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時將至,百官早已恭候許久。Www.Pinwenba.Com 吧不多時,女帝的儀仗便到了。今日女帝可謂是雙喜臨門,是以心情也格外的好,容光滿面的模樣。女帝駕臨,直至吉時便可行大禮。兩位丞相分別位于陛下左右下首,金苑掃了掃喜殿兩旁,向金殊看了看。金殊立即會意,正欲找秦舜令其將玉兒帶回,卻發現秦舜不是什么時候也不見了蹤影。今日陛下開心,想必不會追究過多,金殊還是招人去尋小姐姑爺,也將兩人的位子往后掩了掩。
就這樣熱鬧了許久,站在宮門口的太監們一聲高喊:“吉時已到,兩對新人行大禮——”
整個大殿的沸點瞬間沖向最高點!隔著殿門朝外望去,遠遠兩條長隊正緩緩而來,喜慶的顏色一路延順至大殿,伴上了歡慶的奏樂,一時間,大家都伸長了脖子去瞧那兩對璧人。
金華接連著被綁了四五日,手腳酸痛至今未愈,好在身邊的人也十分老實安靜,縱然他心中一百個不愿意,還是得老老實實將自己包成大紅花一般送到這四公主面前。
反觀另外一對,君嬈自今日醒來便是一副嬌嬈艷麗的模樣,她手中握著一截彩球絲帶,瞧了瞧身邊的男子。他今日是一身大紅喜服,越發襯得他俊美不凡,而那嚴肅冷冽的氣場,更是令她放心大動,再回想金晚玉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想著她多年來追著趙子然屁股后頭跑的姿態,此刻的君嬈早已開心上了天,舉手投足間的媚態更是渾然天成。
渠酉殿前早已空無一人,與新人交拜的大殿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小菊有些害怕,小姐自剛才到現在都沒有說過話,只是呆呆的站在這里。她自然曉得吉時已到,小姐應當早早回到大殿。可多日來小姐一直歡聲笑語,幾乎沒有過這樣的神態,小菊站在一邊干著急,一撇頭,竟然發現姑爺不知道什么時候也站在了這里!
小菊仿佛發現了一個天大的救星,激動地望向秦舜。秦舜只是看著金晚玉,微微抬手擺了擺,小菊仿佛得了什么赦令一般飛快的走掉了。
自東邊那頭忽然響起了禮炮,轟的一聲,金晚玉整個人如夢初醒,身子震了震,這才覺得站得太久,腿有些軟,忍不住踉蹌幾步。
一雙手穩穩地扶住了她。
秦舜身上有一陣淡淡的藥香,金晚玉很早以前就聞到過,只是她從未告訴過他。金晚玉低著頭,忽然覺得自己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神情來面對秦舜。
秦舜將她扶好,將她的裙衫整理好,聲音很輕,語氣淡淡的:“母親在找你了。我們回去吧。”
金晚玉絲毫沒有要動身的跡象,依舊是低著頭站在那里。秦舜抿了抿唇,似乎是下了什么決心,伸手想要將她撈到懷里。
“為什么要這么做?”
秦舜的手僵在那里,神色越發的冰冷,在禮炮的轟鳴聲下,秦舜無聲的收回了手,就這樣站在金晚玉身后,等著她的下文。
兩人僵持許久,金晚玉忽然轉過身,那張原本粉嫩的小臉此刻只有蒼白之色,淡淡的看不到表情,她仰著頭與秦舜對視,一字一頓道:“我在問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秦舜看著她,同樣淡定:“該這么做,也只能這么做。”
“我問你為什么要這么做!”金晚玉一聲厲吼,眼睛開始變得紅紅的。秦舜臉色更沉,抿著唇不說話,只是直直的看著她。
金晚玉覺得心里頭悶得很,不想再與他廢話,轉身就想走,手腕卻被緊緊握住,金晚玉想要掙脫,可那股力量實在強大,她心中一惱,狠狠地望向秦舜:“放手!”
“不放!”秦舜沉聲道,手里握著她細白的手腕,目光帶著悲痛:“你說過,你不會離開我!”話畢,他一把將金晚玉拉到自己面前,雙手牽住她的雙肩,目光與她對視:“你說過,你不會離開,金晚玉,你不準離開我!”他重復著這句話,神情中帶著明顯的受傷,這是金晚玉第一次見到秦舜有這樣的神情,那原本激動地情緒也漸漸冷靜了幾分,兩個人就這樣站著,在遠遠傳來的喜樂與天空中的禮炮聲下,沉默無語。
金晚玉看這秦舜受傷的神情,心里并不好過,可是今天的沖擊對她來說實在太大,她閉上眼,仿佛沒有聽到他的話一般,喃喃道:“阿舜,你不該這么做。你怎么能讓子然……”
“子然……”秦舜打斷她的話,語氣中帶著嘲諷:“玉兒,時至今日,你還是忘不掉趙子然?那你對我說過的話,可有半分真心?是不是因為,從前趙子然還未成親,所以,你即便與我歡好,仍舊能與他有一線生機,而如今趙子然今日旁娶他人,你……你就傷心了?”
