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嬤嬤是曾二太太的奶娘,待曾之賢他們,就跟自己孫兒一樣,此次也遇難了。Www.Pinwenba.Com 吧曾之賢還沒說話,管家娘子就道:“七爺,老夫人盼你們可盼了很久,快些上轎吧,老夫人可盼著你們呢!”
曾之梧看著姐姐,見姐姐點頭,也就和姐姐一起上了轎,轎子進了侯府,一路往曾老夫人上房行去,曾之賢掀起簾子一角,看著這熟悉而又陌生的侯府,就如同自己不可知的命運一樣。曾之賢不由嘆了口氣,接著就把嘴巴捂住,自己要堅強,要做弟弟的依靠。弟弟還小,一定要把他好好撫養長大,不辜負父母的期望。
想著,曾之賢的淚又落下,好在這還是喪期,誰也不會怪曾之賢哭泣不住。
轎子在曾老夫人院子里停下,有一支手過來掀起簾子,接著是一個溫柔的聲音:“大小姐,到了,請下轎!”曾之賢循聲望去,見是一個年紀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丫鬟,因身上穿著孝,不好判斷她是幾等,但從她說話的語氣來瞧,只怕是祖母身邊得用的丫鬟。
“謝謝姐姐!”曾之賢低聲道謝,牽了自己弟弟的手下轎,早等在那的趙氏已經上前,拉住曾之賢的手就道:“好孩子,這一路可吃了苦?這是梧哥兒吧,記得出京時候,他才那么一點點大!”說著趙氏眼里的淚就滾落,放了曾之賢的手去摸曾之梧,曾之梧有些怕生的躲在姐姐身后。
曾之賢還是記得自己大伯母的,忙拉著曾之梧一同行禮:“侄女見過伯母!”趙氏見狀,順勢就把摸曾之梧頭的手轉而變成拉住曾之賢:“快起來快起來,以后啊,你們跟伯母一起,想要什么就和伯母說,千萬不要……”
話沒說完,趙氏就又掉淚下來,紅柳急忙勸道:“夫人,老夫人還在屋里等著呢!”趙氏這才嗯了一聲,一手拉了一個,帶著他們姐弟進上房。
剛進上房,曾老夫人已經在青鐺攙扶下往前走來,曾之賢急忙跪下:“祖母!”曾老夫人已經一把拉過她來,把她拉進懷里:“給祖母好好瞧瞧,哎,我的賢姐兒,受了這樣的驚嚇,祖母的心,疼啊!”
不管曾老夫人這話是真是假,曾之賢就已知道,從此后,姐弟倆最大的儀仗就是這位祖母了,哭的比曾老夫人還要真切幾分:“祖母,孫女也想您。梧弟還說,到京了,就是到家了!”
曾老夫人已經放開曾之賢,把曾之梧抱在懷里,又是一通哭。曾之梧孩子心性,并不知道那么多事,見祖母抱著自己哭的那么哀痛,也哀哀哭泣,和曾老夫人十分親近。
見弟弟和曾老夫人親近,曾之賢的心這才放下,就怕弟弟不和祖母親近,到時很多事情就難辦了。嫣然已經上前扶曾之賢坐下:“大小姐,您病體尚未痊愈,還請先坐下!”
曾之賢見是方才給自己掀簾子的丫鬟,又道一聲謝謝姐姐。曾之賢這樣客氣,倒讓嫣然想起曾之敏。小敏兒在這家中,可是一點都不客氣。這失去父母的,和有父母疼寵的孩子,就是不一樣。
曾老夫人摟著曾之梧哭了半響這才放開了他,指著吳老姨娘對曾之賢道:“這是你們老姨娘,你也該和梧哥兒給她見個禮。”進屋時候,曾之賢就瞧見吳老姨娘站在曾老夫人身后,吳老姨娘面上那種拼命壓抑的傷心也讓曾之賢有些心疼,可是在這侯府之中,名分所關,縱然心疼,也要先和曾老夫人敘話。
此時聽了曾老夫人的話,曾之賢這才牽了弟弟上前,給吳老姨娘行禮:“老姨娘好,老姨娘這些日子,身體還康健嗎?”若說看見孫兒們進來,吳老姨娘是又悲又喜,可聽了孫女這話,吳老姨娘心里只有悲傷,但再悲傷又怎樣?名分所關,自己連孫兒的一聲祖母都得不到。
吳老姨娘眼里的淚流下,伸手去扶曾之賢姐弟:“起來吧,瞧見你們,我的心,也就安了!”說完這句,吳老姨娘就覺得,想要跑開,尋個地方大哭一場,可是不能。
曾之梧并不知道吳老姨娘就是自己親祖母,只覺得她有些奇怪,瞪大眼睛望著她。吳老姨娘這才忍住悲傷對曾老夫人道:“梧哥兒生的,和二老爺真像!”
