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我總覺得媽媽還活著?這么多年過去了,我心里的這個感覺從來就沒有變過。”
韓龍庭悄然握緊了輪椅把手,卻依舊神色淡然的說道:“或許是你太過思念的緣故吧,我也時常會夢到她。”
韓筱婷默然垂淚,她卻從來沒有在夢中夢見過,如果不看照片的話,甚至都開始有些慢慢記不清楚當初那張熟悉的臉龐。
“那你知道葉叔叔他們一家究竟是怎么死的嗎?”韓筱婷又問。
韓龍庭此時的眼眸深處已經出現了一絲慍怒,面對女兒的連番詢問,他長嘆了一口氣,說道:“警方說是失火的緣故。”
“那為什么沒有找到葉一探的尸體?”
韓龍庭呵斥道:“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當年調查這起失火案的警官,而不是來問我!筱婷,你究竟想說什么,別拐彎抹角,直說就行!”
韓筱婷眼中依舊含淚,緩緩道;“那天晚上你很晚才回來,但我卻從你的身上聞到了淡淡的煙味,我說的不是抽煙之后的煙味。然而第二天我就看到了葉叔叔一家命喪火場的新聞。”
韓筱婷蹲下身來,又補充道:“當時你說你是去應酬了,我有些想不明白,你究竟是去了什么地方應酬,身上會帶著只有在火場附近才會存在的煙火味。”
“放肆!”韓龍庭怒極,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了韓筱婷的臉頰上,“你這是在質疑我?”
“不錯,因為有很多東西我想不明白,我想趁著這個機會,全部弄清楚!”
倔強的扭過頭,韓筱婷繼續問道:“渾渾噩噩過了這么多年,我只想弄明白所有事情的真相。”
“真相?沒有真相!”韓龍庭氣的胸口起伏不定,從來都對他言聽計從的女兒今天竟出奇的叛逆。
這種事情一直都沒有發生過,韓龍庭很自然的將這一切的原因都歸咎在了自從出現后沒好事發生的葉琛身上。
沖著這一點,這小子今天死得一點也不冤枉!
韓筱婷心中痛苦萬分,韓龍庭什么都沒有透露,但從這么激烈的反應中,她已經知道自己所料不差,葉叔叔的死和葉一探的失蹤,都和眼前這個男人有著分不開的關系。
這也讓她對自己母親的死因更加懷疑起來。
“我就問最后一句,媽媽的死是不是也和你有關?”韓筱婷凄苦一笑,哭著問道。
韓龍庭很不滿韓筱婷這種質問的目光,冷笑一聲:“有關系如何?沒有關系又如何?難不成你還想找我報仇?”
“不,我想替他們所有人討回一個公道!”
韓筱婷搖了搖頭,目露堅毅之色,忽然她的手中多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狠狠的刺向了韓龍庭的胸口。
“你居然敢?”
韓龍庭震怒無比,屈指彈飛了即將要刺到胸口上的匕首,豁然站起,一把扼住了韓筱婷的脖子。
“呵呵……”
韓筱婷雙腳離地,已經有些無法呼吸,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就是眼中的淚水如同絕了提一般,怎么都止不住。
那溫熱的淚水順著臉龐滑落,滴到了韓龍庭的手背之上。
韓龍庭終于從被女兒刺殺的震怒中恢復了一絲理智,他撇過頭去,看了眼地上的匕首。
那把匕首已經斷成了兩端,露出了里面塑料的斷截面。
“你居然試探我?”韓龍庭緩緩吐出一口氣。
精明了大半生,沒想到卻被女兒這點小把戲給騙了。
然而,剛才的那一番殺意卻不似作偽。
“我一直以為你是我最親近的人。”韓筱婷搖了搖頭,哽咽抽泣著。
韓龍庭長吁了一口氣,說道:“從小到大我什么都給你最好的,你要的我給,你不要的我也給。你成年之后,直接讓你成為了寧海市最年輕的女總裁,執掌著這么大的企業,擁有無數人羨慕不來的權利,你有什么不知足的?為什么連我也要算計!難道這些年來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可我要的從來都不是這些!”韓筱婷凄聲道。
“人心不足,自己的女兒也一樣。”韓龍庭背負著雙手,雙眼微瞇,看向了人工湖的方向。
韓筱婷抬起頭來,面前的這個背影是那么的熟悉,卻又那么的陌生,陌生到她感覺到一種來自內心深處的恐懼。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難道媽媽做過什么對不起你的事情嗎?還有葉叔叔他們一家,你為什么又要痛下殺手?”
