站穩,他現在是氣的要死,出發前把之前在H市撿到的散彈槍換成了步槍,而眼看著徐海水三人,射了不下一把發子彈也沒把那只吞噬者干掉,心里頓時沒了底。
要是換成殺傷力更為強大的散彈槍,就不相信在如此接近的距離,不能爆了那只吞噬者的腦袋。郭榮在車內跑了兩步,便到后窗位置,現在距離吞噬者非常近,幾乎能感受到那一股震撼的壓力。
吞噬者的腦袋被子彈打爛了三分之一,可他的行動卻愈加兇猛起來,嗷嗷咆哮著。在以往,不管是哪種喪尸,腦袋只要遭到破壞,基本就死翹翹了,可今天遇見的這只吞噬者,明顯不屬于這一類。
郭榮氣急敗壞的放下槍,腦子瞬間靈光一閃,“特么的,會不會這家伙的腦子不在腦袋里。”
吞噬者是怎么形成的無從得知,他既然能吃喪尸,并且通過吸收,產生了變異進化。那么很有可能,在他人形的外表下,某些東西也發生了變化,比如神經系統之類的東西。如果真是這樣,就麻煩了,一時間無法將他的身體破壞,就無法阻止他的行動。什么穴位移位這種東西,只在武俠里看到過,難不成這只靠吞噬同類的怪物,也會?
金杯車終于轉入通往棕櫚灣度假酒店的公路,方東一個急轉彎,那只緊咬不放的怪物差點就一頭栽到山體上。
眼看就要達到基地,金杯車卻突然慢了下來,車身發出一陣奇怪的聲音。
“怎么回事!”張昭急道。
“媽的,沒油了!”方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原本疾馳中的金杯車,明顯像拉了幾天稀而導致身體虛脫,體力不足一樣,哐當哐當向前滑行。
當初上了這輛車的時候,他還留意過油表,按照計算是足夠堅持到基地的。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之前被吞噬者重擊了一下,油箱漏油。
吞噬者又重新追了上來,揮舞著長相畸形但是無比強壯的手臂,只差分毫就挨到金杯車。燃油耗盡,車輛并沒有馬上停下,而是做最后的茍延殘喘。終于,吞噬者的手臂一掃,打在金杯車后窗,一股大力將整扇門撞凹了一塊,郭榮和徐海水一個站不穩,雙雙往后摔倒,兩人四腳朝天驚叫起來。
就在這時,郭榮的背包落地,從里面滾出一個黑乎乎的小圓球。這顆圓球滾到了朗辰腳邊,沒有任何猶豫,他撿起圓球,緊接著從他的武器匣中抽出一把四五十公分長的細長短刀。然后用力扯了一塊布條,迅速的纏繞幾圈,同事飛身向車后跳出去。
就在吞噬者的巨手,第二次接觸到金杯車時,朗辰狠狠的把那把短刀插到他的手臂上。金杯車受到撞擊,猛的往前竄去,方東扯著喉嚨大喊起來。
轟隆!
車身一震,玻璃窗盡數碎裂。那只得逞的吞噬者手臂爆出一團黑色血霧,腐爛的碎**天飛舞。站在崗哨的守衛,在聽到動靜時早早的就做好防御措施,等看清楚開車的方東和他身后的怪物后,齊齊向著那只怪物射擊。
金杯車緩緩停下,距離基地的門崗不足兩米。與此同時,千瘡百孔且被炸了一只手臂的吞噬者也撲通一聲倒在車后。
一時間場面十分安靜,每個人都你看我,我看你。崗哨的守衛警惕的繞到車后,對著那只吞噬者又噠噠噠的補了十幾槍,有人才道:“怪物死透了。”
方東靠在駕駛座上,全身像虛脫了一樣,在這寒冷的冬天里,竟然冒出了一身冷汗。張昭拍拍他的肩膀,道:“這次能活下來,多虧了你。”
方東苦笑道:“以后這么刺激的事可別再有了。”
回到基地,才算真的安全,車內的人頓時舒了一口氣。而宋牧原的那些同伴,在看到一個個背著步槍,表情嚴肅的壯漢后,表情有些不自然起來。
一切,都像從前一樣,至少張昭是這么覺得的。直到王影帶著四五個人出來后,張昭臉上的表情才不經意的變了變。
金杯車車門被打開后,張昭第一個下車,接著是郭榮、方東、朗辰。這輛幾乎要支離破碎的金杯車,在救了大家一命后,就被無情的推下路邊的懸崖,落到海里,連個浪也沒打起來。
“你們終于回來了!”王影激動的握著張昭的手,“我們派了人去碼頭,看到那里都是喪尸,還以為你們出了事。”
果然如此!
