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大周絕大多數百姓來說,這一年與往常的眾多年份一樣,五谷豐登,生活幸福又美滿,可是對于天子腳下的百姓們來說,則是十分不普通的一年!
“聽說了嗎!左右兩位丞相一夜之間全都下臺了!這是要變天了啊!”不知從哪里打聽來的小道消息,賣油條的小販和一邊那個賣糖葫蘆的聊起了八卦。Www.Pinwenba.Com 吧
賣糖葫蘆的驚恐地把食指抵在唇上,狠狠地“噓”了一聲,不慎蹦出了幾滴口水,足見其緊張程度,賣油條的覺得他沒什么意思,不大愿意再跟他說話,轉而去做生意。
賣油條的轉過身,看著攤前站著一個模樣乖巧的小姑娘,身邊,還有一個書生打扮模樣的男子,清雋斯文,遂笑道:“公子小姐,要不要來跟油條?”
那小姑娘沖著他哼了一聲:“你說的我都聽見了!無知小民散播謠言,信不信官府把你抓起來!”小姑娘張牙舞爪,極為活潑,一旁的男子微微斂眉,將她朝身邊扯了扯,那小姑娘似乎不肯罷休,對著賣油條繼續道:“什么叫倒臺!左右丞相是因為年邁辭官,難道你不知道新上任的金丞相嗎!?江山代有才人出你知道嗎!這左右丞相,也得有新人來繼承了!”
金丞相!那自然是知道的!旁邊一個賣撥浪鼓的無聊湊了過來:“知道!金家二公子,前丞相的二公子嘛!金府幾位夫人小姐似乎都有喜了,前幾日府里的丫鬟們在我這買了好些個撥浪鼓呢!話說這新上任的金丞相,可真是了不得啊,這不,前幾日才將旱澇災害里面的貪官污吏都懲治掉了,災銀都發放下去了,咱們大周,可又有一位好丞相了!”
“是啊!我嬸子的兒子,都跟著去修河堤了,聽說現下不少地方都有活兒做,大家有活兒做,就有好日子過!”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丹陽城中,又是一派生機。
人群之中,小菊姑娘左手用繩子吊著糖葫蘆,右手臂下面夾著兩根包好的油條,握著一支筆朝手里的小本子唰唰唰不知道在記著些什么,記錄完畢,她滿意的看一眼自己的成果,轉身小旋風一般的跑掉了。
八卦完了,少女大大方方牽過身邊男子的手嘻嘻笑道:“寧莫,我早說過了,丹陽城很熱鬧的!”
叫做寧莫的男子似乎有些尷尬,想要掙開她的手:“人來人往的,你莊重些!你不是說今日是出來采購的嗎,有什么要買的,買了趕緊回去。”
少女努努嘴,扭過臉去,卻依舊不放手。
一輛馬車駛過,少女的聲音從簾子溢了進去,馬車忽然停了下來,劉熙寧挑開車簾子,看著車外面正到處張望著少女,淡淡的叫了一聲:“劉裴悅。”
見到劉熙寧的一瞬間,寧莫立即大力回握住劉裴悅的手,而劉裴悅則是看著年輕俊朗的劉熙寧,大喇喇的打招呼:“義父!”
噗呲……劉熙寧的表情裂了。他冷著臉放下車簾子,冷言道:“繼續走。”
劉青看著那不怕死的劉小姐,硬著頭皮駕車。
劉裴悅見馬車要走,立馬想要撒手追上去,寧莫的臉色頓時也變得難看,原先的尷尬一掃而空,他現在只想狠狠拽住這個不怕死的女人!
劉裴悅似乎是太興奮,這一興奮,直接拉著寧莫一同擠到了劉熙寧的馬車前,劉青深怕撞到她,慢慢緩下來,拜劉熙寧所賜,劉裴悅自小就練就了一身爬馬車的好本領,她滋溜一下竄了上去,寧莫沉著臉,看了一眼馬車外的劉青,咬咬牙,也爬了上去。
兩人歡快的坐定,劉熙寧已經是咬牙切齒:“誰允許你這樣爬上來的!?”
“你要去哪里啊!我們難得回來一趟,還準備去太醫署看看你的!幸好碰上了,不然我們就撲空了!”某女人完全沒有回答他先前的話,直直發問。
劉熙寧看了看和她坐在一起的寧莫,原本想冷哼一聲道“撲空才好”,可是看著少女澄澈的眸子,話到了嘴邊,他又硬生生剎住,選擇了回答她的問題:“今日是金府大公子的大喜之日,我接了喜帖,去道賀喝喜酒。”
喝喜酒!吃白飯!劉裴悅眼睛一亮,抓著寧莫道:“我們也去!”
“劉裴悅!”最先發出反對聲音的,倒是寧莫。可是在寧莫發話以前,劉裴悅已經率先打斷他:“寧莫!你知道城里東西多貴嗎,咱們出來一天,吃吃飯什么的該用掉多少錢啊!你不是說要省吃儉用嗎!你看你,為了趕考,都瘦了好多,我們和他一起去,相府的油水多,你得補一補,還不要錢,多好!”
