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了陳瑯的大喊聲后,臺上的包大龍原本因為迷迷糊糊而微微瞇起來的眼睛突然間猛地睜了開來,好生的威嚴(yán)肅穆,給人一種剛正不阿,鐵面無私的感覺。
張家的人雖然只是站在靈堂里面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都隱隱覺得臺上的包大龍此時就真的像是那個為民請命,不與世俗同流合污的包青天一樣,更不用說是看臺邊上的人了。
見到眼前這番場景,張羽不由自主的說道:“難道真的是包青天在世?”
戲臺子上面的“包大龍”慢慢轉(zhuǎn)頭看向了臺下的一眾游魂野鬼,一雙眼睛微微的瞇了起來,隨時半睜半閉之間,卻是睛如雷電。看得包括那個周哥在內(nèi)的一眾野鬼都是膽戰(zhàn)心驚,面露懼色,然后突然厲聲呵斥道:“爾等游魂野鬼為何不早早去了輪回,反倒是舉重在此,擾陽間秩序,亂活人生存!當(dāng)真是不知道世上還有人鬼殊途,天道輪回這么一說嗎?”
如果說一開始大家還不能完全確定的話,那么這一開口,那和包大龍完全不一樣的聲音就更讓眾人覺得確實是天神下凡無疑了。
本身包大龍的聲音就已經(jīng)是中氣十足,洪亮之中帶著一絲威嚴(yán)了,可是此時的這個“包大龍”,那簡直是聲如洪雷,盡是威嚴(yán)與神圣。見一眾野鬼驚懼之色,更是乘勢而上,連著向前快走了三步,嚇得那些野鬼紛紛不自覺的縮到了一邊。
“包大龍”看著縮在一起的野鬼們,突然間伸出手指指向了那個丑角周哥,大喝道:“孽畜好膽,在本府面前竟然還敢附身在活人身上,汝可知這等行為不僅損人陽壽也害你陰壽,此等有違天道之事,你究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還是有人背后指使?還不速速招來,莫不是要本府動用狗頭鍘你才肯實話實說?”
話說到這里,只見包大龍突然間一抖身上的衣服,走到后方,流云大袖一揮,空氣中竟然慢慢凝結(jié)出了一個狗頭鍘的虛影。明明沒有人去使用,那鋒利的鍘刀竟然慢慢的打開,同時向外散發(fā)出的陣陣蕭殺之氣。
僅僅這番變化便是讓那些游魂野鬼們肝膽俱裂一般,不停地哀嚎起來。周圍好多人都能夠隱約的聽到一聲聲的鬼哭狼嚎,頓時都是臉色刷白,眼前竟然慢慢的浮現(xiàn)出一群被嚇得跪在地上拜服的游魂野鬼,那情形嚇得幾個膽子小的差點當(dāng)場昏死過去。
那個附身在周哥身上的游魂野鬼似乎是抵抗不住那樣的威懾,一聲慘叫后連忙離開了周哥的軀體,然后急急忙忙的跪在地上不斷的磕頭認(rèn)錯,哭喊道:“包大人饒命啊,包大人饒命啊!小的知道錯了,小的知道錯了!”
而沒了游魂野鬼附身的周哥突然間就好像是一灘爛泥一樣昏倒在了地上,整個身體還不住地輕微抽搐著,嘴角不斷的吐著白沫,估計是被陰氣給沖了體,身體一時間沒能夠做出正確的防衛(wèi)措施導(dǎo)致的。
陳瑯制止了想要過去幫忙救人的人,說道:“暫時不要過去,他只是陰氣入體,還不會有什么生命危險,但是少不得要病上幾天了,你們之后好好照料就是!不過現(xiàn)在那里有四十多只鬼,你們要是什么都不管就這么直接過去的話,估計下場也不會比他好多少,還是安靜地等事情處理完了再說吧!”
看著一眾的游魂野鬼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包大龍突地發(fā)出一聲驚嘆:“爾等究竟是為何會有這么大的怨氣?有何冤屈,盡管告訴本府,包某自然會替你們查明真相,還爾等一個公道!”
話才剛說到這里,好像是后勁有些不足,剛剛那話說的時候尾音隱隱有些發(fā)顫,包大龍的身形突然間一個踉蹌,差一點就要摔倒在地上。
見事情發(fā)展不順,陳瑯立刻就拿起了嗩吶,吹出了一陣緊而快的音節(jié),然后音調(diào)由低轉(zhuǎn)高,最后又是一下連續(xù)多次的起起伏伏,這才讓臺上的包大龍身形再一次穩(wěn)了下來。放下嗩吶后陳瑯長舒了一口氣,說道:“想不到這個包師傅還有這么強(qiáng)的自我意識?差一點讓他把包青天的神識從身體里面擠了出去,好險后面補(bǔ)了一下,不然就前功盡棄了!”
穩(wěn)住了身形的包大龍邁著官步走到了戲臺子邊上,指著那個之前附身在周哥身上的游魂野鬼問道:“爾等咿咿呀呀的太過聒噪,實在是吵得本府頭疼欲裂,就由你來說!好好的說說到底有何冤情,如果有一句隱瞞被本府識破,定叫汝知道什么叫做鐵面無私,執(zhí)法無情!”
