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晚玉急匆匆的趕到前廳,一眼便瞧見了主坐下頭那張容不下第二個人的椅子上黏在一起的兩個人。Www.Pinwenba.Com 吧秦舜端坐著,青兒便雙手環著他的脖子,沉著臉死都不放開。三哥和三嫂的臉色已經極度難看,卻又忍著不好發作。再看秦舜,面上雖有難色,卻始終沒能真的推開懷里的人。
“呀!真是不知羞!”跟在身后的小菊憤憤咬牙。
金晚玉原本急促的步子忽然頓了頓,看了一眼身后的小菊,本應十分生氣的心忽然就平靜下來,她甚至還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款款步入前廳。
青兒的目光在看見金晚玉踏進門來的那一瞬間變得警惕起來,手里將秦舜環的更緊!金晚玉笑看二人,目光直直對上秦舜的,可秦舜不閃不避,就這樣與她對望。
前廳一時無比安靜,金晚玉平靜的看著秦舜,笑容溫和。
“秦舜!”厲聲打破了寧靜,青兒頗有些惱怒的晃了晃秦舜,秦舜眉頭微蹙,看了一眼青兒,最終還是移開落在金晚玉身上的目光。
金華見這個女人這般無恥,險些氣的跳起來!長這么大還沒有人敢在他面前給金晚玉擺姿態!他像一只小刺猬一般準備進攻,金晚玉察覺,目光流轉,溫柔的看了他一眼。金華是個直腸子,這會兒又在氣頭上,哪里能從自家小妹九曲十八彎的眼神里偷讀出什么深奧的意思!在他看來,玉兒這時候的眼神真可憐!他是哥哥,還是個好哥哥!好哥哥就要在妹妹受委屈時候站出來!
金華正要沖上來,冷不防身后一只手將他扯了回去!偽君蘊瞪一眼金華:“玉兒都沒發話你急什么!”
金華最近被君蘊整的有點慘,大有朝床頭跪發展的趨勢……不過好在他冷靜,看見自己妹妹沒有像想象中那么張牙舞爪,這才覺得自己太過激動不大妥當,是以,只能氣鼓鼓的一屁股坐回去。君蘊看了看金華,忽然覺得他這個樣子真的好可愛啊。
那一頭拉住了金華,金晚玉也沒有多大功夫去瞧那邊的動靜??粗矍跋褚粡埞菲じ嗨幰粯羽ぴ谧约悍蚓砩系呐?,她和煦一笑:“這位,就是青兒姑娘?果真是俏麗佳人。”
青兒冷眼看他,整個人與秦舜貼的更緊。
秦舜沒有再看金晚玉,剛剛那一眼對視,他的目光平靜無瀾,此刻也只是低下頭,一只手輕輕摟著青兒且任她摟抱,不作言語。
金晚玉微微抬手,小菊趕忙上前來扶住她,她緩慢幾步,登上了首座,輕撩著裙擺坐了下來。
這位子是金苑的,在金家,當以位高之人,一家之主才能登上此位。
此刻,金晚玉端坐上首,面容含笑,語態溫善:“我從前也聽阿舜提及過青兒姑娘,青兒姑娘在阿舜眼里就像自己的親妹妹,如今既然來了丞相府,我們就沒有虧待的理由。來人啊,為青兒姑娘準備最好的客房,姑娘長途跋涉,不如先好好休息一番,有什么舊情,來日再敘?!?/p>
青兒臉色一黑:“親妹妹?秦舜會告訴你,我是他的什么人?”
秦舜的確從未提及過。
金晚玉笑意不減:“夫妻間本就應當坦誠相待,無所隱瞞。青兒姑娘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阿舜緊張姑娘,我金晚玉自然也不會怠慢姑娘。啊,姑娘的手還是放松些,再緊一點,我夫君就該被姑娘勒死了。”
青兒臉色變得極其不好,她看一眼金晚玉,又看一眼秦舜,秦舜自始至終都沉默不語垂著眼眸,看不清他的情緒,周圍的人目光也十分不善,沒多久,青兒輕哼一聲,竟放開了秦舜,姿態傲慢的坐到了另一張椅子上。
婢女上前奉茶,金晚玉微笑著請青兒用茶,青兒冷冷看她一眼,漫不經心的抬手,隨意的一掃,一聲脆響,那茶杯便碎了一地。剛剛燒好的熱茶濺了出來,燙在了她的腳上,青兒一聲痛呼,秦舜轉過頭看她,眉頭微蹙:“沒事嗎?”
青兒咬著唇不說話,可那赤足穿著繡鞋,露出腳踝的那一片赫然一片燙紅,秦舜臉色更加難看,起身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嬌小的少女在他懷里顯得更加嬌弱,只是望向金晚玉的目光里充滿了挑釁。
秦舜破天荒的有些局促的看了一眼金晚玉,快聲道:“我去給她上藥?!?/p>
金華已經氣得鼻子都快歪了,這下連君蘊都有些沉不住氣了,馬丹這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是挑釁啊!赤果果的挑釁啊!君蘊只覺得胸口欲飆血,待秦舜他們一離開前廳便沉不住氣的推了金晚玉一下:“玉兒,你是被氣傻了嗎!小三都找上門了!你是看不出來嗎!還是你讀書讀傻了!馬丹!你倒是說話啊!”
