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時分,突然刮起大風。不多久,就飄起淅淅瀝瀝的雨來。
在魚山基地住宿區域內的幾個哨所,把塑料紙做成的遮雨簾給放下來,勉強可以遮點風雨。在這漆黑的雨夜中,看著別處的哨所里昏黃的燈光泛著光暈,著實有點陰森恐怖的感覺。
陸洋今晚和汪武被安排在一起值夜,可這大塊頭汪武,在過了十二點的時候就昏昏欲睡,此時已經窩在一角,抱著雙臂睡的正香。哨所外噼里啪啦的雨水聲,很快就被汪武的呼嚕聲給覆蓋。而陸洋則端坐在小凳子上,時不時的打開手電筒朝著周圍照照。
通常值夜的人很少走動,想要方便也是在簡易哨所周圍找個地方就地解決。可今夜這雨越下越大,陸洋尿意濃重,也不想離開唯一干燥的地方。本來按照規矩,過了十二點就由汪武來值下半夜的班,但陸洋嘗試的叫了他幾次,汪武也是喃喃說了幾句囈語,理都沒有理他。這點讓陸洋極為郁悶,原以為和汪武一起值夜會得到一些照顧,沒想到這家伙比朗辰和宋牧原還要過分。
陸洋不是不困,是真的沒辦法在這如雷的呼嚕聲中安然入睡。就算他真的困的要死,也要想辦法讓自己保持清醒,畢竟要是連這點事都干不好,對于他自己來說,就太過意不去了。一個人要體現在團隊內的價值,就該把自己的優點發揮的淋漓盡致,他很年輕,很有精力。
正因為年輕,所以他才想不到,平時老實憨厚的汪武,會在他第二次叫自己的時候,明明醒了,還在裝睡。
值夜本來就是一件枯燥無聊的事情,要躲在狹小的空間里,只有一點暗淡的燈光。要是天氣好,還能在住宿區內轉轉,像這種鬼天氣,窩在這個小地方,莫名的會急躁起來。
好在天很快就亮了,陸洋不知道自己堅持到什么時候才睡過去。他睜開眼的時候,汪武已經不知去向,按照他的猜測,這家伙必定是肚子餓,回去吃早飯去了。氣急敗壞的陸洋,看看其他幾個哨所的人幾乎都回住所了,也起身拍拍屁股走人。
到了早上九點左右,雨勢才漸漸小了,變成毛毛細雨,沒有雨具的人只能躲在住所里。張昭和郭榮早早的就登上魚山基地正門的瞭望臺上,兩人吃過早飯,愜意的點了一支煙吞云吐霧起來。
一場夜雨,讓魚山基地外游蕩的喪尸數量減了不少,只有寥寥無幾的幾只。盡管喪尸長時間不進食,也能維持身體機能,可以活很久。可一旦淋雨或者掉進水里,整個身體會變得比原來還遲鈍,這一點是普通人無法考量的,目前也沒有什么科學依據。并且從以往的經歷中了解到,只有普通喪尸才會受到水的影響,而對變異喪尸卻沒有效果。
看著緩慢游蕩的喪尸和被煙雨蒙住的群山,兩人抽著煙,一時間沒有任何言語,也不知道思緒飛到哪里去。郭榮把煙頭丟到墻外,忽然指著遠處大路路口道:“有一輛車過來了?!?/p>
張昭定眼一看,果然有一輛灰色的商務車朝著魚山基地駛來,他立即通知大門內的守衛,讓他去通知李子敬他們。
在灰色商務車到達魚山基地外的斜坡下時,李子敬已經帶了不少人,匆匆從住宿區趕過來。
灰色商務車上下來一人,也沒有打傘,在張昭看他的同時,他也發現了墻內有人在觀察他。這輛商務車是從大路徑直開向魚山基地的,中途沒有任何停頓和遲疑,說明這輛車里的人很明確的知道魚山基地的方位和情況。
是敵是友一時間也分不清,但對于陌生人,始終該保持一顆警惕之心。這人身上套著一件黑色衛衣,蓋著帽子看不清容貌,他與張昭對視了十幾秒,然后才招招手喊道:“你好!”
這竟是末日病毒爆發以來,張昭聽過最為有禮貌的招呼,一時間他腦子中有幾秒鐘不知所措,最后也莫名其妙的回了句你好。
聽聲音那人的年級并不大,他道:“我是附近營地的負責人,我叫李茂,你們這里有藥品嗎?消炎藥和抗生素......”
