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秘
李元芳沒有答話,拉住她手退向一邊。Www.Pinwenba.Com 吧這時王宅內的護衛帶著惡犬追出大門,李元芳仔細辨認聲音,這才道:“走這邊!”拉著蕭婷走進另外一只巷子。
待王府護衛追遠了,李元芳才拉著蕭婷重新出了巷子,道:“你不在客棧養傷,怎么追到這里來了?”
蕭婷見他拉著自己手不放,臉上一紅,輕輕道:“李相公,我在客棧聽人說起杜家村最近怪事不斷,我放心不下,所以才跟來!”
李元芳心里一暖,道:“王宅護衛被驚動,我們遲一點再來!”拉著蕭婷回到剛剛所在的酒館,兩人相對而坐,這時月色朦朧,李元芳看向蕭婷,只見她穿了一身紫衫,明眸皓齒,巧笑嫣然,桃腮上因為醉意多了兩道紅霞,顯得媚態十足。
李元芳看了不禁一愣,蕭婷被他灼灼目光看得臉色一紅,嗔道:“喂,你干嘛這么看人家?”
李元芳知道自己剛剛的舉動過于孟浪,臉上一紅,訕訕一笑。蕭婷卻忍不住在心里暗道一聲:這傻子,真是不解風情。
她看著他的眼睛,沒來由一陣心煩意亂:“你,一會看我,一會看月。我覺得,你看我時很遠,你看月時很近。”
李元芳輕輕一嘆:“對不起!”
蕭婷道:“李相公,永遠也不要和女人說對不起!”
李元芳點了點頭,蕭婷問道:“你不喝酒嗎?”
李元芳搖了搖頭:“我酒量不好,喝多了總會醉的。”
蕭婷想起自己屢次三番表達情意,但對方都視而不見,心里一酸,語氣之中便帶了三分嘲笑,道:“男子漢還會怕醉?”
李元芳淡淡一笑道:“男子漢不怕醉,但喝多了總會醉。醉酒誤人誤己,所以還是不醉的好!”
蕭婷緊緊看著對方眼睛,問道:“那你到底是喝還是不喝?”
李元芳笑了笑:“不喝!”
蕭婷哼了一聲:“膽小鬼!”拿起酒杯,噗嗤一笑,繼續喝酒。
李元芳在一旁靜靜坐著,看著她一碗接一碗的海喝,心里反倒覺得無比的安心快慰。月到中天,杜家村上已經一個人也沒有了。酒館的掌柜已經休息,只有一個店小二還在打著瞌睡。
李元芳道:“走吧,我們再去王家看看!”
蕭婷眸子一轉,放下喝了一半的酒杯,道:“好??!”
兩人來到王宅,雖然已經是三更天,但王宅的防衛仍然沒有半點松懈。蕭婷道:“李相公,我們是闖進去,還是繼續等在這里?”
李元芳道:“再等等!”拉著蕭婷一起出了胡同。又過了半柱香功夫,突然有兩個黑衣人穿進了胡同。李元芳眼神一緊,一旁的蕭婷也頓時有了精神。
只見那兩人來到一段院墻外,輕輕敲了三下。墻內雖然并沒人應聲,但一旁的院墻卻突然塌下一角。那兩人不緊不慢,點了兩只蠟燭,這才慢慢走了進去。
如此一來,在兩人眼里更加顯得詭秘。那兩人走進去之后,院墻并沒有合上。蕭婷想要進去談個究竟,卻被李元芳一把攬住:道:“再緩緩!”
蕭婷看著李元芳,見他十分自然把自己攬在懷里,心里又是羞澀,又是惱怒。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故意占自己便宜,還是……還是怎樣?
這時酒力上涌,感覺身子一熱,臉上頓時燒了層飛霞。好在夜色暗淡,李元芳又一直觀察院內動靜,也沒注意到她臉色上的變化。
又等了半柱香時間,已經是四更天了,那兩個黑衣人照原路回來。見他們離去,蕭婷道:“李相公,我們也學他們的樣子混進王宅!”
李元芳道:“別急,他們行事詭秘,我覺得黑衣人等一會還會再來!”
蕭婷道:“你怎么知道?”
李元芳道:“這群人夜半三更來此,絕對不會兩手空空而回!”
蕭婷嫣然一笑:“李相公,你若做賊,長安府可沒人抓得住你!”
