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斌落地,后背結結實實的砸在地上的碎石上,積雪飛揚,冰冷的落了他一臉。五臟六腑如刀絞般疼痛,四肢麻木,他感覺喉嚨間一陣腥甜,一口鮮血咳了出來。眼前昏暗的光影中,一個人影手抓著瞭望臺的木架,翻越而下。
在喬斌從瞭望臺摔下來后,負責守衛的人員就如炸開鍋的螞蟻,紛紛舉槍對著黑暗的墻頭一通掃射。魚山基地大門的高墻,竟然在這些變異喪尸面前不堪一擊。后退的人員踢翻了小篝火,火星落入積雪中,隨即便滅。
朗辰在喬斌被食腦喪尸推下高塔時,第一個反應就是橫掃一刀,將那只跳上墻頭的喪尸一刀砍斷脖子。這把刀是他最常用的一把,時常打磨刀刃,所以鋒利無比。墻頭上接二連三的冒出白色的腦袋,朗辰深知自己無法以一人之力抵擋,把武器盒往后一甩,然后抓著瞭望臺的欄桿翻了下去。在高臺上連續兩個借力,跳到平地上時,看了一眼滿臉血跡的喬斌,朝著守衛喊道:“擋不住,快退!”
一只通體雪白的喪尸,重新爬上瞭望臺,嘴里發出咕咕咕的聲音。朗辰一時間竟然忘記了逃跑,怔怔的看著那只喪尸。感覺上那只喪尸正和他四目相對,這樣保持了近三秒鐘。直到喪尸大嘴一揚,像是在嘲笑一般朝他嘶吼!
其他人已經跑出十米開外,朗辰也在墻頭出現越來越多的喪尸時,順手用手里的刀打翻了兩個篝火,才拼盡全力朝著住宿區狂奔。
在前幾天布置陷阱的時候,大家已經熟門熟路的知道哪些地方不能走。在黑燈瞎火的情況下,仍舊以最快的速度沖進住宿區的護欄。
食腦喪尸的速度很快,雖然比不上利爪喪尸和夜魔,跑在最后面的朗辰,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一種被惡狗緊咬在身后的感覺。他知道,只要自己停下腳步,哪怕是停頓一秒,也很有可能在到達住宿區前就被食腦喪尸追上。
身后不斷有嚎叫的聲音響起,朗辰知道那是食腦喪尸觸碰陷阱所發出的慘叫聲。一只食腦喪尸在路邊的雜草叢里狂奔,遠遠的就看到立在前面的細竹竿,他心中雖有疑惑,卻還是經不住眼前活人的誘惑。一根細竹竿,怎么能抵擋住他的行動,他嗷的一聲低吼,加速狂奔,只要一個起跳,就能把那個逃命的人類撲倒,享受他的腦子。
可就在他狂奔之際,突然覺得腳下一空,雙腿陷了下去,他拼命的揮舞雙爪,仍然來不及攀住陷阱邊緣。
這只食腦喪尸的身體,被坑洞里的尖刺扎了四五個洞,一番掙扎后,終于失去生氣。而緊跟在他身后的另一只喪尸,反應還算靈敏,停住腳步后,就掉轉方向竄到路面上。沒等他跑幾步,就因為觸發了另一個機關,一排帶有木刺的竹子,將他身體橫掃,活生生的刮在半空。
就在魚山大門通往住宿區的這條路上,就有五只食腦喪尸喪生陷阱。朗辰險象環生,頭也不敢回一下。
一只體型壯碩的食腦喪尸,站在黑漆漆的水泥路上,嘴里快速的發著咕咕咕的聲音,其他負責追逐的喪尸就立即停住腳步,紛紛朝他圍攏。
魚山基地大門瞬間淪陷,而大家唯一能倚靠的,也只有住宿區。雖然做了很多防御工事的加固,可對上這群能翻墻的變異喪尸,大多數工事都失去了作用。
一群全副武裝,荷槍實彈的人緊繃著神經,死死的盯住住宿區的護欄。
一分鐘過去......五分鐘過去......十分鐘過去。
并沒有出現喪尸大舉攻門的狀況,整個基地,像是沒有經歷過剛才驚險的一幕般,瞬間安靜下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一臉不知所措。郭榮端著散彈槍,一手握著手電筒,小心翼翼的朝著護欄走了過去。住宿區外有一個拐角,而從拐角到這道護欄,也只有五六米遠,雖然外面長著干枯的植物,還有一個死氣沉沉的石雕,可這么短的距離,要是有什么異動,是絕對能在第一時間發現的。
可手電筒光照射之處,除了彌漫著一層薄薄的霧氣之外,連半個喪尸的蹤影也沒有。這副場景,極像恐怖片里的畫面,深受鬼片荼毒的人,很容易就能聯想到似曾相識將要發生的事。比如突然跳出來的鬼怪,直刺人心的血腥畫面,那已經不是視覺上的恐懼,更多的是來自心理。
約莫五分鐘左右,手電筒的燈光忽然暗了下來,變得昏黃。可別說住宿區的正門,就連周圍也毫無動靜,靜的可怕。
“什么情況?”張昭低聲問道。
“朗辰,這些喪尸都被你給解決了?”郭榮瞪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朗辰攤攤手,然后指了指自己身上因為拼命奔跑時被勾破的外套,還有膝蓋上的爛泥巴,表示自己剛才是很狼狽的跑回來的,根本沒時間去干這事。
