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茫茫的煙波江上,金晚玉緩緩地睜開眼。Www.Pinwenba.Com 吧卻發現自己置身一條小舟之上。孤舟飄蕩在江面之上,悠然晃蕩。忽的,身后傳來了女子低低的哭泣聲,金晚玉心中一緊,緩緩轉過身,忽的印入眼中的,是一具蓋了白布的女尸!那女尸眼珠崩裂,滿面血污,卻仍然有女子的哭泣聲。
金晚玉猛一睜眼,周身瞬間起了一身冷汗!
有人圍了上來,在她的身邊問著她的狀況。金晚玉漸漸從噩夢中清醒過來,她偏過頭一掃床邊的人,脫口而出:“阿舜呢?”
離她最近的君蘊臉色一黯,將她扶了起來:“玉兒,你放心吧,秦舜身上沒有梁國的印記,君薇沒有證據。”
金華已經咬牙切齒:“劉熙寧這個混蛋,真是錯信他了!他敢把噬魂香偷轉給你,我一定要扭掉他的腦袋!”
金晚玉聞言,沒有說話,目光一移,落在了坐在一旁的金苑的身上。
她是昏迷著被帶回相府的。據說狩獵當天早晨,眾人是在號令下來之后沖進林中。不知為什么,君嬈忽然就興奮起來,她的那匹馬也跟著橫沖直撞,與此同時,四個黑衣人身影極快的沖了出來要行刺女帝。
危急時刻,趙子然挺身護駕,一舉拿下了黑衣刺客。可是刺客訓練有素,立即服毒自殺。陛下驚魂未定,與此同時,傳來了三公主摔馬身亡的消息。女帝一時急火攻心,吐了一口血,昏了過去。
君薇早有準備,假模假樣的指出了君嬈死因可疑,君嬈身邊的宮女早就一個個面色慘白,戰戰兢兢地道出了昨日公主就已經與金家小姐鬧了不愉快,一整日都是性情暴躁,今日君嬈這樣摔馬,君薇便以詢問為由,將他們請了去。
金晚玉見到君嬈的尸體,加之她懷有身孕,必然性情激動,如此,君薇便可順勢將她的狀態與君嬈相比,就為了引出噬魂香。有了噬魂香,自然就容易引出梁國奸細的問題。只是她沒有想到,早在金晚玉在三處地方發現了那個梁國印記后,秦舜已經將自己的那個生生剜了去,用了假皮做掩飾,即便假皮被揭,那也不過是一個疤痕,做不的證據。
秦舜身上沒有印記,可是君薇死咬著噬魂香,還是將他收了監,揚言要徹查此事。
金晚玉知道,只要君薇不愿意放過他們,秦舜的事情遲早都會被她捅了出來。原來,她一直都會擔心,可是當事情真的發生以后,她反而冷靜下來了。
“我要出府一趟!”金晚玉沉默半刻,忽然道。
君蘊驚呼著反對:“出府!?玉兒,我們已經被禁足了,別說你了,就是我想借著回宮看一看母后,都被攔了下來。玉兒,皇姐已經瘋了!她真的瘋了,現在里里外外都是她的人,我們出不去的!”
君薇的勢力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大的?金晚玉有些不解,疑惑的望著母親。可金苑一點要解釋的意思都沒有,仿佛禁足根本不是什么大事一般,悠悠的喝著茶。金晚玉定定的看了自己那被整個大周都看做神一般的母親,心中漸漸定下來,目光則是更加堅定:“我要出府!若是不能出府,你們替我引一個人進來,拿我肚子里的孩子隨意找個由頭,府里沒個大夫,請人來為我診治。”
金殊皺眉:“你要請誰?”
金晚玉定定答道:“劉熙寧。”
皇宮之中,一片肅穆。君薇錦衣華服,端著一只茶杯坐在龍床邊上,趙子然一身玄色錦袍,立于她的身側。龍床的簾子被放下,劉熙寧隔著簾子為女帝號脈。
君薇放下茶杯,悠悠道:“不知母后身體如何?”
劉熙寧收回手,向君薇拱手道:“回二公主,陛下國事憂心,積勞成疾,今日心神不定,且因三公主之事,急火攻心。現下……”
君薇挑眼看他:“但說無妨。”
“是。”劉熙寧微一垂首:“現下,陛下氣息微弱,脈象混亂……臣……”
君薇那張精致的容顏上,竟展出了笑顏。她款款起身,走到劉熙寧身邊,將他扶起:“聽聞劉氏一脈,多年來都效忠于大周。多年前,劉氏醫官救寵妃于危難,反倒成就了大周的一位女帝。本宮以為,劉大人作為劉氏之后,應當是慧眼如炬,頗識時務。母后病重,江山社稷不可一日無君,且四方災禍尚未平息,的確是需要一個人出來主持大局。如今,若是劉大人有機會再匡扶一位女帝,定然能為你劉氏一脈,再添一筆輝煌。”
君薇說這話時,目光不偏不倚的落在了一旁的王忠祥身上,王忠祥卻絲毫無懼,看著君薇,句句諷刺:“二公主本就是陛下看好的儲君之選,只可惜陛下勤政多年,英明果斷,還是看錯了人!”
