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晚玉要成親,家中給出的理由十分簡單。Www.Pinwenba.Com 吧
不招婿,她的人生只會有兩條路——一條是被圣上指婚送到宮里去,一入宮門深似海,從此母愛是路人!沒有母親庇護(hù),她一定死的很慘!另一條是被圣上指婚送到右相家里去,一入趙家深似海,從此母愛是路人!沒有母親庇護(hù),就憑母親身居左相的位子和右丞相趙月華明爭暗斗這么多年,金晚玉一定死的更慘!
家中的一致決議令金晚玉十分沮喪,連著兩頓飯沒有吃飽過。忠仆小菊看在眼里,憂在心里,特特選了一個夜黑風(fēng)高府中人都入睡了的時間潛入了金晚玉房中。
“小姐!您這樣叫小菊心疼呀!您喜歡趙公子,就應(yīng)當(dāng)向夫人秉明呀!終身大事可馬虎不得!”
趙公子自然就是值得右丞相趙月華的獨(dú)子,趙子然。
金晚玉盤腿坐在床上雙手撐腮,沉思半晌,最終還是嘆了一口氣:“不可以!母親這個人我非常了解!若我不遵照她的意思……我的下半生也許會過的非常辛苦!”
她抬起頭抓住小菊的胳膊,語氣中多了一絲激動:“可若是我真的執(zhí)意嫁給子然!”
小菊也激動的點頭,希望能鼓勵小姐說下去!
“我若嫁給子然……那趙丞相……”金晚玉不禁打了個寒戰(zhàn):“她與母親斗了這么多年,回回陛下壽宴我同她私下打招呼她都不曾理會過我……若是貿(mào)貿(mào)然做她家兒媳……我的下半生鐵定會過的很痛苦!”
金晚玉苦惱的哀嚎:“怎么辦!我必須是一顆赤子之心和一具處子之身來愛著子然啊!”
小菊蹲在金晚玉身邊安慰:“小姐,您千萬別這么想啊!老夫人雖說是招婿,可這種事情哪家哪戶沒有吶!說得好聽叫新姑爺,其實就是一通房,找通房干什么呀,還不是給小姐您的呀!最后是寵是貶,您做了主,誰敢多說一句呢!您看,若是您有了通房,仍能留著一顆赤子之心與一具處子之身,讓趙公子曉得了,就會是一件多么令他感動的事情!也許那時候,您還能如愿以償呢!”
小菊一句話點醒夢中人!金晚玉一拍大腿:對呀!既然不能違抗母親,又害怕趙家容不下她,為何不先答應(yīng)母親?誰說招個婿回來她就與子然無緣了?她要留著赤子之心和處子之身!這樣子然一定會被感動的!
她摸著下巴露著陰狠的笑容,連小菊都抖了一抖,金晚玉拍拍小菊的肩膀:“不錯!你說的很對!我就依著母親將人領(lǐng)進(jìn)門,等關(guān)上房門,我就折磨他!折磨他!折磨他!叫他知難而退!”
小菊豎起大拇指:“小姐威武!”
于是,一場閃電般的婚嫁于一個黃道吉日,在相府里頭炸開了!
因著一對新人都在相府內(nèi),金丞相便省了諸多禮節(jié),客人也不過是一些親信。陛下因公務(wù)繁忙,托人帶了祝詞。相府千金如今不過是招個侍郎,陛下還能如此看中特地命人捎來賀詞,其對金家寵愛可見一斑!金丞相免不了又是一番受人吹捧。
金晚玉從一大早就忙的暈頭轉(zhuǎn)向,被下人攙扶著從梳妝打扮到拜堂禮節(jié)的溫習(xí)演練,快要吐血之時,心中越發(fā)憤恨:我要折磨他!折磨他!折磨他!
終于熬到了拜堂的時候,金晚玉蓋著蓋頭,耳邊的嘈雜聲與禮官呼呼喝喝的聲音讓她一陣頭暈,腳下一個不慎,竟沒有注意門檻,“呀”的一聲就要栽倒地上,就在身邊的婢女一陣驚呼時,一雙有力的手穩(wěn)穩(wěn)的扶住了金晚玉。
金晚玉對自己的夫君秦舜的第一印象便是那雙干凈修長的手,兩人均著大紅喜袍,金晚玉蓋著蓋頭不能視物,目光所及之處,唯有這雙手在大紅之下被襯托的格外好看,她憤憤的在心里給秦舜立下了第一印象——娘炮!
