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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李元芳撓了撓頭,這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本來想要回了家好好休息一陣,卻不想又陷入這粉紅煙波之中。
“蕭婷,我才想起來,長安府中我今日當值。你先睡下,我這便回長安府去了!”不等蕭婷说話,逃也似的離了家。
他實在太害怕對方溫柔又羞澀的煙波了!一個人到了街道上,剛走出數步,便聽到黑暗之中,有一人说道:“哼,你這婆娘,再敢吵嚷,仔細你的皮!”说罷“啪”的一聲脆響。
李元芳本以為是夫妻吵鬧,轉身便要離開。但聽到那女子的掙扎聲,腳步不由自主留了下來。
他跳上墻頭,這時方才發現,原來兩個極其彪悍的男子,抬著一個女子,正走向一架黑色的馬車。
原來是綁架!
心中一亮,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他知道這段時間,來報案的長安人不下七八十個,他也知道這樁案件極為神秘,所以他不準備去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他想要放長線釣大魚,抓住幕后真兇。
李元芳藏在墻頭上,注視著對方的舉動,見其中一個大漢將女子敲暈之后,便將他胡亂塞進馬車中,看這架勢,馬車之中應該還藏有一人。
他跟在馬車之后,來到賈府。雖然早已知道賈三爺和長安城婦女失蹤案有關,但這時還是忍不住義憤填膺。但馬車在賈三爺后門并未久留,只過了一會兒,便又向城郊趕去。
李元芳跟著馬車一直來到城郊,那馬車進了城郊一處極大莊園。李元芳微微一愣,能在城郊有如此大莊園的,不只是富貴便可得到。
還要有足夠大的勢力和足夠的話語權。
偷偷溜進莊園,他今日倒要看看,這幕后真兇究竟是誰!
跟著馬車一起進了莊園,那馬車倒不著急前行,而是等在莊園大門。過了一陣,又來了七架馬車。李元芳心中一震,只是一夜之間,便有如此多的女兒家被人虜獲!
他心中憤怒,這時已經下了決定,無論如何也要把這些女子全都解救出去。
剛準備動身,便被人一把抓住。李元芳置身敵營之中,這時不由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原來是蕭婷。
“蕭婷,你怎么跟來了?”
“芳哥,我放心不下你,所以偷偷跟在你身后!”
李元芳心中一暖,但想起對方能一直跟在自己身后而不被發現,也不禁佩服對方的輕功了得。兩人俯在一塊土丘之上,看著八架馬車先后進了莊園。
李元芳屢次想要進去探個究竟,但都被蕭婷攔住。眼看最后一架馬車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他狠狠一拳打在土丘上。
蕭婷這時才輕聲道:“芳哥,你知道我為什么攔你嗎?”
李元芳搖了搖頭,“我怎會知道?”
蕭婷嘆了一聲,“莊園里的人,即使你抓了他,也是沒用的。因為沒人能夠治他的罪!”
李元芳聽了一驚,“這人是誰,有這么大的權勢?”
蕭婷道:“這莊園便是剛剛見到那人了!”
李元芳驚呼一聲,這時才明白她為什么不將這人的名字直接说出來,又為什么说即使當面被抓了個顯性,依然無法治他的罪。原來這人正是當朝第一權貴——長孫無忌。
難怪這長安城婦女失蹤一案,每每查到關鍵處,線索都會突然斷了。難怪狄仁杰近日來也對這婦女失蹤一案言辭閃爍,原來他早就知道了這一節!
“芳哥,我們回去吧!”蕭婷道。
李元芳沉默一陣,突然道:“蕭婷,你先回去。”
蕭婷嬌軀一震,一雙妙目不可置信的看著李元芳,他還是要一意孤行,進行查看嗎?他難道不清楚,進了莊園的后果嗎?他難道不清楚,即使他進去了,搜集到證據,仍舊于事無補?
諸多念頭紛至沓來,蕭婷不禁默然無語。
李元芳笑了笑,輕輕拍了拍蕭婷的肩膀,“我知道這很傻,但是有些事,總要有人來做的。”
蕭婷沉默看著李元芳,忽然問道:“即使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嗎?”
李元芳望著天空,笑了笑:“我生在這里,長在這里,所以我熱愛這片土地。不久之前,在知道一些事情之后,我也曾經短暫的迷茫過,失望過,彷徨過。但現在我已經不再糾結了。因為大唐很大,大唐的人也很多,我們不能把希望寄托于每個人都善良。如果這世間真是那樣,我恐怕早就從長安府失業了!所以,為了這片土地,即使付出生命,我也在所不惜。”
蕭婷看著李元芳,只覺得對方的身影在自己的心里越來越高大。他要發出屬于他的聲音,一個叫李元芳的長安府捕快的聲音。
她不想去勸,也知道自己根本勸不得對方。因為當一個男人滿載希望去做一件事的時候,這世間是沒有力量會把他拖住的。
所以,她只能默默的去祈禱,祈禱老天爺保佑他平安歸來。
蕭婷忽然一把將他抱住,她的擁抱很緊,似乎生怕他離開。李元芳只是微微笑著,感受著身前女子的關懷。
“芳哥,早去早回,我在家里等你!”
