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江調
眾人分撥完畢,便分頭行動。Www.Pinwenba.Com 吧李元芳先去了洛陽,燕兒緊隨其后,去取冬蟲夏草??粗杆偌澎o下來的院落,異族男子也一陣默然。
狄仁杰拍了拍他肩膀,道:“等一會我還要施針,然后就要勞你幫她輸五個時辰的真氣!”異族男子點了點頭,默默跟著狄仁杰進了里屋。
過了大半個時辰,狄仁杰施完了針。精力充沛如他一般,這時也累的汗如雨下。異族男子道:“勞煩狄先生了!”
狄仁杰哈哈一笑,道:“都是小白臉的朋友,朋友之間,還客氣什么!對了,再過半個時辰,姑娘就要醒了。等她醒了,你便輸真氣吧!”
異族男子點了點頭,轉身便要推門進屋,正這時,狄仁杰突然問道:“小伙子,我聽說吐蕃使者今天剛剛到了長安城!”
異族青年眼中厲芒一閃,淡淡道:“沒聽說過……”狄仁杰哈哈一笑,道:“我也是道聽途說,你不要放在心上!”
異族男子點了點頭,推門進屋。狄仁杰看著他消失的背影,神秘莫測的笑了笑。
異族男子來到床榻旁,靜靜看著熟睡之中的李雪雁。
其實他從小到大遭遇過無數次困難險阻,陰謀詭計,他生命之中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能這么安安靜靜看一個女子睡覺,一來女人在吐蕃地位不高,二來也是他胸懷大志而淡薄兒女情長。
不過連他自己都感到奇怪,他怎么會如此念茲在茲一個初識的大唐女子?
李雪雁翻了個身,呻吟一聲醒了過來。這時身體虛弱,又在榻上,襯著她一身男裝,更顯得七分慵懶之中帶有三分嫵媚。異族男子被她涼如秋水的眼眸掃過,心里不由得砰砰亂跳。
李雪雁道:“喂,大個子,這是哪啊?”
異族男子想起狄仁杰的吩咐,急忙坐到榻上,橫起一掌,輕輕拍在她至陽穴上,緩緩輸著真氣。
李雪雁覺得身子漸漸暖和了,輕輕推了推他,又道:“大個子,你還沒說……這是哪?。俊?/p>
異族男子柔聲道:“你受了重傷,現在正在狄仁杰狄先生的家里養傷。狄先生就是李元芳的朋友!”
李雪雁微微一笑,道:“好啦,我知道這對活寶!”
想起李元芳和狄仁杰在賭坊里的事情,李雪雁不禁輕輕笑了出來。異族男子見她受傷之后突然從初時的靈動活潑變得溫柔婉約,不由微微一愣。
李雪雁見他目光灼灼看著自己,臉上一紅,道:“對啦,你不要姑娘長姑娘短的叫個不停,你說長安城中這么多位姑娘,你這一叫,我哪里知道你叫的是誰?”
異族男子微微一愣,道:“那……”李雪雁道:“我姓李,叫李雪雁!白雪的雪,大雁的雁!”異族男子沉吟道:“李雪雁……”
李雪雁輕輕一笑,道:“說起來,我的名字還有些故事!當年我娘即將臨盆那天,府上突然來了一個老和尚。我爹爹說,這老和尚白胡子白眉毛白頭發,看起來年歲好大。他來了我家不言不語,不吃不喝,只是坐在一株松樹下面。我爹爹也不知他要做些什么,但吩咐府里的下人不能慢待了他!”
李雪雁頓了頓,接著說道:“就這樣,老和尚在樹下坐了三日三夜,第四日清晨,天剛蒙蒙亮,這時忽然響起一陣嬰兒啼哭聲!”
異族男子柔聲笑道:“我知道,那一定是你了!”