李元芳微微一笑,和蕭婷繼續等候。果然,每隔半刻鐘時間,便會有兩個黑衣人來到院墻外,跟著兩手空空兒去。
這時四下里寂寂無人,只有半遮半掩的月光,更加讓人沉沉欲墜。伸出手想要撫摸她額頭青絲,卻忽然想起她剛剛說的話。
你,一會看我,一會看月。我覺得,你看我時很遠,你看月時很近。
手停在半空,李元芳癡癡看著蕭婷,只覺得霎時間,一顆心好像被人緊緊揪住。面前的女子突然從蕭婷變成了李雪雁。他看著蕭婷,想的卻是李雪雁。蕭婷明明那么近,而李雪雁是那么遠,那么遠……
輕聲一嘆,正在這時,又來了兩個黑衣人。李元芳記得清楚,這兩個黑人已經來過一次,正是第一次的兩個黑衣人。急忙喚醒蕭婷:“快醒醒!”
蕭婷睜開迷蒙睡眼,道:“怎么了?”
李元芳眼中精光一閃,道:“來了!”蕭婷精神一振:“在哪兒?”
李元芳指了指院墻,半柱香之后,那兩個黑衣人原路返回,只是這一次兩人手里多了個巨大的包袱??窗ど舷屡樱孟裱b了個活物。兩個黑衣人夾住包袱之后,便向東走。李元芳和蕭婷相視一眼,同時點頭,道:“跟上去看看!”
兩人暗中追著黑衣人來到鎮上一間客棧,客棧很小,裝修簡陋,而且十分偏僻。看在眼里,便覺得透出詭秘。
蕭婷凝眉道:“我看那袋子中裝的,應該是個人?!?/p>
李元芳微微點頭,道:“不錯,確實是個人,而且還是個女人!”深深看了一眼蕭婷,蕭婷臉色一紅,也知道這件事,恐怕又與賈三爺有關,哼了一聲:“就你清楚!”又道:“我們跟上去救人!”
李元芳道:“慢來,先不急著救!”
蕭婷眉頭一蹙,道:“膽小怕事,你不救我來救!”李元芳道:“你這傻姑娘,不要因小失大!我們先跟上去看看,人既然在這里,不怕他們弄鬼!”
蕭婷哼了一聲,和他一起潛到客棧附近。雖然四下里寂寂無人,這客棧也不似王家一般護衛森嚴,但總讓人覺得詭秘可怖。
李元芳道:“這家客棧鬼鬼祟祟,若是潛伏進去,總不好調查,我看我們還是投店吧!”蕭婷點了點頭,道:“我也正有此意!”
兩人正大光明走入客棧,一進門,便發現這客棧年久失修,破破爛爛,只有一個店小二正靠在堂前,昏昏欲睡。
李元芳道:“小二,住店!”店小二被李元芳驚醒,急忙抬頭。但這一下起得猛了,頭砰的一聲撞在抽屜上。
本來是木質的抽屜,但聽那撞擊聲音,卻似金鐵一般。李元芳和齊亦薇眼光之中,均露出一絲謹慎。
那店小二這時慘叫一聲,掙扎著爬了起來,憤怒瞪著兩人。李元芳微微一笑,從懷中拿出一錠銀錢遞給小二,道:“抱歉,害小二哥受傷了!”
店小二接過銀錢,眼里閃過一絲又是貪婪,又是狡黠的目光,看了看兩人,嘿嘿一笑:“不礙事,不礙事!”
這店小二神情古怪之極,兩人看在眼里,心中更加謹慎。店小二從臺后轉了出來,嘿嘿一笑:“你們,你們是要住店,還是要吃飯?”
李元芳道:“我們要住店!”
那店小二哦了一聲,過了一陣才道:“樓上,樓上最左的一間,你們去吧!”
蕭婷道:“我們要兩……”話音未落,便被李元芳打斷:“我夫人是說笑的,你給我一間就好!”見蕭婷臉色羞紅,急忙使了個眼色。
店小二嘿嘿一笑,拔出一把鑰匙,遞給李元芳:“房間是很好的,不過晚上總是有點聲音。你們別怕,千萬別怕,嘿嘿,嘿嘿……”
他的笑聲宛如夜梟啼哭,讓人頭皮發麻。李元芳點了點頭,拉著蕭婷一起走向樓梯。木質樓梯咯吱咯吱作響,踩在上面,一陣搖動,讓人心驚膽寒。好在兩人都有十分的膽量,又經歷過無數大場面,所以并不害怕。
進了二樓最左的一間,房間里透著一股霉味,好在內置的家具還算講究。李元芳擦干凈一只凳子,請蕭婷先坐,這才道:“敵暗我明,若是冒然分開,恐怕會被他們各個擊破。所以我才冒然要了一間房!”
