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計劃開始，我就在這里。”死戀的回答似乎跟事實吻合，至今為止她接觸的人員極少，沒有發現什么可疑，至少城安局對于配給食物的人都進行過調查。

當然，這并不能確保這些人就沒問題，但至少沒有發現他們存在異常聯絡，或者接觸可疑的人。

“那么，關鍵是：破壞者組織內是否存在大量的物資儲備？用于實現無政府、無城區勢力干涉后的計劃性供給？”這已經不是很難推測的事情，解決者們早就推想過很多可能性。破壞者組織制造糧荒，如果是為了實現無政府無城區勢力的理念，那么實現之后必須要有物資穩定局面。

他們的物資儲備數量，很可能就決定了計劃的最后，允許有多少幸存者。

“有。”

這就夠了，信息已經不少，更多的，看起來死戀不會透露，至少不會在這里，輕易透露。

“我們解決者掌握的這些信息，很快會提交地方政府，城安局很快會有人來帶你走。有的解決者提倡人道主義，對于無法介入救助到正途的目標，會提供遺愿服務。對于你失散多年的妹妹，你有沒有話需要轉告？”李解對于死戀，最初特別憤怒。

但是現在，說不出為何，就是對她沒有什么激怒的感覺。或許是他太敏感，于是大概能明白死戀的狀態，也就知道，對死戀這樣的人懷帶憤怒情緒，純粹是多余的，那跟對著石頭發脾氣大概沒差別。

死戀跟她失散的妹妹，當時落滿盈積極參與，還幫她們聯絡好了，說定要見面的。不過，后來死戀被監控，這事也就不了了之。

李解并不確定姐妹之間過去有沒有聯系，但假如沒有，他愿意帶幾句話。

“謝謝。但我和她，生來就是最清楚彼此的人，見不見沒差別。”

“走了。”李解點點頭，當然不會勸說什么，也不會安慰她什么，至于說保重，那也是沒必要的話了。

“我看過你的很多戰斗影像，發現公開的影像里，你從沒有主動擊殺對手，總是精確的擊潰對方的暗衣防護力取勝，通天塔樓下面的連戰也是死城的戰士主動求死。即使雙月城的災禍的悲傷，你也不準備親手殺了我，但你有沒有想過，你可能會為此后悔？”死戀伸手在一顆旋動的、散發白光的球體上拂動，這番話，不像是她該說的。

“你主動求死，是否因為沒有把握在世安局的審訊中繼續隱瞞溫和派某些人、或者某個人的身份？”李解對此一直存有疑問，只是他知道死戀不會說，至少不會在這里說。

“我是求戰，因為我想試試炎黃戰神的實力。”

“你找錯了時機，這些天的封閉讓你不知道炎黃女神的存在是嗎？”李解覺得這不存在較量的基礎，外面盯著死戀的人里，好幾個都是進化了的，隨便一個都能毫無懸念的戰勝沒進化的死戀。

“那是什么？”

“你還有時間了解。”李解把炎黃女神的部分信息留下，開門，出去時，外面是城安局的人，他們已經在等著了。

他們很高興見到為人類帶來進化改變的貢獻者，聊了兩句，確定李解跟死戀聊完了，他們才目送李解下樓，一行四個人進了死戀家里。

“跟我們走一趟！”副隊長是個年輕女人，眸子里流露出不加掩飾的仇恨。

破壞者毀了雙月城，她多少親友都死于接連的災禍，她因為身在四級城區，幸運的活了下來，可是她在三級城區的親人，卻沒有那么幸運。

死戀看著炎黃女神的投影信息，內容并不多，她很快就看完了。

然后看了眼屋里擺一圈的鏤空金屬球，說：“我需要帶上它們，沒有這些在身邊，我什么都不會說。”

那女人冷笑著，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你以為我們城安局審訊，還需要求你開口？你沒資格談條件，甚至可以說——任何你需要的，我們都偏偏不會滿足！”

死戀淡淡然看著四個城安局戰士臉上的表情，突然，手里多了把短劍，指著她自己的頭。

四個城安局的戰士臉色一沉，呵斥說：“你越不配合，回頭等待你的折磨越多！我就是在威脅你，你可以找我們上司投訴。”

“情緒讓你們的邏輯很混亂，我現在要求就在這里進行審訊，你們假裝的氣勢毫無意義，瞬間我就能把自己催成一團血霧，你們需要審訊的內容，一定會為此接受我的條件。我數到九，劍就會刺進頭部——一，二……”死戀面無表情的保持著一樣的節奏數著。

