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在座眾位都沒有想到范文正會答應得如此爽快,要知道當年趙諦奪位之爭中,文臣之中唯有范文正是唯一一個不贊同的,不過那時的他官卑職小,說話沒有什么分量,而且他雖然不贊同奪位,但是對于文臣當年策定的國策還是相當贊同的,并且在合縱連橫這件事上出力很大,當時無人敢前往大秦游說簽訂盟約,就是他站出來先前往大秦據理力爭,最后奠定了大宋這十幾年來和平之基。
如果不是范文正這些年來勤勤懇懇,再加上他實力確實強悍,在儒道修行上一日千里,成為了儒道的一塊金字招牌,他也不可能成為現如今大宋朝堂的一方大佬。
當然,最關鍵的是范文正此人獨善己身,從來不拉幫結派爭權奪利,所以跟其他幾方并沒有太多的利益之爭,所以他才能夠屹立朝堂。
文彥博提議讓他前往天微城主持此事,其實還是試探他的態度的成分居多,并不覺得他會答應。
結果出乎文彥博等人的預料,完全沒有想到范文正會一口就答應下來,這個結果真是讓所有人怔楞了好一會。
文彥博沉吟了一下,道:“文正此去可有把握?”
范文正抬頭掃了在座的諸位一眼,道:“鏑王又不是什么洪水猛獸,更不是什么逆賊奸細,對于家國大義心中肯定是有分寸的,我想也許根本不需要動手此事就能夠圓滿解決掉?!?/p>
文彥博聽到這話臉色略微沉了沉,道:“可是他罔顧法紀綱常,對朝廷重臣痛下殺手,這一點總是不爭的事實,如果這等兇徒朝廷也不施以重懲,那朝堂威嚴何在?”
范文正抓過桌上酒壺給自己斟了一杯,滋溜一聲一口喝干,才抬了抬眼皮看了臉色不太好看的文彥博一眼,道:“違法當然需要嚴懲,所以,我這次去就是要將鏑王帶來汴京城,到時候是非曲直大家一起辯一辯自然就一清二楚了?!?/p>
聽范文正這樣一說,文彥博的臉色才稍顯緩和了一點,點頭道:“老夫也正是此意,文正能夠秉公處置,我心甚慰!”
既然文彥博沒有意見,其他人自然也就更不會有意見,況且范文正的確是最好的人選,所以這件事就這樣敲定了下來。
酒宴很快便散了,第二天朝堂之上文彥博等一眾大佬出面很快便協商定了人選,組建了一個執法隊由范文正統領直奔天微城。
趙鏑當然知道朝廷絕對不會罷休,所以,他才會扣下了剩余人員打入大牢之中,靜等著朝廷的下一步動作,這些人先前不殺,就是等著朝廷接下來的動作,如果朝廷繼續派人前來不講道理的話,他說不得就要拿這些人先祭刀了。
第三天上,范文正領著三十余人來到天微城,現身之后立即前往東城區府衙,然后派人遞上拜帖,邀請趙鏑前往府衙敘話。
趙鏑接到拜帖之后,臉上波瀾不驚,但是看到拜帖上范文正的大名,其實心中多少還是有幾分感慨,要知道范文正公的大名可是如雷貫耳,雖然不知道這個世界的文正公和自己原來世界的文正公頗有差異,但是這位在這個世界上的功績其實也是相當不錯的。
至少在趙鏑看來這位一人獨往大秦在大宋岌岌可危的關頭挽大廈于將傾,光是這一份功績就不是上一世那位可比的。
當然,世界不同,功績也無法做比較,趙鏑也只是心中稍作感慨而已,至于將以何等態度對待對方,還需要接觸之后再做打算。
不過此人沒有咄咄逼人,相反十分有禮的送上拜帖邀請自己前往府衙相敘,光是這份定力和氣度就不是丁乙那伙人可比,至少給趙鏑初步印象還是不錯的。
所以,趙鏑接到拜帖之后便直接吩咐下面備車前往東城府衙。
來到府衙門前,這邊范文正等人早就收到消息,他領著一群人站在府衙門前親自相迎,見到趙鏑的馬車,范文正大步上前十分恭敬地躬身作揖行禮,道:“拜見鏑王!”
趙鏑掀簾而下,看著躬身的范文正道:“文正公無需多禮,本王這個親王身份朝廷上下向來也不放在眼里,本王自己也沒有覺得有多重的分量,這次文正公前來恐怕也是要擒拿本王前往汴京城問罪的吧?所以你大可不必如此作態,很多事情大家心知肚明?!?/p>
范文正起身搖頭道:“別人如何下官不知,但是下官對鏑王卻是心表如一,親王就是親王,禮不可廢!”
“呵,禮不可廢,以下犯上你們儒門都不在意,還會在乎這個禮嗎?”
“形勢所迫,不得不為,當年之事確實儒門有罪,但錯不在儒門,只能說是形勢不由人,此乃大勢所趨,儒門也只能夠順應天勢?!?/p>
趙鏑哈哈一笑道:“好一個順應天勢,如今本王要再次逆天行事,你們又當如何?”
趙鏑雖然對于趙誥之死并沒有什么悲憤情緒,但是現在他需要借助趙誥這個死鬼老爹的大義行事,自然要表現出來一份為人子的怨懟。
范文正對于趙鏑的逆反之心似乎并沒有多少震驚,十分淡定地道:“若逆天行事可讓大宋強盛,下官愿附王爺驥尾。”
趙鏑聽到這話,目光突然一凝,盯著范文正平和的目光,仿佛要從范文正的眼中看穿他的心底,盯了對方好幾秒,才微微點頭道:“好,本王相信文正公此言出自內心,也希望文正公能夠牢記此言?!?/p>
說完這話之后,趙鏑直接一甩袖道:“說吧,這次讓本王過來想要做什么?”
范文正面對趙鏑的咄咄目光不慌不忙,此時面對趙鏑的詰責之言,也同樣是一副不卑不亢之態,道:“王爺斬殺天微城城主丁乙,還有朝中派遣過來查詢丁乙上奏王爺擾民課稅之事等一眾官員,下官前來就是代朝廷向王爺要個交代?!?/p>
“呵,向本王要個交代,本王還想要問朝廷要一個交代呢?憑什么朝廷三番五次闖本王府邸,是趙諦削了本王的皇室宗族譜牒還是先去宗正寺送予本王的譜牒是假的?堂堂大宋親王府邸是誰都可以亂闖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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