那個鬼魂被包大人這么近距離的喝問了一聲,也是忍不住全身哆嗦了一下,委屈的說道:“我等都是這數(shù)十年來因為意外橫死的游魂野鬼,因為陽壽未盡地下不收,只能在陽間四處游蕩,原本也是準(zhǔn)備去向枉死城等到陽壽盡了再入陰司去輪回,可是不料突然一天就被一個不知名的大布袋子收攏到了一起,然后就發(fā)現(xiàn)一個獨(dú)眼的男人手中拿著我們的尸骸,還對我們施展了一些詭異的術(shù)法。
我們都是一些沒什么本事的野鬼而已,那里有能力去反抗,更何況他手中還有我們的尸骸,稍有不從便是一頓拷打。原本都已經(jīng)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按理說不該害怕這些,可是他竟然能夠通過我們的尸骸將這番拷打直接作用在我們的魂魄之上,有幾個不愿為虎作倀的都已經(jīng)魂飛魄散了。
我們剩下的也都害怕落個永不超生的下場,就只能委曲求全聽命于他,幫他害人,幫他斂財!這些年來也確實做了一些傷天害理違背良心的事情,可是我們也是沒辦法啊,誰讓我們的生死都掌握在他的手里啊!還請大老爺明察!”
包大人面色一沉,兩眼在這野鬼身上仔細(xì)地看了一遍,然后憤恨的呵斥道:“此等狗賊當(dāng)真是做盡了傷天害理之事,拘禁游魂在陽間謀取私利,此乃擾亂陰陽之大罪,為何陰司沒有人去管?難道又是一群尸位素餐的奸佞之徒?真是氣煞本府!那爾等之中若有孤魂陽壽盡時他可有放爾等去輪回?”
那個野鬼連忙搖搖頭哭喪著臉說道:“如果只是拘禁我們到陽壽盡時便也罷了,可是我們根本就做不得自己的主啊。按理說,小的三年前就該陽壽到頭去陰司輪回了,可是到現(xiàn)在依舊是在他手下替他做事,您便也知道那人是個言而無信的了。現(xiàn)如今,只怕是早已經(jīng)耽誤了轉(zhuǎn)世輪回的時辰了,將來只能做一只在陽間為非作歹的孤魂野鬼了!”
這鬼是越說越傷心,說到最后竟然是忍不住撲倒在地上哀嚎起來,引得后面的一群鬼也是再一次跟著大哭起來。
陳瑯實在是受不了它們這么哭下去,連忙再一次吹奏起了嗩吶,用高亢嘹亮之音震懾住了這些哭嚎的野鬼們。
此時的包大人轉(zhuǎn)身走到了座椅上,似乎是有萬分憤怒一般,猛的一拍桌子,面帶威嚴(yán)的說道:“爾等游魂野鬼當(dāng)真是鬼話連篇,本府之前早就說過,休得有一字一句欺瞞,爾等竟然還屢教不改!當(dāng)真以為本府不敢動手鍘了你們嗎?還不速速從實招來!”
陳瑯忍不住心中暗罵了一聲,道:“這群野鬼真是太不識抬舉了,莫不成還以為這是弄虛作假?我準(zhǔn)備了大半天的功夫就是為了引包青天的一縷神識下界,他們竟然還想要糊弄過去,當(dāng)真是自作聰明。要是包拯這么好糊弄的話,他又怎么當(dāng)?shù)闷鹎嗵熘 ?/p>
只見他從懷中拿出了兩個黃色的小紙人,輕輕展開后隨意的一抖,口中默念道法然后朝前一拋,那兩個紙人竟然憑空緩緩燃燒起來。紙人被燒完后卻并沒有消失,而是化做了兩個皂衣大漢龍精虎猛地走上了戲臺,一左一右站在包大人身邊。
包青天怒喝一聲:“王朝馬漢,將那鬼話連篇欺瞞本府的野鬼拿上來,用狗頭鍘鍘了,本府今天就要來個殺雞儆猴,再做審訊!”
兩個大漢立刻領(lǐng)命稱是,下去不由分說便將那野鬼提了上來,不顧他的掙扎將他拖到了狗頭鍘邊上,拉開了鍘刀將他攔腰斬成了兩截,那野鬼只是發(fā)出了一聲嚎叫,便化作了一團(tuán)青煙,慢慢的消散在空氣之中。
包大人眼睛掃視了一下,說道:“本府事先已經(jīng)說了會替爾等做主伸冤,為何還要有所欺瞞,爾等雖然是受人要挾指使,但是看來也并非都是迫于無奈啊!剛才那廝回話時目光躲躲閃閃,本府今時今日早就能看出其真正意圖,自然不會輕饒。有道是天網(wǎng)恢恢疏而不漏,今日爾等作惡的罪責(zé)本府暫且記下,等處理完幕后真兇自會思量如何處置爾等,可是如果爾等隱瞞不報,則罪加一等,還不給本府說清楚!”
此話一出,原先哀嚎不斷的群鬼立刻變得鴉雀無聲,似乎是真的怕了眼前這個八府巡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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