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秦舜照舊起的很早,望向床榻,竟然是空的。Www.Pinwenba.Com 吧金晚玉向來喜歡懶睡,早起的情況實在很難得。秦舜也不招婢女,親自將房間收拾好,這才找來了小菊,問道:“玉兒去哪了?”
小菊很忙,匆匆回道:“啊……哦哦,小姐啊,姑爺您知道嗎,小姐昨日將那匹馬綁了回來,后來跑過去沖著馬屁股踹了幾腳出氣,誰曉得……誰曉得那匹馬今天早晨在馬槽暴斃了!”
秦舜皺眉:“那匹馬死了?”
小菊連連點頭:“恩??!小姐激動了一個早上,現(xiàn)在還在馬槽那兒給那匹馬敬酒呢!”
秦舜笑了笑:“我們也去看看?!?/p>
金苑一早已經(jīng)上朝,府內(nèi)幾位爹爹還在熟睡,馬匹之死的事情尚未驚動其他人,馬槽旁邊果然只有一個鵝黃色的身影竄來竄去。秦舜走進了,隔著一段距離,蹲在馬槽邊上的金晚玉根本沒有半分驚喜,一張小臉滿是……嚴肅?認真?
秦舜輕咳一聲,蹲在馬邊上的金晚玉一怔,轉(zhuǎn)過來時的臉色全然不復(fù)方才的嚴肅認真,她激動地朝他們招招手:“快來看!我竟然真的一腳把它踹死了!”
秦舜走到她身邊,一并蹲下來,沉默的看著面前已經(jīng)死掉的馬。一旁的金晚玉不斷地聒噪著:“我沒有用力啊!我只是輕輕踹了一腳,不可能死的!”
“哦?”秦舜挑眉,狀似不經(jīng)心的問道:“你踹的哪里?”
“這里!”金晚玉毫不猶豫的朝馬屁股的地方一指。秦舜點點頭,從袖中掏出一副銀針,金晚玉在一邊驚呼:“你……你隨身帶針??!哎呀哎呀,我要離你遠一點!要是扎到我就不好了!”說著還真的提著裙子跑了!
秦舜看了看那個歡脫的跑掉的身影,在她所指的地方試了試針,拔出來細細一看,目光黯了幾分。
“什么?馬被射了毒針?”金華蹭的一下從椅子上坐正,目瞪口呆的看著秦舜,口中的粥噗噗噗的都要噴了出來。
秦舜喝了一口粥,算作默認。
金殊與金苑已經(jīng)去上朝,家中能做得了住的便是李世。李世放下手中的勺子,目光深沉的看著秦舜:“阿舜,你真的確定?”
秦舜點點頭:“毒針很細,毒性呈慢性……”秦舜說著停了下來,目光瞟一瞟正在認真地吃早點的金晚玉:“若非玉兒昨日去踹了幾腳馬屁,毒性發(fā)作的更慢,屆時馬匹之死,引起的懷疑定然會減少,因為玉兒這幾腳,加速了馬匹血液的流動,才使得這匹馬加速死亡,引人生疑。”
李世聞言,沉默了一番,食指在桌面上一敲一敲,金華也難得的嚴肅了一次:“不對啊,昨天你們是去送大哥,如果對方是敵軍臥底,那目標應(yīng)該是大哥,要出手也應(yīng)當是去的路上,而不是回來的路上,如果對方目標是你們二人,為何只是驚了馬而不對你們下手?”
李世這才開口:“這件事情,先不要宣揚。”
沒過多久,金苑與金殊下朝回來,聽聞了此事,金苑和金殊倒是冷靜許多。金苑慢悠悠的喝著茶,道:“下手之人不在于取你二人的性命,阿舜剛到丹陽城,不可能有仇家……”她眼睛一轉(zhuǎn),落在正在玩一只毛球的金晚玉身上,語氣不可謂不寒厲:“倒是玉兒你,平日里任性貪玩,興許得罪了誰自己都不曉得,若真是如此,連累了阿舜,你過意的去?”
忽然被點名的金晚玉很不滿的朝秦舜看了一眼,也沒有心情玩毛球了,沉默著不說話。馬匹毒死之事就這么被金苑當做一個惡作劇事件蓋過了,因為她宣布了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再過幾日便是一年一度的千花典,陛下會去瓊花山莊設(shè)宴群臣,賞花三日。金二你準備準備。”
“又是千花典!我不去!”金晚玉激動地跳起來,金苑看她一眼:“不去也可以,這三日相府不開火,你自己解決伙食問題?!?/p>
金晚玉掙扎:“我我、我出去買著吃!”
金苑點點頭:“阿舜,等會將她的私房錢都拿來給我,她就藏在床板下面?!毕肓讼?,繼續(xù)補充:“把小菊的私房錢也沒收?!?/p>
小菊當場淚奔,跪下來抓住了金晚玉的裙角:“小姐!小菊求求您,去吧!攢點私房錢不容易的!”
