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山民俗樂園對于三十幾個人來說,確實很大。徐海水幾人把周圍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確保周圍的鐵絲網沒有漏洞。鐵網外圍,還有大約兩米寬的空地,而下邊便是高矮不一的樹木。
只是檢查就要花上半天時間,還不包括一些松動處的維修。李子敬和方東兩人,作為技術人員,一大早簡單的吃過送來的早飯,就去游樂區,把那些鐵絲網都給拆下來,搬回住宿區。也正因為魚山太大,人手不夠的情況下,只能把安全區域縮小。就算真的有一天外圍被攻破,還能退到住宿區防守。
未雨綢繆是必要的,如果所有事情都等到發生才來做,那就太晚了。每個人只要一想到有可能發生的事情,就需要提前做好防護準備。例如住宿區,雖說每一套別墅之間都有鐵條圍墻圍著,阻擋普通喪尸自然不成問題??赡切┳儺悊适?,諸如變異利爪、變異夜魔之類的,這樣高度的圍墻,根本抵擋不住。
方東最早構思的是,把每一棟別墅外圍,都做一個鐵絲網的籠子??蛇@樣的工程太大,只憑他們幾個,在沒有大型機器的情況下,是不可能完成的。更何況,魚山的材料根本不夠,就算其他條件都滿足了,這點材料也只能包兩處別墅。
方東的鳥籠防護措施最終沒有實施起來,最后只能用這些鐵絲網來加固圓形別墅的外墻,比如窗戶和一些薄弱的地方。圓形別墅的墻面,是用磚頭砌成的,又灌了水泥,除非是受到十分強大的破壞,要不然單憑喪尸,是無法造成太大損壞的。
在海港城碼頭親眼目睹過成千上萬的喪尸從海里冒出來,再后來度假酒店基地也發生同樣的事情,想到都有些后怕。曾經五河鎮基地,就是因為內部被喪尸突破,才導致基地快速淪陷的。魚山民俗樂園外圍和正門,暫時也沒有什么好改造的,本身的基礎設施,就十分完善。張昭甚至懷疑,當初這里的設計師,是不是有預料,才會做出這樣一個奇葩的地方。
后頭通往海灘的小路,大約只能容納一輛車通過,沒有任何防護措施。張昭叫來郭榮,中途又加入老汪,三人抬著兩張鐵絲網,在小路口往下三米的地方,把鐵絲網給裝上,只留了一扇門。
其實大家都很清楚,這些常見的東西,只能抵擋普通喪尸,要是遇上變異喪尸,作用并不大。像變異利爪這樣的喪尸,機動性大,除非是密不透風的堅固場所,要不然是無法阻止它滲入的。更別說變異夜魔這種已經進化出翅膀的怪物,如果數量龐大,從天而降,就算是正規軍也要奔潰。
做了一些防護,至少能心安許多,從喪尸病毒爆發到現在,人類的力量越來越衰弱。而喪尸卻更加強大恐怖,不知一年兩年后,世界又會是怎樣的情形。人類有幾千年的文明,曾經歷過無數的天災、戰爭,卻能延續下來。然而,這一場毀滅性的災難,卻讓人不得不擔憂。
一個物種的消亡,就注定會有新的物種代替。
李子敬這幾天,除了忙于魚山基地的改造之外,還要重新編排人員。人雖少,可體系不能少。除了建設人員外,只分了另外兩組,后勤人員和守衛人員。大多數的人關系都很密切,分工后也需要兼著做其他事情,主要原因還是人太少。以前一百多號人的時候,覺得人多了麻煩,意見不統一,資源不夠用。現在人員少,需要守著這么一大片地方,頓時就能感受到什么叫手忙腳亂。
最后,李子敬一番盤算,把建設組和后勤組合并在一起,由他來帶頭,人員有何妙妙、李艷、宋晴等,多數是女性。宋大寶和汪武兩名壯漢,也被排入其中,作為苦力。
其余的諸如張昭、郭榮、韓威軍、宋牧原、陸洋等,都成為了守衛人員,負責基地的巡邏、守衛、突發事件處理。
最為重要的地方,就屬民俗樂園的大門,日常門口安排兩名人員,兩處懸崖的瞭望塔里,各安排了一名人員。一個是陸洋,這家伙無論是警覺性還是眼力,都是所有人中最好的,更何況他還有那怪物般的預感。另一名則是韓東,本來大家覺得他年紀小,擔任這個位置的人員有些不妥,可這小家伙卻冷哼哼的說:“不要看不起人?!?/p>
其余兩名把守大門內部的人員,看了看已經沒有人好分配了,最后無奈之下,只能叫頌頌和金絲興兩名男同學來干這活。兩人只分配了一把步槍,就已經激動的不得了,搶著要持槍權利,最后各被徐海水揍了一個爆栗,才安靜下來。頌頌的性格有些內向,看起來有點陰暗。金絲興雖然也談不上合適,卻稍微好一點,最后徐海水把槍交給了他。
