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jīng)是四月的天氣,丹陽城漸漸有了些夏日的氣息。Www.Pinwenba.Com 吧卯末辰初之時,秦舜小心翼翼的抽出了手臂,將身邊的人放好,看著滿眼的春光,他只覺得心中無限滿足,扯了肚兜為她系好,又拉了薄被給她蓋好,起身一陣梳洗,出了相府。
金相與金殊早已經(jīng)進宮早朝,秦舜招了馬車,沒有去太醫(yī)署,而是徑直去了宮里。
君蘊的宮殿在皇宮的西邊,宮人們帶著一路的九曲十八彎,穿過一個爬滿藤蔓的月亮門,終于到了君蘊的宮殿。自從傳聞公主風(fēng)了以后,君蘊所在的云華宮更是顯得荒涼,據(jù)說公主瘋的十分厲害,還搭上了好幾個姑姑。陛下國事繁忙,只能遣了君薇前來照看,然而即便君薇再怎么細致,終究還是會有遺漏的地方。
秦舜走到殿門口,站定片刻。沖那宮人擺了擺手,宮人早就聽聞三公主瘋起來喊打喊殺的,十分感激的拜了拜,飛快的跑了。
秦舜看了看空蕩蕩的門口,微微挑眉,竟也不講什么禮儀,推門就進去了。正殿中央上首的位子,坐著一個衣著華麗的女子,黑發(fā)如瀑,膚若凝脂,本應(yīng)是一個脫俗如謫仙般的女子。奈何對著滿桌子的食物,秦舜覺得,有點慘不忍睹……
“太好吃了太好吃了!真特么好吃!”她一口咬掉一只雞腿,邊嚼邊抹嘴,這時候秦舜已經(jīng)走了進來,徑自坐在一邊,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君蘊動作一僵,手里的雞腿也掉了。秦舜微微一笑:“公主請慢用,微臣等著便是。”
君蘊慌慌張張的抹抹嘴,呆呆看了看秦舜,然后嘴巴一咧,傻笑著開始嘬手指。秦舜笑意不減:“這樣,讓微臣為公主把脈吧。”
君蘊蹭的一下跳了起來,開始手舞足蹈裝瘋賣傻。秦舜心想著家中的小女人此時此刻應(yīng)該還在酣睡,他還得在巳時以前趕回去,在城東的包子鋪買她最喜歡的蟹黃包。所以秦舜實在沒什么時間跟她耗,他幾步上前,一把拉住君蘊的手腕。
傳聞中溫婉賢淑弱不禁風(fēng)的公主卻目光一厲,另一只手合掌就朝著秦舜劈了下來!秦舜眼疾手快,捏著她的脈門四兩撥千斤微微一撇,君蘊立馬哎喲哎喲的叫起來:“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秦舜丟開她,君蘊立馬戒備的躲到了一把椅子后頭,揉著手臂怒視他。秦舜老神在在的一撩衣擺坐下,理著自己的衣袖淡淡道:“公主脈象平和,起伏均勻有力。照此發(fā)展下去,公主日后裝瘋的精力會越來越旺盛。”
君蘊猛地一僵,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后一跺腳,干脆走到秦舜身邊的座位一屁股坐下來,坦言道:“我知道你是誰!我也知道金晚玉,話我已經(jīng)說了很多遍,我根本不是君蘊,可是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我一醒過來就變成君蘊了!”她的瞪著眼睛認真嚴(yán)肅的看著秦舜,一字一頓:“我、穿、越、了!”
秦舜全然不像君蘊身邊那些一邊逃命似得跑一邊叫著:“公主瘋了公主瘋了!”的人,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君蘊與他對視片刻,目光中的神采茲拉一下沒了,耷拉著腦袋,垂頭喪氣的:“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不會相信,反正沒人相信我,也好啊,沒人打擾我,我還能有吃有喝……”她憂傷挪回去,憂傷的拿起一只雞腿,憂傷的啃。
“你是誰我不關(guān)心。”秦舜忽然開口,君蘊一怔,有些不解的看著她。秦舜看也不看她,繼續(xù)道:“我只知道,如果你不配合我,我保證,瓊花山莊的事情,還會有第二次。”
君蘊猛然一跳:“靠,不會吧,難道我還要再死一次?!”
秦舜目光一厲:“你說什么?”
君蘊坦然:“我說再死一次啊!”
“什么意思?”
君蘊嘆了一口氣:“以你的見識,大概也不知道神馬叫魂穿,我給你解釋一下啊,就是在我的世界呢,我死掉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使魂魄離體,穿越時空,而我到了你們這個時空呢,就到這個身體里啦!”
秦舜不關(guān)心她那些謬論,直中問題中心:“那原來的君蘊去了哪里!”
偽君蘊想了想:“可能死了吧。也可能,她的魂魄也穿越了,這我就真的不知道了!”她忽然很開心:“真想不到,我醒過來之后沒一個人相信我,哎對了你是個大夫吧!艾瑪你們搞醫(yī)學(xué)的腦子就是不比一般人兒!少年,我看好你!”
秦舜覺得眼前的人和神經(jīng)病只有一步之差,可他還是耐心詢問:“你說你認識我,也認識玉兒?”
君蘊點頭:“對丫!雖然我占據(jù)了原來主人的身體,但是她的記憶全部留在這里!”她指了指腦子:“如果我愿意,以我的演技,你們這群愚蠢的人類眼睛望穿了都不一定知道我是假的!”