說完吳老姨娘就想伸手去摸摸孫兒的臉,可手只在那伸了下就縮回來,順手抽出袖子里的帕子用帕子擦著眼:“我年紀大了,眼窩淺,夫人千萬別笑話我!”
“哪會笑話你呢,這也是常事!”曾老夫人讓曾之賢姐弟到自己身邊坐下,曾之賢過去時回頭看了吳老姨娘一眼,見她臉上神情,幾乎傷心欲絕。
曾老夫人這才一一指示給曾之賢,這是你三嬸子,這是你妹妹,你可還記得?曾三太太曾之賢是記得的,曾之敏就是初會。曾之梧聽的曾之敏是自己妹妹,抬頭去問曾老夫人:“原來,我也有妹妹啊?”
曾之梧生的和曾二老爺很像,曾二老爺又更多的像已去世的老侯爺,曾老夫人細細瞧著,倒覺得家里這幾個孫兒,都不如曾之梧像老侯爺呢。老侯爺去世十多年,年輕時候的那些恨那些惱漸漸都消失,剩下的倒是對老侯爺好的惦念。
曾老夫人未免生了愛屋及烏的心,拍拍曾之梧的臉:“是呢,這是你妹妹。”曾之梧瞧著曾之敏,露出缺了門牙的嘴:“太好了,我也有妹妹了!”
“娘,你瞧,這個說話漏風的還是我哥哥呢,我才不要!”曾之敏的小嘴撅起,有些不滿的說。
“敏兒你最乖了,這是你哥哥,還有,再過幾個月,你也要說話漏風!”真的嗎?曾之敏立即用手把自己嘴巴捂起,童言童語,倒沖淡了些眾人的傷心。曾老夫人把曾之敏拉過來:“比你大就是你哥哥,這是你七哥,要記得。”
曾之敏在曾老夫人懷里扭來扭去,曾老夫人拍拍她的頭:“你啊,要向你姐姐學,你瞧你姐姐,這么端莊!”曾之敏的小鼻子不由皺起。趙氏和曾三太太對視一眼,眼里都有些驚訝,庶出子本就淡,按說庶出子所生的孫兒,曾老夫人待他們會更淡,可是現在瞧來,曾老夫人待他們,還是挺親熱的,而且這種親熱,并不是裝出來的。
難道說,趙氏看向青鐺,見青鐺往嫣然那瞧去,趙氏的眉不由一皺,難道真是嫣然說的話,讓曾老夫人改變了心意?這可不成。想著趙氏就適時開口:“賢姐兒有件事,你三叔的信上說的不明白,就是你們服侍的人,有沒有?”
“勞大伯母動問,原本我們在任所,那些丫鬟都是本地買的,離開時娘都把她們嫁了,說不好帶回京,還說等進京來,再慢慢給我挑好的使。算來,也虧的母親把她們嫁了,不然的話……”
曾之賢說著淚就在眼眶里打轉,趙氏哦了一聲,曾之賢已經定親,這時重新挑丫鬟服侍,讓她們跟著曾之賢一起嫁過去,也好貼心。趙氏思量定了就道:“那你身邊,豈不沒人服侍?”
“侄女身邊有月娟姐姐,虧的那日月娟姐姐把阿弟緊緊抱住,不然阿弟就會撞到!”說著曾之賢就讓人去叫月娟。月娟來后給主人們磕頭,趙氏對二房的丫鬟們還是了解的,瞧了瞧月娟就道:“我記得月娟有十七了吧。”
“夫人記得不錯,奴婢今年確已十七,二太太讓奴婢先來服侍大小姐幾年!”月娟也很明白,從此后就要看趙氏眉眼高低過日子,對趙氏十分恭敬。趙氏點了點頭:“你是個忠心的,很好,以后,好好服侍大小姐!”月娟應是退出。趙氏這才對曾老夫人道:“月娟瞧著倒是個好的,可惜就是今年已經十七了!”十七歲的丫鬟,再服侍兩年就該出嫁了,不好跟了曾之賢嫁過去。
曾老夫人聽明白了這意思,眉不由微微一皺,按說這種時候,長輩就該送兩個人服侍才對,不過曾老夫人很想知道兒媳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并沒說話只等兒媳下一句。
果然趙氏已經緩緩地道:“婆婆,侄女身邊服侍的人,現挑已經來不及了,也只好先各自勻兩個出來。”
“這也平常,媳婦,你覺得,我勻那兩個出來?”曾老夫人的話讓趙氏大喜,但不敢露出喜意,依舊道:“自然是要挑最好的,媳婦這邊,就先讓紅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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