“會用嗎?”徐海水的態度并不好,看著一臉癡迷的金絲興問道。
“會。”金絲興看到徐海水冰冷的眼神,轉口道:“以前玩過真人CS?!?/p>
“那一樣嗎?”徐海水一把奪過槍,不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當面操作起來,動作迅速準確,看得兩人一陣崇拜,兩眼放光。
“只要打開保險,端平,射擊就行,也不指望你能打準,要是發現情況,只要開了槍,大家都會來支援的。”說完才把步槍交還給金絲興。
金絲興接回槍,極為珍惜的抱在懷里,惹的頌頌十分不爽,嘁的白了他一眼。
徐海水在離開時,還特意交代,不到萬不得已不要亂開槍。金絲興欣榮答應,昂首挺胸有模有樣的背著槍,如同一個士兵一樣,直挺挺的站在門邊。
韓東有狼狗陪伴,倒也不怕孤獨,或許這家伙已經孤獨慣了,一個人生存了那么長一段時間?,F在至少魚山基地里有那么多人,如果真的呆不下去了,只要妥協,就有人會來代替他。韓威軍時不時的會去看他,給他帶去一些吃的,還不知從哪里找來了幾本幽默大師。張昭也把自己那半截望遠鏡給他,看書看累了,也可以用望遠鏡看看遠處的景象。
經過半年多的奔波,陸洋就像脫胎換骨般,原來看著還有點娘,現在身上肌肉多了不少,皮膚也黑了,活脫脫的一個機靈小伙。擁有超強的射擊天賦,現在不但有專屬的步槍之外,還配備了一把手槍,近兩百發的子彈,比其他人有更多更好的資源。
巡邏隊三人一組,就連奧莉、雪莉、李智慧和樸安娜也加入其中。郭凱藏在度假酒店內的槍械,長短共有二十余只,基本上的人都可以分到。只不過為了安全考慮,像倪堅榕、吳希文這樣的人,并未配到槍。
圓形別墅外墻加裝鐵絲網的工作,李子敬和方東幾人沒日沒夜的干了一個星期才弄好。魚山基地那些作用不大的場所,鐵絲網幾乎被拆光,也只夠裝六套別墅。多虧一套別墅里,平均住了四五個人,只裝了六套,也剛好夠。
一個多星期下來,魚山基地該整的地方也整干凈了,可以滿足大家的基本生活。至于游樂場所和種植區,暫時沒有更多的精力去弄這些,就先擱在一邊。
巡邏隊日常的任務,是每天繞著魚山兩圈,主要檢查周圍的防護設施,一有漏洞就需要及時維修。這一個多星期里,沒有出現過喪尸的蹤影,甚至在遠處的道路上,也毫無動靜。要不是大家還保持清醒,都要錯以為只是一群人在這里度假了。
海港城的情況似乎沒有好轉,沒有接收幸存者的救援船出現,沒有通訊工具,就像與世隔絕一般。巡邏隊常在山崖邊駐足,看著波瀾不起的海平面,陷入沉默。如果人們心里沒有掛念,魚山又像這一個多星期一樣安全,這里倒是一個隱居常住的好地方。
到達魚山民俗樂園第八天,天色又起了大變化,蒼白的天空一下子就陰沉下來,傍晚時分,竟下起冰冷的毛毛細雨。
陸洋和韓東,由于天氣關系,就暫時撤回圓形別墅。朗辰自告奮勇的獨自一人,頂替了陸洋的位置,臨走是還順帶拎走了一瓶不知放了多久的白酒。
目前的魚山基地,食物暫時能維持兩個月左右,其他的物資也勉強可以支撐。圓形別墅的廚房里,用的是煤氣,好在以前的客人,親自起火做飯的并不多,煤氣罐里還有不少。這樣一來,大家每天最少有一頓熱乎乎的食物可以吃,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缺少蔬菜和新鮮肉類。
韓威軍作為海港城人,并不會捕魚,更何況現在沒有船只,又是這樣寒冷的季節。他常去海邊閑逛,偶爾能帶回一點鮮味,可那點東西,連煲湯都不夠。
老天爺毫無憐憫之心,在下了一夜的冰雨后,天空又飄起雪來。末日世界,連氣候也變的不正常了,像這樣一個冬季連下兩場大雪的情況,至少一百年內沒有出現過。
雪越下越大,兩天后,整個世界又陷入一片白茫茫的景象。冰雪覆蓋了每一寸土地,就連日常的串門,大家也懶的做了。
巡邏隊日常的巡視任務,早上八點一班,下午三點一班,繞完整個魚山民俗樂園,就需要大概兩個小時的時間。圓形別墅里有不少棉被,可以保證每個人夜里不會凍醒。過冬的衣物,每個人也就那么一兩套,不能勤勞換洗。偶爾燒點熱水,也只能沾濕毛巾,簡單的擦拭一下身體,時間久了,總感覺身上有一股酸酸的味道。
這場雪,延續了一個月,總在夜里下,白天停。整個世界都陷入一片銀白色之中,要不是因為魚山民俗樂園住宿區的路面上,每一天都會有幾道腳印出現,那么這個世界將毫無生氣。