秦舜微微皺眉。如今這個形勢……也許真的有轉(zhuǎn)機也說不定。
君蘊看他沉默,也有些忍不住了:“哎,你剛才說瓊花山莊的事情還會發(fā)生,是真的假的啊!老子不想再死一遍啊!”
秦舜抬眼看他:“微臣有一計,不知公主是否愿意配合。微臣敢保證,如果公主配合,微臣保證公主下半生無憂無慮,榮華富貴!”
君蘊眼睛都亮了:“真的?!”
秦舜點頭。
“就這么愉快的決定了!”
秦舜離開時,君蘊專程送他到門口,只是那臉色,實在是如吃了蒼蠅一般。秦舜表示理解:“這的確是件值得考慮的事情,不過一定比你繼續(xù)呆在這里要好。”
君蘊的臉色不是一般的難看,她有氣無力地看他一眼:“你……你讓我想想,我……我沒什么準(zhǔn)備啊!”
秦舜點頭,又想起一件事情來:“還以一件事情你一定要記得。”
君蘊不解的望向他。
秦舜解釋道:“不要讓玉兒知道你已經(jīng)不是君蘊。”他默了默:“她……似乎十分重視君蘊。”
這回君蘊居然沒有大呼小叫,似乎是在這具身體里頭發(fā)現(xiàn)了什么回憶,她認真的看了看秦舜,小心翼翼的問:“你和金晚玉,現(xiàn)在很幸福吧!”
秦舜瞥她一眼,給了一個“除了廢話你能不能問點別的”的眼神。君蘊了然的點了點頭:“唔……有些事情,我覺得你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這個女人啊,感情都是慢慢培養(yǎng)的!”
秦舜似乎一點也不好奇,淡淡道:“我不問。總有一日,她心中憋悶,一定會自己告訴我。”
君蘊給他豎了一個大拇指:“好男人!”
秦舜沒空再和她廢話,再不去買蟹黃包,醒過來的小女人那股子起床勁不知道又要禍害多少人了。
秦舜回到相府的時候,原本應(yīng)該在床榻上撒著起床氣的小姑娘竟然已經(jīng)醒了。金相似乎已經(jīng)回了府,帶著金殊和金華在書房議事,秦舜趕到時,金晚玉正提著裙子在窗口輕輕推起一個縫兒,鬼鬼祟祟的偷聽。
秦舜覺得自己昨晚真是太憐惜她了,她居然還有精力偷聽!
金晚玉耳朵很尖,鼻子卻更尖。原本還在偷聽,鼻子一動,轉(zhuǎn)過頭,秦舜居然就在十步開外的回廊下舉著一只蟹黃包細嚼慢咽。金晚玉眼睛都綠了,飛快的離開偷聽現(xiàn)場,飛撲到秦舜身邊:“嗷!你偷吃我的早飯!”
秦舜感覺到一小團東西撲進懷里,帶著淡淡的香氣,頓時身心舒暢。他越發(fā)覺得,其實他的玉兒很簡單,很天真。哪怕昨日還那么難過,一覺醒來,她就可以忘記所有的不愉快,用心的投入到新的一天。從前的她,每一日醒來都將昨一天傷心與負擔(dān)隱藏起來,如今,他要讓她真正的快樂無憂。
他一把抱起她,把自己咬過的包子遞給她:“在這里偷聽,不怕母親責(zé)罰你?”
金晚玉捧著蟹黃包,剛興高采烈地咬了一口,聽到秦舜的話,一張臉就垮了下來,如臨大敵般扯著秦舜的衣裳:“阿舜!糟糕了!陛下真的有把公主嫁到相府的想法!”
秦舜看了看緊閉的書房,將金晚玉帶到了后院的荷花池邊:“玉兒,如果,嫁來相府的不是三公主,而是四公主呢?”
金晚玉登時一愣,恍然大悟:“你你你、你是說,如果陛下主意已定,要為公主指婚,可、可以把君嬈換成君蘊?”
秦舜摸摸她的臉蛋:“你只用告訴我,你比較喜歡哪一個,還是說,你誰也不想要?”
金晚玉激動地雙眼放光,滿含期待:“可以嗎?真的可以讓君蘊嫁到相府里頭來?”
秦舜笑笑:“只要你喜歡。”他想了想:“那,玉兒想讓哪位哥哥娶了君蘊?”
金晚玉眼睛亮晶晶的,看著秦舜猶如看著一個神仙一般:“我說了,就可以實現(xiàn)嗎!”
秦舜從善如流:“當(dāng)然。”
金晚玉歡呼一聲,可是又有些疑惑秦舜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神通廣大,然而站在自身意愿上,她還是樂意想一想!剛想開口,忽然覺得身邊射來一道兇狠殘忍的目光,她抖了抖,望了回去,只見小菊一臉哀怨的正看著她!
金晚玉的心忽然就軟了。的確,眾多皇子公主中,她視君蘊格外不同,可是,小菊多年追隨自己,要她一手毀了她的少女夢,這個……實在是有點殘忍。
其實自己家的哥哥都是好男人,都能給君蘊幸福!金晚玉想起了最初自己被逼婚金華樂不可支的模樣,心里有了數(shù),給了小菊一個“你放心”的眼神,轉(zhuǎn)頭望向秦舜:“讓三哥娶了吧!”
秦舜寵溺的看著她:“好,就是三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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