張昭若無其事的笑了笑:“我們也不傻,有危險當然跑了。”
隨后就有幾人,帶著宋牧原他們去基地里休息。這些都是老熟人,雖然有些叫不上名字,一個個看到張昭和郭榮,都很親切的叫著張隊、郭隊。
棕櫚灣海港酒店基地,在這段時間里,沒有發生什么大的變化。只是在經過路口去往餐廳的路口時,看到底下建了不少簡易的障礙。負責基地守衛的人員,看到走過來的王影和張昭,有的熱情的打招呼,有的沖著幾人點點頭。
而那些負責后勤的人員,遠遠的見幾人走過來,卻有意無意的避開。張昭在此時,感覺胸口悶的慌,看來基地里,似乎發生了什么重大事件。
“怎么這里堆了許多沙袋,發生什么事了?”走到酒店大門時,郭榮看見前往后山的那條路前,堆了不少一米多高的沙袋,好奇道。
王影表情十分自然,指著沙灘方向道:“你們剛走不久,海里就忽然出現了不少喪尸,為了防止他們從后山的小路上來,所以把路口都堵死了。”
幾人走到崖邊,看著沙灘上密密麻麻,不停挪動的喪尸,不由頭皮發麻。這些喪尸和在海港城碼頭遇到的那些喪尸是同類型的,全身浮腫,鼓著一個個乳白色的膿包。尸群像是無頭蒼蠅般,各自在一個小范圍內徘徊啊。
所幸的是,在這成千上萬的喪尸中,并沒有發現身形怪異的變異喪尸,要不然度假酒店基地,也不可能如現在這般安穩。
在進入酒店大門后,眼尖的張昭看到了匆匆走下樓來的言立偉,便喊他的名字。然后言立偉卻像沒聽到一樣,頓了頓足,又調頭往樓上走去。
“這老言,耳朵都不好使了。”郭榮切了一聲,
度假酒店基地的一切,看起來都再正常不過,然而正因為這太正常的樣子,才讓張昭內心十分忐忑。自從王影得到他們回來的消息,到現在為止,那些與張昭關系密切的人一個也沒出現。李子敬、李艷、何妙妙,甚至是韓東。
雖然王影極力想要裝出一副正常的模樣,可再怎么隱藏,也無法掩蓋事實。郭榮也在經過許多熟人不自然的打招呼或者故意躲躲閃閃后,發現了不尋常的地方。等王影離開后,郭榮湊了上來,神情古怪道:“是不是?”他的眉毛挑了幾下,下面的話就心知肚明,不必多說。
“先看看,別打草驚蛇,我看不至于會刀兵相見。”張昭道。
張昭和郭榮迫不及待的上了樓,因為在那里,有他們最為想念牽掛的人。在走到六樓樓梯口時,有四個手持步槍的守衛站在那里。張昭只記得其中一個姓鄭的小伙,其余三人都很面生。
見郭榮和張昭上來,鄭姓小伙沖著兩人點頭打招呼:“張隊,郭隊,你們回來了。”
“喲,小鄭,怎么現在六樓還專門設了崗啊。”張昭笑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有煙沒?憋了我好幾天了。”
小鄭掏出半包芙蓉王,就被張昭毫不客氣的奪了過去,自己點了一根,給郭榮分了一根,然后給大家都分了一圈:“這幾位兄弟有點面生啊,什么時候來的啊。”
李智慧和樸安娜隨后也從樓梯上走上來,那三張陌生面孔,看到兩女,明顯眼神一亮。幾人從李智慧和樸安娜的美色中反應過來,嗯嗯啊啊的說不出一句話。小鄭尷尬的笑道:“他們是前段時間外出時帶回來的幸存者,呵呵。”然后捅了捅其中一個齊肩短發,長的頗為秀氣的男子道:“看什么看,那是張隊的朋友,你們幾個小子可沒機會了,呵呵,這幾個小子。”
三人立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幫著對方點煙,然后卻怎么也掩飾不了眼睛中透露的貪婪。張昭笑著搖了搖頭,帶著李智慧和樸安娜開了門就進去。
等走遠后,李智慧才低聲對張昭說道:“那幾個人不懷好意。”
“要是第一次看到你們兩個大美女,我也會不懷好意的,嘿嘿,你們先回房,有什么事晚點再說。”張昭目送著兩人回到房間里,才道郭榮說:“鍋子,晚點你過來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