一陣有驚無險后,開始拜堂,金晚玉對這些毫不關(guān)心,不斷的扯著小菊低聲問她何時能進(jìn)房,原先小菊還會小聲回答,可后面周圍也亂起來,無論她如何拉扯,小菊都不再回答。
一陣喧鬧中,門口一聲呼喝:“右相大人到——”金晚玉心中一驚,慌亂的捉住了身邊的小菊:“怎么辦怎么辦,小菊小菊,子然來了嗎?”
沒人回答她。
金苑見趙月華到府,面子上還是要上前招呼招呼。金晚玉豎起耳朵,仔細(xì)聽有沒有趙子然的聲音,她想,只要子然今天沒有來,她還是有信心為他保留一顆赤子之心和一具處子之身的!
可是上天就是喜歡開這樣的玩笑,金晚玉在嘈雜聲中準(zhǔn)確的找到了那個溫和有禮的聲音:“左相大人,恭喜。”
噼里啪啦……金晚玉覺得自己的心碎了一地。接下來響起的聲音,讓金晚玉如遭雷劈:“同右相一起來的公子就是夫人口中的子然?”淡淡的聲音聽不出一絲情緒,金晚玉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手里拽著的分明是一截大紅喜袍!
拽著的手猛地松開,金晚玉倒抽一口冷氣,身邊的人沒有什么特別的反應(yīng),依舊該做什么就做什么,金晚玉開始懷疑自己方才聽到的那個聲音是不是自己幻聽。
一陣喧鬧后,金晚玉被送入洞房。去新房的路上便是由小菊來攙扶了,金晚玉將她扯進(jìn)了咬耳朵:“我們好歹主仆一場,你居然在那么重要的時候丟下我!”
小菊哭著一張臉有口難言!想到剛才她要去扶小姐,老婦人那嗖嗖的眼刀,她到現(xiàn)在都有些不寒而栗!此時,雖說是送小姐回房,可身后默默跟著的大公子正看著她們呢!小菊咽了咽口水,耐心道:“啊……剛才有些亂,喜宴差人手,奴婢就去幫忙了!”
金晚玉似乎是沉默了片刻,就這么一路走到新房,下人們進(jìn)屋張羅,小菊則將金晚玉扶到了喜床上。紅色的紗帳層層疊疊環(huán)住了喜床,這張據(jù)說是由老婦人親自設(shè)計打造的喜床,寬大程度簡直令人發(fā)指!小菊一邊計算著兩人躺在上頭中間可以放多少碗水,一面對自家小姐叮囑道:“小姐,待會兒姑爺招呼完了客人就該進(jìn)來了。您……”您準(zhǔn)備好了嗎!
金晚玉卻一怔,扯掉蓋頭瞪大了眼睛望著小菊:“你……你不是說他不就是個通房么!我……我可以冷落他的呀!”
小菊苦著一張臉,腦海中浮現(xiàn)了老夫人陰森森的臉,抖了一抖,對金晚玉的話糾正道:“可……可新婚第一夜,也不好太過冷落了……”小菊牙一咬,挺直了腰板正色道:“小姐!既然娶了姑爺!您就該負(fù)責(zé)呀!”
金晚玉如遭雷擊,她抖著手指著小菊,抖啊抖啊抖,就像是一頭疼愛了多年的小豬,原先一直那般忠犬乖巧,誰料冷不防就朝她狠狠咬了一口!
門外傳來了大公子不輕不重的一聲咳嗽,金晚玉也終于在這聲高深的咳嗽聲中頓悟過來,眼看著忠仆小菊鄭重的看了自己一眼,起身就要離開,金晚玉幾乎瞬間撲了過去,像一塊狗皮膏藥一般黏著她,淚眼婆娑:“小菊!我的好小菊!我疼你愛你這么多年!你忍心丟下小姐一個人么!?你走了我怎么辦!”
“小姐……”小菊哽咽了。金晚玉深深地看著她,用眼神瞟了瞟外面示意自己知道大哥在外頭守著,朝小菊默默比了個口型:“帶——我——走!”
小菊也十分痛苦的忘了往外頭,同比口型:“奴婢做不到啊!”
金晚玉忍無可忍了,抓著她的衣領(lǐng)低吼:“萬一我有個什么意外怎么辦!”
跟隨文官二公子金殊在文壇浸淫多年的小菊抹了一把淚:“小姐,赤子之心,你所欲也,處子之身,你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身而取赤子之心也!趙公子,一定會諒解您的!”
在第二聲咳嗽響起之前,小菊提著裙子腳下抹油飛快的逃離了新房,臨走前還細(xì)心的吩咐要關(guān)好門窗,金晚玉呆呆的看著四周,心中無限悲戚——通房啊通房,所謂通房,就是讓人想要打通這堵墻,逃到另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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