劉熙寧發出一聲嗤笑,探出手:“那好啊,份子錢,我們五五平攤。”
寧莫忽然不知道哪里來的硬氣,一把拂開他的手,冷聲道:“今年我定能高中,你撫養悅兒用過多少錢,我寧莫窮其一生,都會全部還給你。”
劉熙寧不動聲色的看一眼劉裴悅……果然,她又深深地沉醉了。
罷了,劉熙寧淡淡一笑:“那你可要好好算一算了,她從八歲開始就在啃人參了。”
寧莫眉頭都不皺一下,很男子漢的表示接受。劉熙寧看著這兩個二貨,忽然覺得,他沒能留住她,果然是有原因的,物以類聚,而他,是個孤獨的天才。
話分兩頭,相府之中,已經是一派張燈結彩的喜慶,只是在這份喜慶之中,還夾雜著無數的雙緊張的眼神。
金晚玉和君蘊一人捧了兩只碩大的紅燈籠,一左一右站在喜堂門口的梯子上,下邊的下人們提心吊膽的看著兩位小祖宗,一個個汗流浹背。
“這樣嗎?還是要左邊一點點?”金晚玉捧起燈籠比了比位置,上頭有好幾只掛鉤,她們正在比對怎樣掛位置才最正確。
才從外面回來沒多久的小菊轉眼嚇得心都要跳出來了:“小姐!我求求您了,您下來吧,這喜堂的燈籠誰掛都一樣啊!小菊,小菊是個喜慶的人兒,您下來,讓小菊來!啊!小姐您小心!肚子!肚子!”小菊已經亂的六神無主,仿佛下一刻,金晚玉就會摔下來。
那一旁,也好不到哪里去。
“公主啊,您下來吧!讓奴婢來啊!您千萬別摔了!站穩!千萬站穩了!”小宮娥眼淚都要掉下來了,也不知道是誰不長眼的,說什么喜堂前的燈籠若是由本身就喜慶的人掛上去,會更添福氣,這話偏偏就被兩位身懷六甲的祖宗給聽見了,于是鬧大了,兩位祖宗要親自爬梯子掛著個據說會增添福氣的燈籠!
明明已經去請三公子和姑爺了,怎么還沒來呢!小菊急的不得了,再一抬頭,險些嚇破了膽!金晚玉踩在梯子上的腳居然還掂了起來,她兩只手捧著燈籠,身子微微前傾,稍不注意,就得出事了!
“金晚玉!給我下來!”
“君蘊!給我下來!”
兩個暴怒的聲音同時從后面傳來,君蘊和金晚玉齊齊一震,連下面的奴才都嚇了一跳,不只是誰嚇到之后撞到了誰,誰又撞到了誰,于是乎,下面的大一片奴才,紛紛撞向了豎著的兩把梯子。
金華和秦舜大驚失色,在一片驚聲尖叫中飛身沖了出去!
眼看著君蘊就要摔下去,金晚玉似乎是想抓住她,猛地伸手探了出去,可是,君蘊自從懷孕后的一個月里,和金晚玉一起加入了山吃海喝的隊伍,體重直線上升,將金晚玉也拉了出去,于是,兩個人一起華麗的掉了下來!
說時遲那時快,金華一個分身,半抱住君蘊,墊在了她的身下,緩沖了力道,且下面還壓著一個下人,就更加安全了一些,可金晚玉被君蘊拉著,直接拉脫了正常軌道,摔向了一邊,摔在了地上!
秦舜當場血液倒流,一股股冷意從腳底灌入,直沖身體各處!
“小姐!”小菊一聲慘叫,和秦舜一起飛奔了過去,
金晚玉疼的齜牙咧嘴,一疊聲的哼唧,秦舜當機打橫將她抱起,飛奔回房:“快去請大夫!”
金華也擔心的不得了,帶著君蘊回房,大聲喊著找大夫。
于是,一場喜事,在混亂之中,變得更加混亂!
君蘊這一摔,不過是個小動胎氣,大夫吩咐好好休息,喝幾貼安胎藥即刻。
只是,誰也沒料到,在臨時請來的大夫為金晚玉把完脈之后,額頭的大汗頓時嘩嘩直下,驚恐的看了看金晚玉的身子,抖著手抹汗。
秦舜已經暴走了,一把抓起大夫:“大夫,我夫人怎么樣了?”
小菊急的眼淚都出來了,連聲央求:“大夫,您行行好,千萬要救我們家小姐啊!”
大夫也是害怕得不得了,神情舉止,都讓秦舜和小菊的心陡然涼了下去。
聽聞金晚玉摔跤,目前整個人都不是很好的一大家子都趕了過來,其中,還包括一身喜服還未拜堂的兩位新人,以及同樣摔了一下現在已經可以跑過來看情況的君蘊!
金苑也不淡定了:“怎么回事!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夫怎么說!你們倒是給個準話啊!”三位爹爹紛紛安撫金苑,蘇卿皺著眉對大夫道:“大夫,有話不妨直說,若是延誤了診治的時間,您也擔不起!”
大夫已經汗流浹背,看著虎視眈眈的金家人,忽的老淚縱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各位大人……小人……小人不知該怎么講啊……”
金殊走到他面前,一把將人抓起來,目光凌厲:“該怎么講就怎么講!”
覺得自己很倒霉的大夫終于心一橫,牙一咬:“大人,恕小人直言……這金小姐……沒有身孕啊……”
整個房間一片死寂,秦舜愣愣道:“你說……你說玉兒的孩子……沒了?”
大夫一臉驚恐,連連擺手:“不不不不,小人的意思是……這金小姐……她……她根本就沒有懷孕的跡象啊!”
一片死寂……
沒過多久,劉熙寧的馬車停在了相府門口,劉熙寧動作瀟灑的下車,對著身后兩個跟屁蟲,一臉嫌惡道:“進了丞相府,就得恪守禮儀,若是敢給我丟臉,便不要告訴別人你姓劉。”
劉裴悅不滿的哼唧:“我又不姓劉,我現在姓寧。”
一邊的寧莫,覺得自己的妻子很給自己長臉,腰板兒都直了些。
于是,劉大人昂首挺胸,威風凜凜的帶著兩個蹭飯的人進了相府的大門……
預知后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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