金晚玉忽然望向君蘊,那目光太突然,君蘊不禁立馬噤聲。金晚玉有些狐疑的看著她:“阿蘊……你好像……真的和以前不太一樣。”她兀自笑了笑:“連說話也這么奇怪。”
君蘊心虛,只好硬撐:“有什么不一樣?還不是兩只眼睛一個嘴巴!我以前在皇宮,當然小心謹慎了,現在到了丞相府,你……你又是我的好姐妹啊!我……我當然有什么說什么!哎哎,你、你老研究我干什么?現在戰況緊急!你應該把你的火箭炮對準剛才那對狗男女!”
金晚玉皺眉:“阿蘊,不要這樣說秦舜。”
君蘊比剛才的金華更激動,差點跳起來:“還不這樣說他!他都當著你的面袒護那個人了!”
金晚玉笑笑:“可我也當著他的面為趙子然傷心難過過,將心比心,我想,青兒,應該對他有特別的意義吧。”
君蘊瞪眼:“這你也能忍?你們古代人……啊不,我是說你這種食古不化的思想要不得!難不成你還想二女侍一夫?”
金華被自家媳婦的激動嚇了一跳,小碎步上前扯一扯她的衣裳:“公、公主,其實事情沒你說的那么嚴重啊……你、你不要激動嘛……”
金晚玉也拍拍君蘊的肩膀:“阿蘊,你放心,我心里有數。只是……”她笑意退去,露出一副疑惑的神色。思來想去,她還是將君蘊和金華拉到身邊:“三哥,麻煩你先去通知二哥,令他及早回來,哦,不要驚動母親。然后幫我傳話給三皇子,請他過府一聚?!?/p>
金華雖然不懂她想做什么,還是趕忙跑去完成了。前廳只剩下君蘊和金晚玉。君蘊好像比她還急:“怎么樣,我們現在是要派人偵查還是我們自己守株待兔捉他們的奸???”
金晚玉搖搖頭,似乎在思考著什么:“我有一個問題要弄明白?!?/p>
“還弄明白什么啊!我真不懂你這樣的千金小姐是在想什么!你不會是怕那個小三吧!你不會在相府呆了這么多年連宅斗都不會吧!”
“宅斗?”金晚玉抽了抽嘴角,艱難的復述。君蘊雙目炯炯有神:“對呀!宅斗??!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房的一房一房的斗啊!”
金晚玉笑了笑:“我母親一人有三位侍郎,三位爹爹多年來和睦共處,對我與三個哥哥更是疼愛有加,府中上下一心,母親持家有道,阿蘊,你來說說,如何宅斗?再者,那個青兒一副霸道模樣,依我看,她此行并非想要留在相府弄什么你所謂的……哦,宅斗。相反,我覺得,她此行到相府,似乎……是想和秦舜一起離開?!?/p>
君蘊頓時猶如霜打的茄子,不禁扼腕——老娘閱歷宅斗小說千百卷,難道現在無用武之處???
金晚玉深吸一口氣:“總之,我要弄清楚一個問題才行?!?/p>
君蘊看了看金晚玉身后的小菊,那也頭也是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不禁心中一動,見金晚玉還在思考什么,君蘊把那小丫頭拉到一邊:“嘿,咱們兩個去看看那邊的動靜!”
小菊忙不迭的點頭,又悄悄的回去看金晚玉,見她沒注意到她們,這才憤慨道:“姑爺看著一副好男人的模樣,想不到一見到別的女人就這么不把小姐放在眼里!我要去監視他們!若是……若是他們做了什么對不起小姐的事情!我……我就把他的腦袋擰下來!”
君蘊激動地握緊她的手,仿佛找到了共鳴之人:“忠仆!你絕壁是個忠仆!”
“?。俊毙【沼行┞牪淮蠖?/p>
君蘊一揮手:“我們先去!讓玉兒在這歇著,總之,我是閨蜜,你是忠仆!就是說我們都是站在玉兒這邊的,對不對!”
“恩!”小菊激動地點頭!
于是,兩個女人提著裙子悄悄的跑出了前廳。
金晚玉還一個人呆呆坐在前廳,沒多久,她便起身去了后院。她的三位爹爹平日里不喜吵鬧,是以甚少出來,金晚玉一路穿過回廊走道,在三爹蘇卿的房門前停了下來。
她輕叩房門兩聲,便推門進去。
蘇卿正坐在書桌前頭,面前擺著的,是一副還未完成的山水圖。見金晚玉來,微微一笑:“玉兒,今日怎的有空來找三爹?”
金晚玉也笑了笑,撒嬌般跑到三爹身邊膩歪。三爹蘇卿是書香世家,飽讀詩書,年輕時更是周游九州,見聞廣博,金晚玉還在撒著嬌,蘇卿便拍了拍她的腦袋:“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來找三爹何事?”
金晚玉一愣,隨即臉一紅:“玉兒……玉兒就是來看看三爹的呀?!?/p>
蘇卿笑意更深:“玉兒,你那副一有求于人便裝小扮乖的模樣,和你母親簡直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金晚玉又是一怔,腆著臉嘿嘿兩聲,拱著腦袋在蘇卿懷里鉆啊鉆:“三爹不要這么說嘛,玉兒保證!以后會常常來孝敬三爹!”
蘇秦無奈,將她提起來,又拖來一張椅子,令她坐在身邊:“說吧,什么事?!?/p>
金晚玉又是一陣傻笑,然后拿過蘇卿桌上的紙筆,像模像樣的畫出一個圖案,然后放到蘇卿面前:“三爹,您見多識廣,有沒有見過這樣一個圖案?”
蘇卿看了一眼,神色有些微變,只是語氣尚且淡定:“玉兒問這個做什么?”
金晚玉坦然:“不瞞三爹,玉兒短短數月之內,見過這個圖案,三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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