前幾天來的那波尸群,現在可以肯定是食腦喪尸放出來的煙霧彈,目的就是為了試探魚山基地的火力。也多虧那天沒有開槍,要不然今天可不是這樣襲擊魚山的。如果食腦喪尸再聰明一點的話,現在自己這群人早就變成他們的食物了。只要把魚山大門給攻下,然后利用尸群來打頭陣,就算張昭他們有住宿區作為最后防守的陣地,也可以把他們的彈藥消耗殆盡。
或許食腦喪尸還無法達到人類的智慧,張昭甚至在想,他們只是用錯了計謀。更讓他自己想著也要發笑的是,他還認為這些食腦喪尸,也還殘留著人類的自尊心,尊嚴之類的,從哪里跌倒,就要從哪里爬起來。
“喪尸有尊嚴嗎?”張昭沒頭沒腦的問了句。
“什么?”眾人一時間沒有聽明白。
“張隊,你別開玩笑了,喪尸要是有尊嚴,就該出來單挑啊。”方東沒好氣的說道。
“沒錯,喪尸沒有尊嚴,他們也絕不會這么輕易退卻。那只能指揮尸群的喪尸,說不定現在正躲在某處,想方設法的消磨我們的耐性。”張昭冷笑道。
大家聽的云里霧里,要不是和張昭熟識,還以為他在說什么胡話。原先就在住宿區的人員,除了女人,大部分都全副武裝的出來支援。宋華港見大家一時沒有做出進一步行動,就建議道:“李哥,張隊,不管這些喪尸接下來會有什么舉動,我覺得我們還是先退回別墅吧。”他看了看簡陋的護欄和道路上對著的柵欄,接著道:“我們這樣暴露在外面,如果他們一下子出現,我想我們連退守的機會也沒有。”
“好,華港說的對,這點高度的護欄,是抵擋不住他們的,大家先退。”李子敬一聲令下。
原先還保持一絲鎮定的人群,呼啦一下,以最快的速度各自回到圓形別墅了。在喪尸襲擊的情況下,本來大家窩在一起,加強火力會更有勝算。但是以目前的環境條件來說,這個方法卻不是最好的。圓形別墅經過了加強改裝,但是還達不到堅不可摧的地步。如果只是普通喪尸,興許魚山大門就足夠抵擋一陣。可偏偏是一群該死的變異喪尸不但能翻墻,還詭計多端。
如果說大家都呆在一個別墅里,這些喪尸在進攻時必然會受到猛烈的火力打擊,可萬一要是一處被攻破,大家只有被圍死的下場。更何況,原先預設的方案,在此刻全盤崩潰。就算現在想要改變方案,也來不及了。
張昭嘆了一口氣,心里不斷的祈禱這些喪尸能更聰明一點,會分散力量去攻擊每一棟別墅,那么大家要對付的喪尸,就更容易一些。在有建筑保護的優勢下,只要那些喪尸現出行蹤,在第一時間殺死他們后,大家就有精力去幫助其他人。
當初在項城基地被夜魔襲擊的場景還歷歷在目,那些躲藏在一起的幸存者,再被攻破防守后,就成了屠殺的對象。一兩只夜魔闖入人群中,用不著把人撕扯成碎片,只要在人類的身上咬出一個傷口,那么這個人就等于被宣判死亡。
在末日中,沒有百分百的安全性,許多時候做出的決定,往往連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張昭坐在窗邊的地上,手里握著步槍,透過窗戶預留出來的缺口,掃視圓形別墅外的情況。和他一起在客廳里的還有李智慧和樸安娜,他們兩個在泳池那面墻邊,也在做同樣的事情。
院子里的火苗飄渺不定,還好今夜無風,要不然這點小火苗必定撐不了多久。火是張昭故意點的,一共四處,為的就是能看清外面的狀況。
李艷由宋晴陪著,躲在樓上的臥房,窗戶早就被張昭訂的死死的。那里密不透風,在眼下是整個魚山最安全的地方。
再過兩個小時就要天亮了,到時候視線會更好,說不定食腦喪尸也會知難而退。可每個人都不敢松懈半分,面對這些富有耐性的變異喪尸,要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謹慎。
這樣我在明敵在暗的形勢,考驗的不僅是人類身體的素質,更重要的是精神毅力,往往會有許多人受不了內心的恐懼,做出錯誤的舉動。張昭心理非常清楚,這些食腦喪尸的可怕之處。
終于,在正門處的那團火燃燒殆盡,只留下一縷青煙。
張昭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朝著黑暗里同樣連大氣也不敢呼一下的李智慧和樸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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