金晚玉猛地抬頭,目光中帶著訝異與憤怒,她呼吸急促起來:“你……你胡言亂語!”
“我胡言亂語?”秦舜笑出了聲,也松開了對她的鉗制,搶在金晚玉開口之前,他語氣漸冷:“那我告訴你,無論是我胡言亂語還是胡作非為,今日喜事已成定局!玉兒不是向來都不愛搭理這些朝政之事?那今日嫁娶,關你何事!?”
“秦舜!”金晚玉怒極,手都已經揚起,可是看著秦舜的目光,她的手終究還是僵在了半空。秦舜看著她僵著的手,緩緩地伸出手握住,金晚玉回過神想要抽回手,卻被他強硬的拉到了唇邊,然后……輕輕地一吻。
“無論你信與不信,這件事只能這樣做。玉兒,你這樣緊張趙子然,卻又不讓他知道你的心意,我這么緊張你,你卻能無視我的心意。是不是你這么多年,一顆心的溫柔都給了他,所以才能這么爽快的對別的人硬起心腸?”
金晚玉呆呆的看著秦舜,她覺得今日的秦舜讓她陌生至極,她仿佛能隱隱約約察覺到他的那些意圖,可是往往離真相更近一步時,多年來的逃避讓她選擇性的又退上一大步。秦舜的話不盡對,可總有那么幾句,讓她無法辯駁。她漸漸冷靜下來,看著秦舜第一次在她面前這樣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滿和受傷。
金晚玉紅了眼睛,有些哽咽,她無力的望著秦舜:“我對你從未有半分假情假意。可是阿舜,子然有多愛君薇你知道嗎,你這樣做,他該有多傷心。”
秦舜垂下目光,輕聲一笑。自我許了你是一生伴侶之后,我有多愛你,你可知道?你這樣說,我也很傷心。
金晚玉慢慢地退出了秦舜的懷抱,與他隔著一步遠的距離站定。兩人一時間都沒有了話說。
不知過了多久,金殊派出來的人終于找到了他們,來人隱隱約約覺得小姐姑爺有些不對勁,可也說不上,只能低著頭將二人引了回去。
金晚玉回去以后,以身體不適向母親告了假。原先金苑想讓秦舜陪著她,可金晚玉一口回絕,自己的女婿又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金殊看了看兩對新人,心中大致有了定數,點頭允了。
也是從這一刻起,金晚玉和秦舜的冷戰開始了。
大婚之后,趙子然與君嬈出宮入住了陛下欽賜的公主府。而君蘊因為身子的緣故,同金華暫住在相府,方便秦舜為其調養身子。
而金晚玉自大婚日回了相府以后,竟令人將姑爺的床褥衣裳扔出了閨房,下人們面面相覷,可金晚玉著一身金絲滾邊的曳地長裙立在他們面前,幾乎讓他們覺得小姐有了幾分丞相的威嚴氣魄與懾人的氣場,一時間紛紛忙碌起來,在書房旁邊劈出了一間房,做了秦舜的臥室。
待丞相與幾位老爺回來以后聽聞此事,皆是皺起了眉頭,金殊更是想要訓一訓金晚玉,阻止他們的人,卻是秦舜。
“也許,此時讓玉兒好好想一想,也不是什么壞事。”話畢,他便再無二話的去了自己的新臥。
金殊還想說什么,金苑也阻止了他:“阿舜的法子的確有些過激,可對玉兒那樣頑固的性子,就得用這樣過激的法子。你不必操心了,反倒是這回,你身為兄長,弟弟卻早于你成婚,至于那個哪家的女官,你若是相中了,及早下手,免得落人閑話。”
金殊一怔,難得的顯出了幾分不自然,諾聲稱是,也退下了。
李世一貫的溫柔,將金苑摟進屋里,輕輕抱著她:“只怕這回,趙丞相家中也家無寧日了。那三公主在制造家暴方面的造詣頗高,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燈。”
金苑不屑道:“哼,誰讓她嫌棄我女兒。他兒子從我女兒這里拿去的,總有一日要一分不少連本帶利的還回來!”
李世無奈的笑笑,其實這樣兩母女,是何其的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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