不止是張昭和郭榮,就連大門內全副武裝的其他人也摸不著頭腦。這個陌生的拜訪者,直接來到魚山基地門前,竟然是問有沒有藥品的。人如其名,名叫李茂的家伙確實很有禮貌,寥寥數語就差加個請問兩字了。
“如果你們有這類的藥品,可以和我們交換一些嗎?我們有大米。”李茂把車門打開,從中抓住一個麻袋,然后抽出匕首把袋口劃開,抓了一把大米捧在手上。
之前的幾次物資搜索,確實帶回來不少藥品,什么消炎藥和抗生素這些多多少少會有一些??匆妼Ψ搅脸龃竺讈恚瑥堈训故菦]有多大的驚喜感,畢竟對于末日來說,他們也過上過一段富足的生活。
對方自稱是附近幸存者營地的,這點倒是讓每個人都很好奇。一直以來,張昭他們的活動范圍十分有限,而對方能在他們沒有發現的情況下,就了解到魚山基地,這就有些讓人不安了。
“附近的幸存者營地?我們怎么不知道?”張昭喊話道。
李茂將慢悠悠靠近的一個喪尸踹倒,緊接著用匕首扎在他的腦袋上,才起身道:“我們的營地并不大,就在五里外的林業站,從我們那里可以看到你們這的火光?!?/p>
正如李茂所說,要是真有那么一個在山頭上的林業站,當初食腦喪尸襲擊之夜,魚山基地發生過爆炸和大火,只是兩三公里的距離,至少能看出點端倪。也難怪,讓人家早發現了方位,這附近森林密集,躲在暗處觀察是難以發現的。
李茂知道對方并不容易相信自己,可救人如救火,他也沒有更多時間在這里和對方解釋下去。他把雙手舉過頭頂,大聲道:“我們沒有惡意,我身上沒有別的武器,現在我營地里的人受了傷,需要一些藥品,如果你們方便的話,我想換一些盡快帶回去。”
“我現在一個人過來,你們別開槍!”李茂頓了頓足,終于還是鼓足勇氣朝著斜坡慢慢走上來。
好家伙,竟然連魚山基地有槍都摸清楚了?;疑虅哲嚴镞€有兩人,從李茂下車到現在,始終老老實實的呆在車上沒有露面。
在李茂距離大門只有兩三米的時候,大門開了,徐海水和洪雄端著步槍上前來,在他身上搜了一陣,確認過沒有危險物品后,才把他帶進門來。
李茂一進門,立即有十來把步槍頂著他的面門,他把帽兜脫下來,臉色蒼白嘴唇發紫,有些上氣不接下氣道:“各位大哥們,我現在心里怕的要死,可我真的來不及了?!?/p>
李子敬愿意讓他接近基地,并且進入大門內部,就說明有心幫他們一回。要不然的話,早在他剛停下車時,給他一梭子彈,不論死活。
“你們有多少傷員?怎么受傷的?”李子敬開口的第一句話便問道。
“我們有十來個傷員,我們自己的藥品已經用完了,還有幾個等著我送藥回去,哥,你們有沒有,有的話能抓緊點嗎?”李茂哭喪著臉,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這是他出門時老西醫給他開的紙條。
“沒見過這么上門求人的,催什么催,你先過來,把情況給我交代清楚。?!崩钭泳磳⒗蠲募绨驇У揭贿叀?/p>
李茂的表現看起來并不像有什么陰謀,盡管要提防,可李子敬還是希望從他身上套點有用的信息。失去通訊太久,對外界的信息一無所知,很多消息都變成道聽途說,然后在經過分析辨別真假。要不然一個陌生人突然到來,說自己是某某營地負責人,誰會輕易去相信。
再者,對方既然早就發現了魚山基地的存在,并沒有什么不利的動作。要么就是自顧不暇,要么就是忌憚魚山基地的存在。看樣子兩種因素都有,那么李子敬就沒什么好顧慮的,他現在對于李茂所說的傷者更為好奇。
“如果是被喪尸弄傷的,我勸你還是別白花這力氣了?!崩钭泳绰曇舨⒉淮?,只有他們自己兩人能聽見。
“哥,這個我知道,要真是被喪尸弄傷的,我就直接埋了。我們是和人家火拼受的傷,棒子國的人,你知道嗎,特么的誰想的到在這鬼地方還能遇見棒子國的人。要不是萬不得已,我怎么敢露面啊?!崩蠲?。
“棒子國?”李子敬差點驚叫,看著大家都朝他們這個方向看來,才壓低聲音繼續問道:“你們是和棒子國的人火拼的?”
“兩天前,我們的隊伍去附近的鎮子,就是不遠的那個石港鎮搜索物資,沒想到那里已經被人給占據了。本來我們看到他們的時候,也是以為國人,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找各的不會發生什么沖突。”李茂想起當時的情形,憤憤道:“可在對方發現我們后,就瘋狂的進行攻擊,好不容易才逃掉?!?/p>
“你確定是棒子國的人?”李子敬眉頭緊鎖嗎,再次確認。
“這絕對錯不了,他們張口閉口就思密達,我聽到他們在對話了?!崩蠲嵵氐?。
李子敬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這讓他想到了當初在棕櫚灣度假酒店時發生過的事件。他叫來韓威軍道:“你把這份清單上的藥品找一些出來,給外面他們的人帶回去”然后對李茂道:“你暫時先留在這里,我想了解更多具體的事情?!?/p>
“這......”李茂猶豫了一會,咬咬牙道:“好!”
“放心吧,你們既然和我們沒有什么沖突,咱們都是國人,我會保證你安全離開?!崩钭泳丛诶蠲绨蛏侠蘖艘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