蕭婷雖然知道實情如此,還是忍不住哼了一聲。
李元芳微微一笑,并不答話,簡單收拾一遍家具,便請蕭婷先行休息。蕭婷來時便喝多了酒,這時也不客氣,和衣躺在床上。睡了一刻鐘,便聽到樓下傳來“當……當……”的撞擊聲。
一聲接一聲,一聲比一聲更加沉悶。蕭婷從床上坐起,見李元芳聚精會神,也不吭聲。直到那聲音漸漸弱了,這才問道:“那是什么聲音?”
李元芳道:“我也不清楚,不過你睡下之后,已經有三次了!”
蕭婷道:“好,那我們先去探個究竟!”
話音未落,樓下又傳來一陣敲擊聲,這一次更加清晰,一聲一聲,好像敲在人的耳旁。
李元芳眉頭一皺,道:“這聲音好像有些古怪!”
蕭婷道:“是啊,我聽著總覺得頭暈暈的!”
李元芳神色一緊,道:“這聲音看來有催眠的功效,不如我們將計就計,裝做暈倒,也好一探究竟?”
蕭婷道:“兩人都昏迷,恐怕不妥!”
李元芳道:“既然如此,還是我來暈倒,你來策應!”
蕭婷也不客氣,道:“只好如此!”深深看了李元芳一眼,道:“李……芳哥,你自己多保重!”打開木窗,從二樓攀爬下去。李元芳見她走了,砰的一聲摔倒在地。等了良久,只聽有人輕輕推開房門,嘿嘿嘿嘿陰森笑了幾聲。
李元芳不敢出聲,靜靜趴在地上。那人點著一只蠟燭走近,蠟油滴在李元芳手上,分外灼熱。李元芳雖然吃痛,還是強自忍住。那人桀桀一笑,又找了一圈,見只有李元芳一個,倒拉著李元芳左腿,便向門外走去。
一路磕磕碰碰,被那人生拉硬拽來到一樓。好在木質樓梯雖然老舊,但沒有什么尖銳所在。不然他真要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來到一樓,李元芳雖然沒有睜眼,但也能感覺得到被人拉到柜臺處。那人又笑了兩聲,一撞柜門,李元芳這才知道,原來剛剛店小二并不是無意撞到,而是暗號。
那柜門轟然裂開,露出一道石級。那人桀桀一笑:“抓到一個,跑了一個,這人你先帶下去吧!”
石級之后有人回應道:“這小子是什么來頭?”
那人冷笑一聲:“誰知道是什么來頭,反正不管是誰,進了這里,還想再出去嗎?”
石級之后那人回應道:“好,那我先把這小鬼抓進去。哼,就算有人查,又能怎樣?我們可是給那位貴人做事。這普天之下,難道還有人比那位貴人更有權勢的嗎?”
把李元芳抗在肩膀上,向石級下一步一步走去。李元芳的心里隨著石級越發沉重,難道這幕后主使,真是那位權傾朝野的大貴人?
石洞深處的叫喊聲越來越清晰,李元芳聽得清楚,這石洞深處不下十余人。又過了半刻鐘,那人終于從石級上走了下來。摸索著接連開了幾道木門,來到一座地牢前。
地牢中暗無天日,只有兩旁點著兩豆光亮。牢中關押著十多個女子,見那人來了,有的哭哭啼啼,有的尖聲怒罵,還有的表情木然,應該是呆的時間太久了以至于絕望了。
那人陰鶩的目光在眾人面前一掃而過,嘿嘿冷笑:“現在你們怨我,等以后榮華富貴享之不盡,還不知要怎么感謝我!好了,老子最討厭別人哭哭啼啼,誰再給老子添堵,小心老子不客氣!”
眾女噤若寒蟬,果然不敢吭聲。李元芳不免暗想:他說日后榮華富貴享之不盡,那么這群女子的出處便是極富貴所在。除了王公貴族門庭,便只有文武權臣家里。再聯想這些人先前不可一世的態度,更加加深了猜測。
那人將李元芳單獨放進一個牢籠中,這才慢悠悠回到椅子上。李元芳剛剛沒有暴起襲擊對方,便是不想打草驚蛇。既然深信蕭婷已經不會和賈三爺同流合污,那么他就要等,等待蕭婷,同時也是等待對方的新生。
那人見李元芳趴在石床上一動不動,罵了一聲:“像個死狗一樣,也敢來壞大爺們的好事,真是膽大包天,不知死活!”
那人罵罵咧咧一陣,便離開了石洞。李元芳待他走后一刻鐘,方才從石床上跳了起來。隔壁女囚嚇了一跳,想要尖叫,李元芳忙道:“別吭聲,我是來救你們的!”