積雪及膝,部分地方甚至到了成人腰部的高度。老汪常坐在圓形別墅的走廊上,發出一聲聲感慨,活了幾十年,從沒有見過這樣惡劣的雪季。
朗辰獨自一人守著崖邊的瞭望臺,他似乎更不畏懼孤獨,每天除了睡,也能坐著發呆很久。張昭和郭榮每天都會出來和他呆一段時間,扯扯淡、吹吹牛,一段時間下來,愈發覺得朗辰也是一大逗逼。平時看著冷冰冰、懶洋洋,即使被人用槍頂著腦袋也絲毫不在意的人,會隱藏著令人咋舌的一面。或許,他才是最有故事的人,深埋在內心深處,永遠不會拿出來示人的過去。
他只在農歷除夕夜那天傍晚回到圓形別墅,大家在三號別墅里聚在一起,拿出珍貴的食物,稀里嘩啦的飽餐一頓。隨車攜帶出來的一些白酒、洋酒,也在老汪無私的貢獻下,被消滅了大半。而陸洋這個專賣老汪的家伙,把他從別的圓形別墅里收羅的幾瓶紅酒也給搬出來,給幾位女士享用,受到了眾人的一致表揚。
大家多少都喝了一些,有人醉了,沖到外面的走廊上,扶著欄桿嘔吐。李智慧和樸安娜也喝了小半瓶紅酒,微醺的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最后在一眾男士的慫恿吆喝下,大大方方的站在客廳中央,給大家表演了一段舞蹈,唱了一首成名歌曲。
一時間三號別墅就像在開一場舞會一般,老的少的都站起身來,扭動著身體。樸安娜鼓起勇氣,伸出手來邀請張昭跳舞,這家伙卻不好意思的擺著手,最后像根木頭一樣,站在那里一動不動。而樸安娜絲毫沒有感到尷尬,雙人舞變成了獨舞,火辣的動作,勾起一眾男士的尖叫,口哨聲、歡呼聲不斷。
樸安娜的貼身熱舞,終于在不甚酒力之下停止,一頭扎到張昭身上。李艷把她扶到沙發上,蓋上毛毯,然后面帶笑意,看著虎視眈眈的李智慧,蠢蠢欲動的樣子。
宋晴坐在一旁,手里端著半杯紅酒,在張昭看向她這邊時,她臉上浮現燦爛的微笑。隨后,揚起脖子,一口把半杯紅酒干下,瘋狂的給對著眾人表演節目的張昭鼓掌加油。
新年聚會持續到十二點,不省人事的郭榮被方東和徐海水抬回他的二號別墅。喝醉的人爛如泥,體重上升了不少,好幾次李子敬架著宋大寶,都感覺自己也腿軟快要站不住腳。
張昭由李艷和宋晴架著,好在路途并不遠,雖然中途滑溜了幾次,跪倒在雪地里,也無大礙。樸安娜休息了一段時間,勉強清醒過來,由李智慧扶著,自己能走動。
這是末日后第一個新年。無數失去家庭的人,只能卷縮在冰冷的角落里瑟瑟發抖。有人流淚,有人失魂落魄的走出建筑,閉著眼等候越來越近的喪尸低吼。銀白色的土地,越來越多的黑點,像是見了蜜糖的螞蟻,圍了上來。
朗辰從噩夢中驚醒,猛的張開眼睛。瞭望臺的小屋被特地裝扮過,簡陋的木板床上鋪了四五層干凈的棉被。遠處傳來幾聲清脆的槍聲,他從床上跳起來,才發現,剛才迷迷糊糊聽到的聲音,并不是夢。
槍聲只響了五六下,就像在峽谷里點燃了幾個炮仗一樣。
昨晚不知喝了多少白酒,腦袋變得沉重無比。他在被窩里翻找出唐娜借給他的望遠鏡,趴到小窗口上,快速的搜索傳來槍聲的方向。
在遠處的大路上,停著一輛商務車,駕駛室開著,一個男人倒在雪地里。在離車輛大約四五米的地方,有一個黃頭發的男人,正用手臂鎖著一個女人的脖子,手里拿著一把尖刀,抵住她的喉嚨。而黃頭發的對面,則是一個二十幾歲的平頭男子,手里持著一把92式手槍,正在焦急的和黃頭發男子交涉。
聽不清兩人在講些什么,但黃頭發男子越來越激動,手臂更加用勁,時不時的揮舞著尖刀。黃頭發男子扯著女人往后慢慢退了幾步,情緒十分激動,最后平頭男子終于要妥協了,緩緩彎下腰,準備把手里的槍放下。就在這時,平頭男子朝著黃頭發身后一指,表現出驚慌的模樣,黃頭發扭頭向后一看,啪的一聲,太陽穴上多了一個血洞。
黃頭發無力的倒下,女人呆了幾秒鐘才發現自己已經從危險中脫離,跪倒在地掩面痛哭。
平頭男子走到女人身邊,安慰了幾句,最后兩人上了車,又拖出一具尸體,和兩個包裹。
“這家伙身手倒是不錯?!崩食叫闹邪档?,這時起了風,朗辰下意識的把被子扯了扯。那個平頭男子,提著兩個包裹走到路邊,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朝著朗辰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