李元芳笑了笑,從懷中掏出一只小花。花色很淡,花香也很淡,所以這是一只平淡無奇的小花。
這是那一夜,他在陰陽牡丹花旁采的花。他覺得這朵花與他很有緣分,所以便一直藏在懷中,現在他把這一朵花送給了面前的女子,他能看到面前女子眼中的激動。
是的,因為這是他送給她的第一朵花。
她將小花戴在頭上,輕輕問了一聲,“好看嗎?”
李元芳笑了笑,“很好看,花也好看,人也很好!”
她又笑了笑,笑容之中卻充滿了苦澀。這是他送給她的第一朵花,也可能是他送給她的最后一朵花。
看著李元芳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蕭婷沉默一陣。她清楚,在李元芳心里的,仍舊是那位王族千金。
李元芳之所以送花給她,是因為兩人在去往洛陽城的一路,共同經歷了太多太多,所以這是一只回憶之花。
但她顯然不希望花中只有回憶,因為她知道,所有的幸福都是要靠自己去爭取的。所以她決定,要去求人幫忙,然后一起爭取幸福。
她將小花貼身藏好,也離開了莊園,向著狄宅去了。今夜的長安府街頭,并沒有多少人,不復往日里車水馬龍的盛況。
或許是因為,長安城的百姓們,也預感到潛藏在長安府,越聚越深的暗潮。
蕭婷運起輕功,只半個時辰,便趕到了狄府。將事情始末講給狄仁杰,狄仁杰出了一陣神之后,才悠悠道:“元芳這小子,總是不讓人省心!”
蕭婷沉默看著狄仁杰,也不知對方這么講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去救,還是因為害怕了長孫無忌的勢力,而選擇的推辭?
狄仁杰微微苦笑,李元芳這小子何止是不讓他省心?若是換了別人,他或許還要三思而行,但與那該死的小白臉相交十年,他老狄也管不得那么多了。如此一來,只能對不起太宗皇帝了。
因為他本來超然物外,對城中各方勢力都不偏不頗,但現在他選擇去救,那么也就是向長孫無忌等人表明了身后人的態度。
這才是他一直忌諱的事情,他不能,也不可能代表太宗皇帝去表態。
因為他是狄仁杰,不是李世民。
蕭婷聽说他肯幫忙,只覺得身體一晃,險些坐倒。雖然知道狄仁杰和李元芳是生死之交,但也沒想到對方居然答應的如此痛快,這時候心里一松,才感覺到后背滿是冷汗。
蕭婷出了狄府,又來到江夏王府。長安城的王府不比江陵城的江夏王府,但也處處透出富貴堂皇。李雪雁剛被李道宗一番數落,這時一個人坐在書房里,正默默寫著心經。
忽然,門外有影子一閃而過,李雪雁這時恢復了武功,早就急不可耐想要一試身手,暗道:也不知是哪來的小賊,居然敢偷上我們江夏王府,待姑娘我把他捉了!
輕輕推門房門,追著那影子去了。她不敢吭聲,生怕被李道宗知道,所以兩人一個沉默在前,一個沉默在后。一同出了王府胡同,李雪雁斥道:“何妨小賊,居然敢闖我王府!”
蕭婷低聲道:“李元芳!”
李雪雁看她身形纖細,和李元芳大不相同。但對方既然说出李元芳,那么便是友非敵。兩人一前一后走出西街,蕭婷這才轉過身來。
李雪雁見是蕭婷,道:“這不是蕭姑娘嗎,你怎么突然來了?”
蕭婷低聲道:“李姑娘,我們去狄先生府上再说!”想了想,又道:“你現在能找到贊普嗎?”
李雪雁搖了搖頭,道:“他已經回吐蕃了!”
蕭婷聽说這位大高手回了吐蕃,不由微微一嘆。若是贊普能來,合眾人之力,未必沒有機會。但現在少了這樣一位大高手,那么一切就不可預知了。
兩人一同到了狄府,狄仁杰見李雪雁突然來了,不由一驚:“蕭姑娘,你怎么把李姑娘找來了?”
蕭婷在路上已經將事情的始末全都告知了李雪雁,李雪雁雖然心中也隱隱擔心父親大人和長孫無忌之間的關系,但想到李元芳為她奔波千里,舍生忘死,便覺得自己不能膽小怕事,失了意氣。
但憑三人之力,想要去闖長孫無忌的莊園,不啻于登天之難。所以狄仁杰帶著二女拜訪了一位奇人,這人姓呂,單名一個巖字,是個稀里糊涂的老道士,會一身稀里糊涂的道法,愛说一口稀里糊涂晉中方言。老道士好酒也好美色,但是雅好,用他自己的話來说,他是淫而不蕩,色而不狼。好酒不貪杯,好飲不喝醉。
说起呂巖,可能無人相識,但说起他另一個名字,便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純陽真人呂洞賓,便是這個稀里糊涂的糊涂道人了。
狄仁杰帶著李雪雁蕭婷找到呂洞賓時,這位純陽真人正睜著一雙醉眼,坐在賭坊前打著酒嗝。
見狄仁杰來了,一連打了三聲酒嗝,把本來想说的話,也全都壓了回去。二女感覺一口酒氣撲面而來,眉頭一蹙,再看狄仁杰,眼光之中不由帶著許多懷疑。
這老道士,難道就是營救李元芳的關鍵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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