那女戰士憤怒的叫囂道：“你不用數，現在就扎！你自殺我高興還來不及！不用數，扎，扎——”

“……三，四，五，六，七……”死戀神情紋絲不動的保持著節奏自顧數著。

那女戰士的同事見死戀不像唬人，眼看數到七了，連忙拉著那個激動的女戰士出去了，另一個人就說：“我們答應你的要求，但是，你如果不配合審訊——那你活著也毫無價值。”

“每回答一個問題，我需要休息一個小時。”死戀繼續提要求，城安局的人憤然拍案，喝斥說：“得寸進尺在我們這里是不可能的！”

“六個月前，七級城區被通緝的連環劫殺犯被你們抓住，他明知道自己必死無疑，要求一個星期交待一個你們不知道的案件，以此延命。你們連這種要求都會答應，假裝聲色俱厲并沒有意義。”死戀平淡的一番話，頓時讓城安局的人短暫沉默。

片刻，那隊長讓問話的人一邊歇著，自己坐了下來，沖死戀笑著說：“破壞組織的滲透力的確很驚人，想不到連我們部門都有你們的人，不過現在，奸細應該也已經死了吧？”

“還活著。這是第一個問題。”

“你——”剛走開的那個城安局的戰士憤然要發作，但那個隊長卻笑著擺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笑著說：“沒關系。你的要求其實也不過份，左右沒有活路，舒服自在的多活一會作為配合審訊的條件很合理。反正我們的問題不會太多，在此期間你可以好好享受不多的生命。那么，下一個提問時間之前，我所有的問題肯定不計算在內，就當聊天了，你愿意透露那就說，不愿意，不勉強。”

“你的做法很正確，假裝好說話的提額外的要求，如果我拒絕，就等于讓你們沒有給糖吃的必要。所以我當然會有條件的接受，額外的問題我或許會回答，或許不會。”死戀的答復讓那隊長很高興的笑說：“你這人太會算計了，不愧是搞出這么多事的冰腦。你這么說，讓我只能繼續和顏悅色的跟你好好聊天了，哪怕十個問題你只回答一個，我也得耐著性子陪笑，你可真劃算。”

兩個人，就這么聊著，說著，那幾個戰士當然并不是真的沒有耐心，他們對死戀，只有憎恨是真的，沖動和不冷靜都是假的，不過是套路。所以，他們在一旁記錄的同時，很認真的傾聽著。

死戀的事情，后面是歸城政府負責了。

李解離開的時候，負責盯著死戀的解決者們也一起撤了，離開前，城政府的人對他們表示了感謝，四級城區霸王的人也說了些感謝的話，還熱情的邀請他們到附近的娛樂地方做客。

李解看那隊解決者們有意思跟一起盯死戀這么多天的人結下友誼，也就獨自告退了，他是還得趕去五級城區，不敢耽擱。

而且，還有神無雙那神煩的催促。

‘聊完了沒？’

‘你跟死戀美女聊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多耽擱一會，可能就會錯過救白零的時機……’

‘李解，人不能如此貪戀新鮮感，死戀固然是一道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但是，除非你用無恥手段，否則沒有機會吃進嘴里，相較之下，白零更重要……’

神無雙就這么一直信息轟炸，啰嗦的程度，簡直讓人發指。

終于李解跟死戀聊完離開了，才有功夫搭理他，于是忍耐的火氣一股腦的爆發。‘你有病呢吧？無緣無故的無聊病突然發作！閑的？’

‘人都到各部門交接了，大家都很高興升職，改編制，我正坐在和平守護部長辦公樓里，麻煩事情都讓秘書在干，我確實閑著沒事干。想來想去，也就騷擾你稍微有趣點了。’神無雙說完，又道：‘跟死戀聊完了？沒打一架？她總不會乖乖束手就擒等死吧？看她履歷，也是一個神人，綜合學院結業，全系第一的傳奇，我打賭她這樣的人不會荒廢了戰斗的事情。’

‘她確實有心求戰。’李解當然也知道死戀的資料。

‘嘖嘖……你好心腸的告訴她進化的差距，拒絕送她一個戲耍的絕望？嘖……真佩服你的好心。’

‘不用奚落。我不是好心，只是發現對她帶著人性的情緒都挺多余，靠進化優勢贏了，她也不會受到打擊什么的，純粹浪費時間。’李解閑扯中給李成強也去了信息，讓他幫忙確定白余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