君薇懶懶的收回目光,微微抬手。一邊已經有侍衛走上前去,一人一邊駕著王忠祥,又有一人走過去,拿著刀,刀柄對著他的肚子就是狠狠一桶!一旁的侍衛立即將他的衣裳卷了塞到他的嘴里,捂住了他的叫喊聲。
君薇笑著再看向他:“王公公不說話,本宮險些把你給忘了。當初母后賜死我的父君,只怕王公公也出了不少力吧。您別急,等本宮如愿以償,一定不會虧待您。”
王鐘祥啐了一口血,猛地被放開,整個人都倒在了地上。
君薇懶得再看他,嫌惡的走到龍床邊上。床榻之上,女帝臉色蒼白的陷入了昏迷之中。君薇冷眼看著這個身為她母親的女人,心中再無半點溫情。
“小的劉青,參見二公主。”劉熙寧的小廝慌忙的趕了進來,一見到君薇,惶恐的低下頭。
原來,金丞相府剛剛派人前來傳話,金小姐因為受到刺激,導致腹中胎兒有些不妥,從前好歹有秦舜照看著,如今只望二公主法外開恩,派遣太醫前去。
君薇挑眉,似乎是在聽什么好笑的事情,目光卻不經意的落在了趙子然的身上,連問都是沖著他問:“子然,你怎么看?”
趙子然一直垂眼沉默,聽到君薇的問話,他抬起頭來,沖她寵溺一笑:“我的看法不重要。只不過,金晚玉一直是個不懂世情的小丫頭,她遭逢家變,身懷六甲,夫君被擒,想來也慌了手腳,她的死活并不重要,可是秦舜的罪名還沒有定下來,一切尚未成定局,就先出了人命,這對你不好。”
這個,君薇自然是知道,否則,她不會留著王忠祥的狗命。她現在要做的,是讓女帝以受驚過度,舊病復發而慢慢死去。只有等她先咽了氣,她才能名正言順的上位,其他人,可以慢慢收拾。
可是,他還是不想讓她死。這是君薇看到的。
君薇笑了起來:“子然說的不無道理。劉大人,就勞煩您去相府走一趟。”
劉熙寧面露難色:“公主,噬魂香一事,微臣已經與金府結怨。即便是微臣去了……”
“怎么劉大人還害怕他們那群喪家之犬,會對劉大人怎么樣?要不要本宮再派人保護你啊!?”君薇目光一厲,似乎是對劉熙寧的膽怯不滿。
劉熙寧并未因為君薇的不滿而退縮:“公主,我劉氏一脈多年來都只求一個安身立命。能得陛下多年庇佑,是臣之幸,然則陛下之命終有盡時,微臣只為了劉氏上上下下的族人而活,能得新主庇佑,是我劉氏之福,只是金丞相多年執政,微臣心里……”
“啰啰嗦嗦的真是討厭!”君薇廣袖一拂,眉宇間生出了幾分怒意:“來人,護送劉太醫去金府走一趟!誰若是對劉太醫不利,殺無赦!”
劉熙寧千恩萬謝,躬身退下。君薇順了順氣,對著房中其他人一并揮手:“都滾下去!”
不少人都隱隱感到二公主近幾日有些性情大變,可如今宮中二公主最大,大家也只能看在眼里,默默退下。趙子然正要退下,衣袖卻被人給抓住了。
“子然,你別走。”女人的星眸如水,慢慢地依偎過來。趙子然就那樣站在原地,直到那沁人的香氣鉆入鼻尖,他垂眼看著懷中的女人,伸手緊緊抱住了她!
話分兩頭,劉熙寧出了皇宮,便直接上了馬車。馬車一路行駛到相府門口的時候,劉熙寧微微撩起車簾,相府內外果然已經有重兵把守。
劉熙寧下了車,劉青為他提好藥箱,緊跟其后。進去以前,劉熙寧還鄭重其事的強調:“是不是再多派幾個人給我?你們知道的,本官沒什么安全感。不然跟緊一些也好啊。”
門口出來的小菊早已經按捺不住,隔著老遠招手:“劉大人!劉大人救命啊!我家小姐整個人都不好了!”
劉熙寧聽著小菊的話,非但沒有過去,反倒更加謹慎的對身邊的侍衛說:“千萬不要走開!”
侍衛的嘴角抽了抽,面露鄙視:“請大人放心吧!”
劉熙寧高深莫測的看了侍衛一眼,這才放心的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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