李雪雁點了點頭,道:“那老和尚聽到嬰兒啼哭之聲,突然從樹下站了起來。他來到正廳,我爹爹也很奇怪,急忙也來到正廳。那老和尚對我爹爹道:令千金將來一定富貴至極,可喜可賀!我爹爹很是奇怪,這老和尚沒進后宅,怎么知道我娘生的一定就是個女孩兒呢?我爹爹知道老和尚其實是位高人,又驚又喜,便請老和尚幫忙賜名。老和尚說,令千金將來一定會嫁到西南去,但李西南實在太難聽,便叫我李雪雁了!”
嫁到西南?異族男子身子一震,不禁又想到兩人抽中的同一只月老靈簽。這難道真的是冥冥之中早就注定了的姻緣嗎?
李雪雁輕輕一咳,道:“喂,我說了這么多,那你又叫什么?。俊?/p>
異族男子看著她碎星般的眸子,險些脫口說出了自己姓名。但他此來長安,實在是責任重大,是以不能以真姓名相告。
他看著榻上一本論語,忽然靈機一動,道:“家父素來仰慕大唐文化,是以在我小的時候為我請了一位漢人師傅!這位老師是位飽學鴻儒,受了隋末戰亂,才逃到我們吐蕃國。我小時候想起個漢人名字,后來我師傅說,我吐蕃名字中有個松字,便叫松子好了!”
李雪雁呵呵一笑:“松子!你這位老師還真有趣呢!”
異族男子笑了笑,道:“是啊,先生雖然是飽學鴻儒,但為人生性詼諧,并不迂腐!”
李雪雁道:“我還真想見識見識你的老師呢……說起來,我爹爹從前給我請過的老師,一個個只會照本宣科,無聊的緊,后來都被我作弄跑了!”
想起當年氣走西席先生的事,李雪雁忍不住又是一笑。松子看著她臉上容光,頓覺一陣喜樂。
他淡淡一笑,剛想說話,李雪雁又是一陣咳嗽。松子雙眉一蹙,道:“雪雁,你病體未愈,先別急著說話!”
李雪雁委屈的點了點頭,她生性好動,比一般男兒還要活潑跳脫,讓她一天不吃飯對她來說不是什么難事,但讓她不說不動,簡直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若是旁人來說,少不得要被她作弄。但松子說了,她既不生氣,也沒有反駁心思。過了大半個時辰,她體內真氣終于暫時得到壓制。李雪雁開口說道:“松,松子……”
松子看了看李雪雁,問道:“怎么了?”
李雪雁臉上微微一紅,小聲問道:“咱們不過是萍水相逢……你干什么要耗費真力救我?”
松子看了看李雪雁,又看了看窗外,出神一陣,才淡淡說道:“如果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或許我便不會這么做了吧!”
這句話前后矛盾,叫人聽了摸不清頭腦。但李雪雁聽了,卻偏偏懂得他話里意思。
李雪雁道:“其實我也是這么覺得的!”松子奇道:“為什么?”李雪雁笑道:“因為我覺得你是個做大事的人!”
松子問道:“何以見得?”李雪雁道:“因為你和我一位叔叔很像,他就是個做大事的人!”
松子淡淡笑了笑,道:“有機會可要見見你這位叔叔!”他本意之中并沒有什么不妥之處,但這么說來,倒有些女婿登門拜訪的意味。饒是李雪雁神經大條,這時也不由臉上一紅,輕輕啐道:“我叔叔又不是松鼠,可不見你這顆松子!”
松子聽了朗聲一笑,沒有答話。倒是大堂上的狄仁杰叫道:“喂,你們兩個卿卿我我,也不知道小點聲!不怕老子聽到了嗎,哈哈哈!”
這一席話說的二人臉上俱是一紅,李雪雁小聲咕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狄仁杰道:“李小姐,狗嘴里雖然吐不出象牙,但我這狗爪子可是救了某些不知感恩圖報的人??!”
李雪雁聽他調笑自己,對松子拌了個鬼臉。兩人四目相對,只覺得自己的影子都深深印在對方眼里,這時都情不自禁想到那一只月老靈簽——
“或十年,或七八年,或五六年,或三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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