眾女囚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中關了不少時日,一聽有人來救自己,不由一陣驚喜。好在都知道機不可失,倒也沒人再去影響李元芳。李元芳問清了原委,原來這些女子來自關中各地,都是被人迷暈了之后才虜劫至此。每過上半個月,便會有一批女子被秘密送走。而留下來的女子,便在地牢繼續關押。
李元芳也不再問,只是叮囑眾女不要驚慌,三五日內便會有人救大家出去。李元芳在地牢呆了三日,那人冷言冷語,笑他沒事找事,惹禍上頭。李元芳也不爭辯,處之泰然。這三日中,陸續又有女子被虜劫至此,每次都是那人帶著兩個黑衣人下到地牢。
今日才來了兩次,按李元芳推算,至少還要再來一次。果不其然,半個時辰以后,那人便帶著兩個黑衣人又一次下到地牢。來到地牢門前,那人抽出鑰匙開了牢門,其中一個黑衣人背對著李元芳,使了個頭上腳下的手勢。
李元芳眼前一亮,知道這黑衣人必然是蕭婷裝扮,因為兩人第一次相見,這位朱雀令官便頭上腳下給自己來了個下馬威。
李元芳從石床上站了起來,對著那人喝道:“喂,不男不女的!”
那人說話尖聲尖氣,李元芳早猜他是個閹人。果然,那人聽了心下大怒:“臭小子,你說誰呢?”
李元芳笑道:“我說不男不女的,又不是在叫你,你緊張什么!”隔壁女囚之中,有剛剛被關押的女子,聽了噗嗤一笑。那人更加惱怒,抽出腰后鞭子,向一個女囚肩頭狠狠一抽:“小娘皮,誰叫你笑了!”
李元芳喝道:“喂,不男不女的,是我罵的你,你有種就找我!”
那人冷笑道:“好小子,看你年紀不大,倒懂得憐香惜玉。嘿嘿,今日老子偏不讓你如愿,就要在你面前好好收拾這小娘皮!”
“啪”地一聲脆響,女子肩頭中了一鞭,鮮血頓時將肩頭染紅了。那人舔了舔嘴唇,對著李元芳嘿嘿冷笑。李元芳注意到蕭婷打了個手勢,是要自己吸引對方注意。冷冷道:“不男不女的,你們這群閹人平日里言必稱老子、爺們,其實你們欺軟怕硬,哪里還有點男人骨氣?男人不是吹噓出來的,而是你做的!似你這種,就算再叫三十年老子,你仍舊是個閹人!”
那人被李元芳一通話激的血灌瞳仁,氣極反笑:“好小子,你有種再說一遍!”
聲音發顫,顯然已是怒不可歇。李元芳冷冷一笑:“再說一百遍,你也是個閹人!”
那人怪叫一聲抽出腰間匕首便向李元芳擲來,匕首還未飛出掌心,那人忽然一聲慘叫,只見他后心里突然閃出一截白刃。那人轉過身來看向蕭婷,眸子里充滿了怨恨。蕭婷冷冷一笑,抽出匕首,電光火石間刺向身前黑衣人。
沒有繁復的虛招,有的只是森冷到骨子里的殺意。
那黑衣人來不及驚叫,便被蕭婷匕首戳在心口。蕭婷抽出匕首,看著閹人恐懼的目光冷冷一笑:“我生平第一討厭的是欺負女人的人;第二討厭的就是閹人,今天你這個閹人在我面前欺負女人,我只好提前恭喜你了!”
那人來不及求饒,一只小指便被蕭婷齊根砍斷。那人知道面前女子心狠手辣,不敢再行抗拒,只好蕭婷問什么,便回答什么。原來上頭怕監守自盜,所以才派一位閹人看壓女囚。這閹人地位不高,對于內幕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這些女子會被秘密送往隴右。
過了半個時辰,眾人收拾停當準備出牢。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李元芳還是換上黑衣人的服裝,準備和蕭婷先除掉客棧爪牙。按照閹人指點,李元芳在鐵門上輕輕敲了三下,砰的一陣悶響,一道光亮閃了進來。還未等那人開口,蕭婷早已一匕首刺了過去。
血花飛濺,鐵門后那人躺倒在地。李元芳先一步跳出石洞,只見地上躺著的正是那行為詭異的店小二。兩人出了石洞分頭查找,客棧之中早已空無一人,這才將那些女子全都救了出來。
眾女逃出生天,均有再世為人的感覺。但李元芳清楚此地不宜久留,好在蕭婷早有準備,暗中安排一排馬車等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