金晚玉很委屈的看了看小菊,又看了看母親,然后摸了摸肚子?;叵肷弦换啬赣H帶著爹爹和三位哥哥出門,相府下人放大假,真的幾日不開火,廚房臥室都上了鎖,她剛剛受罰回家,險些餓死在家里!
“我去……”金晚玉耷拉著腦袋,聲若蚊蠅。
金丞相府,其實是一個神奇的地方,非常人所能了解。
千花典是女帝繼任后一年一度的盛事,為此,女帝專程修了一個瓊花山莊,每到三月中旬,便會領(lǐng)著群臣去玩賞幾日,賞賞花議議政。朝臣家眷也有機會來往,是一個十分人性化的盛事。
從前金晚玉也十分喜歡這個千花典,可近幾年,她越發(fā)不愿參加,不是裝病就是惹禍受罰,問她為何,她也不多說。躲了幾年,今年就在劫難逃了。
回房的路上,秦舜好奇的問:“千花典有這么可怕?”
金晚玉很哀傷:“你不懂……”
秦舜點頭:“唔,我會努力懂一懂?!?/p>
金晚玉哀傷的連話都不想說了。
在此之后,金晚玉陷入了深深的哀傷,而這份哀傷明顯蓋過了當初被逼婚的哀傷,這讓秦舜在欣慰之余又生出了幾絲好奇,而這種好奇順利的蔓延到了出發(fā)這一日。
瓊花山莊是參照了古籍中神話故事所記載的有關(guān)王母的七重天瓊花宮的敘述建成的一座山莊。山莊建于冉香山上,百米臺階拾級而上,整個山莊環(huán)繞了半山,金磚紅墻,精雕細琢的龍騰圖案,伴著白蒙蒙的山嵐,仿佛一條環(huán)繞仙界的神龍。正是百花盛開的時節(jié),順著山莊一路走進去,山莊以山為背,以水為欄,又以四神典故分為了玄武,朱雀,白虎,青龍四個方向,皆有神獸的石像屹立四方,做守護之意,分別為皇室,兩位丞相,其他官員,別國來史休息之地,正中間的則是女帝所居住的元極殿,四神皆為瑞獸,此布局亦有四神來朝的寓意在當中。
金苑與趙月華同為丞相,被安排在南邊的朱雀殿。抵達瓊花山莊時已經(jīng)是黃昏時分,金晚玉自從一頭扎進了被安排的房間后便再也沒有出來過。眼看著晚宴的時間就要到了,金苑一番梳洗以后,命秦舜將人從房間里頭揪出來。
秦舜進房間時,金晚玉已經(jīng)穿戴梳洗完畢,一身湖藍水袖曳地長裙,配著淺藍色的發(fā)釵將一頭烏黑的長發(fā)挽成一個松松懶懶的發(fā)髻,秦舜進來時弄出些響動,金晚玉漫不經(jīng)心的望過來,秦舜在那一瞬間有些微怔。
金晚玉今日難得的上了一個淡淡的妝容,原本就極為細膩白皙的皮膚更顯粉嫩,仿佛輕輕一擰就能滴出水來。天氣漸漸炎熱起來,一身湖藍色水袖長裙配上胸前那淡色的抹胸,不只是衣裳小了還是她近日的伙食開的太好了,胸前……竟……竟還有些看頭……
秦舜輕咳一聲,撇開目光:“母親讓我?guī)阋黄鹑パ缦!?/p>
金晚玉愁眉苦臉的望著她,秦舜心情頗好的坐到她身邊:“既來之則安之,我倒是真的有些不懂,你是在煩惱些什么。”
金晚玉用一種“你還太年輕”的眼神看了看他,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好了好了,去去去!”
晚宴是設(shè)在了元極殿外的一處園子,園子里設(shè)了一個大大的戲臺,從最中央的女帝之位依次安排下來,已經(jīng)有不少朝臣們落座。自金晚玉成親以來至今,金家四小姐與姑爺之間的事情已經(jīng)傳遍了整個丹陽城,連朝中也有不少人曉得這對小夫妻乃是大周夫妻楷模,相敬如賓,恩愛無比。是以當金晚玉出現(xiàn)以后,自然而然的引來了不少關(guān)注。連著從前國子監(jiān)里教書的老先生見到金晚玉這般裝扮,都要感嘆一句女大十八變!如今的金晚玉,淑女的簡直不像樣子,如何讓人聯(lián)想到當年國子監(jiān)里摸魚打諢胡作非為的小霸王?
“三公主到——”遙遙的傳來一聲唱音,一大票人擁簇著一個鮮衣華服的女子走了過來。
秦舜只覺得身邊的人一聲隱隱的嘆息,他望向金晚玉,只見她一臉無奈的也看著他,語重心長道:“又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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