韓龍庭頭也不回,冷冷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想要成大事者,必須有必要的犧牲,常言道:一將功成萬骨枯!我所做的這些事情你無法理解,我也沒指望你能理解。呵,你說你要是一直不曾不懷疑和不知道,那該有多好啊!”
“是啊,但那該有多可悲啊!”
韓筱婷凄苦無比的笑了笑,“連最親近的人和無辜的人都要殺,如果這算得上是必要的犧牲,那跟禽獸有什么區別?我忽然覺得你很可憐的,真的,很可憐很可憐。”
“放肆!”
韓龍庭猛然轉過身來,喝道:“你一介女流懂什么?女人,還是不要太聰明!如果沒有現在發生的這一切,你一直都會是我的掌上明珠,過著旁人一輩子都沒有辦法享受到的生活,這樣不好嗎?”
“這樣的活法,還不如死了算了。”韓筱婷笑了笑,如釋重負。
“別以為你是我的女兒,我就不敢殺你!”韓龍庭冷冷盯著韓筱婷,說道。
韓筱婷絲毫不懼,譏笑道:“如果我也是必要的犧牲,我想你應該也不會猶豫和手軟吧?”
這一次韓龍庭沒有說話,湖邊傳來了一陣哨聲。
那是冷達吹響的,表明事情有變。
“連宋毅都解決不了那小子?”
韓龍庭的臉色更加難看起來,身形陡然拔地而起,如一道金虹轉瞬不見了蹤跡。
如果有先天境的高手看到這一幕,一定會驚駭的無以復加。
這種短暫的滯空身法,只有超過先天境,達到三花聚頂境界才有可能做得到。
韓筱婷連忙站起,拭去了臉上的淚痕,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如果說母親的死、葉叔叔一家的身亡以及葉一探的失蹤都和自己的父親有著分不開的關系,那么葉琛此時的處境就相當的危險。
“葉琛,不能死!”
……
另一側,湖邊的戰斗依舊在繼續。
宋毅在快速沉入湖底之后,直接朝著岸邊奔去。
葉琛在水面之上密切監視著宋毅的行蹤,無數的冰錐透過水面直刺水下的宋毅。
宋毅左右閃避之余,終于憑借著渾厚的真氣和驚人的耐力,一路狂奔到了岸邊。
不過他在雙膝離開水面后,卻發現雙腳無法再移動半分。
低頭一看,淺水區附近的水域已經被凝成了一團冰蓋,他的雙腳深陷其中,一時間竟然拔不出來。
葉琛礙于實力有限,無法將整片湖水給凍住,但想要凍住一小片的淺水區不是什么難事,無非是真氣消耗大一些罷了。
在宋毅被困住的一瞬間,葉琛一躍而起,狠狠的一拳砸向了宋毅的左耳處。
宋毅躲避不及,被這一拳給砸了個正著。
只聽宋毅悶哼一聲,頭顱受到重擊,七竅頃刻間就鮮血直淌。
隨著一陣惱怒異常的低吼,宋毅全身真氣急速涌動,咔嚓嚓那些堅硬的冰塊寸寸龜裂,他也得以從束縛中脫身而來,重新回到了岸上。
在水中的一番搏斗,尤其是在水底下的狂奔,致使宋毅耗費了無數的真氣和體力,一上岸就劇烈的喘息起來,正要快速調息之時,兩道冰錐破空而至。
一枚釘入了宋毅的左肩,一枚釘入了他的左大腿,空氣中立即綻放出兩朵艷麗的血花。
看到這幅場景,冷達暗道一聲不好,宋毅頹勢已現,竟連十三太保橫練都無法保持。
深受重創的宋毅吐出一大口的血沫,問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氣門就在左耳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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