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笑著應是,青鐺的神色又有些變化,但什么都沒說出來。Www.Pinwenba.Com 吧
嫣然既選好了花樣子,也就告退下去,好去畫花樣子做荷包。剛起身就聽到門外丫鬟道:“世子過來給老夫人問安!”接著門簾一掀,曾之慶笑嘻嘻地走進來,他此時已經換好衣衫,因年少還沒束冠,只用一根玉簪挽住頭發,又穿了身玉色八團錦袍,越發顯得唇紅齒白,色若春花。
曾之慶上前給曾老夫人行禮,曾老夫人已經拉著他的手,問長問短,今兒都做了些什么,在書房有沒有淘氣?曾之慶一一答了 ,說到在書房里時,曾之慶不由瞧一眼嫣然才道:“并沒淘氣,今兒先生還夸我呢,還說我的文章,已經很不錯了!”
“這才好,你雖不去考什么舉人進士,可也要給你弟弟們做個榜樣,若你弟弟們像你二叔樣的,考上進士出外做官,我啊,也能閉上眼!”曾老夫人滿意地說著,嫣然不由想起方才曾之慶穿著小廝衣衫偷跑出去玩,不由悄悄一笑。
曾之慶正好看見,對嫣然悄悄地作個揖,這動作曾老夫人沒看見,青鐺可瞧見了,眉不由微微一皺,這中間,定有蹊蹺!
紫鈴的親事很快定下,是個脂粉鋪的伙計,一年也有三四十兩銀子的進項,小伙子今年十九,算得上年輕有為。婚事一定下,照侯府向來的規矩,紫鈴往曾老夫人跟前去的次數就少了,這下人人都想要紫鈴這個窩,要知道,曾老夫人跟前的一等丫鬟,體面之外,一月還有一兩銀子的月錢呢!
“嫣然姐姐,她們這些人煞是好笑,難道不曉得,老夫人最看重你?”花兒這一年多來,和嫣然也算極熟,嫣然雖和她們玩笑,但少和她們說那些心事,此時聽到花兒這討好的話就笑了:“這些事,總是老夫人做主,我們能說些什么?”
“果然嫣然姐姐和別人不一樣呢!”沒有套出嫣然的話來,花兒只得轉了口,見嫣然飛針走線的就道:“這松梅竹繡的可真好,比吳老姨娘房里掛著的那副畫還好呢!”
“小嬋姐姐在老姨娘屋里,也是很得看重的!”嫣然把線頭咬掉,笑著對花兒說,花兒本想說,在老姨娘房里算什么好,想了想又道:“老姨娘也算有福氣的了,我聽說,二老爺想為老姨娘求道誥封呢!”
花兒話里的羨慕嫣然聽的很清楚,重新穿針引線繡起來才道:“按說,老姨娘早該得封誥了,這回要不是……”因著吳老姨娘沒有得封誥,曾二太太的封誥也遲遲沒有,這回要不是曾二太太的娘過來和曾老夫人婉轉說起,只怕曾老夫人還要壓著呢。
畢竟吳老姨娘得不到封誥也沒什么,可是曾二太太沒有誥封,說出去不大好聽。算起來曾老夫人也受過幾次誥封了,累封至一品夫人,還要壓住吳老姨娘的誥封,這點心緒,嫣然猜得出也不好對花兒說出。停住口道:“老姨娘得了誥封,到時你姐姐她們這些近身服侍的,也會漲一漲月錢的!”
姨娘身邊的丫鬟,每位不過五百錢,和曾老夫人身邊專做雜事的丫鬟是一樣的。吳老姨娘身邊雖有四個,比普通姨娘多了兩個丫鬟,可小嬋她們的月錢也是和原來一樣,并無分別。
“漲月錢不說,這出去和平時也不一樣了!”提起這個,花兒就歡喜起來,嫣然聽著花兒在那說著,臉上笑容很淡,花兒她們這樣從外頭外來買回來的,果然有些不大一樣。
“吆,花兒,不見你在前頭和青鐺姐姐說話,倒在這陪著嫣然,你這鼻子可夠靈的!”院子里傳來腳步聲,接著果兒就走到房門口,對花兒冷冷地道。
“我不過是過來給嫣然姐姐送絲線,順便陪她說會兒話,在你嘴里就成什么了?”花兒每回和果兒見了,必然要斗嘴,嫣然已經習慣了,起身招呼果兒:“前頭沒事了嗎?你這會兒就下來?都坐著,我給你們找好吃的!”
果兒瞪花兒一眼,坐在嫣然坐的位子上,順手拿起嫣然繡的荷包,嘴里也嘖嘖稱贊:“嫣然你繡的真好,難怪老夫人看重你!”
“不過是比你們心細一點罷了!”嫣然拿起茶壺給果兒倒茶,花兒見果兒一只手拿著荷包,另一只手去接茶,想著要給果兒一個沒臉,故意唉喲一聲肚子痛,不等嫣然過來就用手去抱肚子,抱肚子時候那胳膊故意拐在果兒拿茶的那支手上。
果兒被花兒這重重一拐,哎呀一聲,手里的茶已經倒的滿手,果兒這下不顧手被燙到,怕的是那荷包被茶水濺到,急忙低頭去看那荷包,這下不由心里叫聲不好,荷包上已經有了茶漬,這荷包是靛藍色,洗了就不能用了。
果兒這下急的眼里淚都出來了,這荷包要是平常荷包也就算了,偏偏是曾老夫人叮囑嫣然,讓嫣然繡給曾三老太太的,忙對嫣然道:“姐姐,我把你荷包給弄濕了,我這就去給老夫人賠罪!”
嫣然問過花兒,花兒本就裝的肚子痛,本只想拐果兒一下,誰知把嫣然的荷包給弄濕了,到時老夫人要怪罪下來,難免自己也要吃掛落,不由唉喲之聲叫的更大了,還對嫣然道:“嫣然姐姐,我先去茅房!”說完花兒就拿了一張草紙匆匆往茅房那邊跑去。
“這小蹄子,闖了禍就溜了,嫣然,你就不該和她好!”果兒氣的臉都紅了,轉身對嫣然有些不滿的說。
嫣然瞧一眼那荷包,安撫地對果兒道:“這事我去和老夫人說,不是什么大事,你這么慌張做什么?”
“可是……”果兒的聲音有些低:“青鐺姐姐這些日子,正想著挑你的刺呢!”
“你啊,別的事不經心,這些事偏生記得這么清楚!我們是什么人,不過是服侍主人的罷了。再想著挑別人的刺,要緊的也是把主人給服侍好了!老夫人的脾氣你又不是不曉得,最是寬厚仁慈的。你就安心吧。”
果兒臉上還是有些不確定,嫣然拍拍她的手就拿著荷包往上面去,果兒端了個小板凳坐在門口,眼巴巴等著。花兒在茅房里干蹲了半日,這才磨磨蹭蹭出來,出來后見果兒坐在門口就躡手躡腳上去:“你放心吧,嫣然和我們不一樣,老夫人定不會說什么的!”
果兒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闖的禍,這會兒慣會說人,平常一口一個姐姐叫的那么甜,這會兒,就什么都不理!”
“我這不是肚子疼嗎?”花兒死賴到底,果兒也不想理她,車轉身把個背給她。
嫣然來到前面時,聽到里面又在斗牌,今兒只怕是吳老姨娘贏了,聽著她在那和曾老夫人說些討好的話。嫣然的腳步不由停一停,吳老姨娘這樣的,已經算十分有福氣了,穿金戴銀兒子能干臨了還能得誥封,可是和曾老夫人比起來又算得了什么?再說侯府這三代以來,男主人們有過的侍妾姨娘通房等,沒有上百,五六十總有了,這樣有福氣的,也只有這么一個。
嫣然低頭走進去,像往常一樣站在曾老夫人身后。曾老夫人已經道:“嫣然你來的正好,給我瞧瞧牌!”嫣然應是走上去,吳老姨娘已經笑著道:“不過就贏了夫人一串錢,夫人就要嫣然來幫忙瞧牌,我啊,索性把這錢都給夫人,夫人就不會要嫣然瞧牌了!”
曾老夫人把手里的牌亮給嫣然,要嫣然瞧著要出哪張,嘴里卻對吳老姨娘道:“你下個月月錢就漲了,分些給我有什么不好?”吳老姨娘抿唇一笑:“我啊,也是托夫人您的福氣,要不是夫人您,我也不會漲月錢!”
既然吳老姨娘要漲月錢,那看來誥封的事是說準了,嫣然輕聲和曾老夫人說該出哪張牌,心里思忖道。
青鐺帶著小歡上來給眾人重新換茶,小歡一眼瞧見嫣然手里藏著的荷包,對青鐺使眼色,青鐺怎不明白小歡的意思,笑著道:“老姨娘這話說的對,這家里,可不是人人都要托老夫人的福氣?”
這話讓曾老夫人臉上笑開,青鐺又道:“要說托福,嫣然妹妹才最托福呢,老夫人身邊,現在可離不得你了!”
“咦,這話說的,就跟青鐺你吃味了一樣!”陪著曾老夫人湊一角的曾三太太放下一張牌,笑吟吟湊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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