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更讓嫣然奇怪,月華不管背后做了什么,在人前那是頭一號的好人,從來都是笑臉迎人,哪有現在這樣不理人的?不過月華既不理自己,嫣然也沒在和她打招呼,對針線房領頭的笑一笑也就帶著自己的東西走出。Www.Pinwenba.Com 吧
月華和平日不同的舉動,嫣然能瞧得出來,旁人怎會瞧不出?等月華又吩咐幾句,帶著人走出去,一群繡娘就開始議論紛紛,到底是出什么事了?不過她們平日少到人跟前湊,也議論不出來什么,胡猜一通也就散了。
月華曉得這些人會在背后胡猜,可現在的月華已經不在意了,這些事,掙了那么多年,辛苦了那么多年,就這樣完了。完了,月華看著這熟悉的一切,只覺得腳步沉重。前面走來一群人,領頭的瞧見月華就笑著上前:“夫人開恩,讓你回家尋婆家去,這會兒,已經叫來你嫂嫂,在收拾你東西呢!”
“我,我能見見世子嗎?”月華近乎絕望的開口,那婆子把嘴一撇:“世子說了,不想見你!”月華不信,但不信又如何呢,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是由不得她信不信了。
嫣然回到房里,歇息一會兒也就去曾之賢跟前伺候,剛走出屋就見有婆子領著個眼生的人走進來,往她身上瞧瞧,這打扮像是農婦,曾家雖有莊子,不過都有莊頭管著,來回話的也是莊頭,不會是這樣農婦。這倒新鮮,嫣然往那農婦身上打量了兩眼,那婆子已經笑著和嫣然說話:“嫣然姑娘這些日子可辛苦了,既要伺候大小姐又要去做針線!”
“不過幫個忙,算不上什么辛苦!”嫣然淺淺一笑,那婆子還要再和嫣然說上兩句,紅衫已經從上房掀起簾子走出來:“老夫人說了,月華出嫁也是好事,讓她嫂嫂帶她回家,別過來磕頭了,老夫人這里還有十兩銀子,賞月華添妝!”
那農婦聽完紅衫說的,已經趴在地上對著上房磕了個頭,這才接過紅衫遞來的銀子,嘴里念佛不止!
月華要出閣?這消息未免太突然了,像她這樣大丫鬟,不管是在家里聘還是外頭聘去,都是不少人求娶,哪有風聲都沒有就定下的,況且總也要伺候到曾之慶娶了新人才會打發她,也沒有這樣急慌慌當即就帶走的。
想著今日在針線房遇到月華時她那通紅的眼,嫣然不由皺眉,到底發生什么事了?月娟已經掀起簾子:“嫣然,大小姐正想尋你呢!”嫣然忙應是走進去。
曾之賢尋嫣然來,也沒別的什么事,不過就是因天氣熱了,想著給石安做身夏衫,讓嫣然給他送去,嫣然現在每回回家,都要奉曾之賢的命去探石安一次,自然答應下來。
曾之賢問完了臉就紅紅地道:“你去和他說,我的針線不大好,要他別嫌棄!”嫣然不由抿唇一笑。曾之賢的臉越發紅了,月娟在旁瞧見,也笑出聲,這讓曾之賢的臉紅的都不能瞧了。
此時外頭傳來說話聲,月娟走出去,接著提了一小籃桃子進來:“莊上送鮮果來了,這是才得的早桃,這時候吃,最涼爽不過了!”既然曾之賢雙頰都是紅的,嫣然順手就接過那小籃桃子:“這桃子,我拿去洗了吧!”
這種事,嫣然從進到府里就沒做過,不過曾之賢也沒阻止,只是瞧著嫣然走出去才對月娟道:“你說的是,嫣然她,真是個極其聰明的人!”
月娟笑著給曾之賢倒了杯茶:“聰明也就罷了,難得的是妥帖!大小姐,我總是要出嫁的,陪不了您多久,嫣然她……”
“這件事,我心里知道,不過,再看看罷!”曾之賢打斷月娟的話,眉已經輕輕皺起,少女心事總是難問的,月娟沒有再說,只是給曾之賢打著扇!
“嫣然姐姐,這種小事,我們來做就好!”嫣然拎著桃子出去,自然有小丫鬟急忙接過桃子,要去洗桃削桃,嫣然沒把桃子遞給她們:“你們去打桶水來,我也來做一次!”
小丫鬟們以為嫣然沒做過這樣的事,想要試試,自然飛一般地去打水。嫣然見她們打水回來,剛把桃子放進水里,就聽到果兒的聲音:“你們啊,也太把自己當一回事了,還不趕緊接過來?”
嫣然忙抬頭對果兒笑:“哎,都說是伺候人的,可這種活,我正經沒做過,你也別訓她們了,來和我一塊洗桃!”
果兒坐在嫣然身邊相幫嫣然洗起桃來,果兒是從小丫鬟做起的,洗起桃子自然飛快,嫣然瞧著她的動作就笑了:“果然不一樣呢!”果兒哎了一聲就道:“方才我去瞧月華姐姐了,她雖不好,可對我沒什么不好的!”
“月華她,究竟怎么了,要說嫁,也沒有這么快!”瞧瞧紫鈴出嫁是什么情形就知道了,不過月華這樣,倒有些像青鐺當初,可月華比起青鐺來,那叫一個謹慎!
見嫣然皺眉,果兒往旁邊瞧了瞧才輕聲道:“月華姐姐犯的錯,差點沒把夫人給氣死!若不是看在她伺候世子這幾年也精心,這回不過是昏了頭的份上,月華姐姐只怕就……”
能氣到趙氏的,定是大事!嫣然的眉皺的很緊,果兒已經小聲地道:“我隱約聽說,昨夜月華姐姐,做了不妥當的事!”昨兒夜里,不妥當的事,這太讓人引起聯想了,嫣然想了想方道:“難道說月華,對世子?”
果兒點頭,嫣然不由大驚,要說沒丫頭想勾搭曾之慶,嫣然是不信的,可要說這個丫頭是月華,嫣然也不信。
“嫣然姐姐你還不知道吧?月華被賣進府里之后,她哥哥嫂嫂做點小生意,日子比原來好過些,漸漸月華也回家去瞧瞧。這回過年時候,月華回去了幾天,回來時候東莊的莊頭過來給夫人磕頭,瞧見月華,見她又穩重又妥帖,想起自家有個表侄兒還沒成親,本就沒有爹娘,靠著這莊頭過日子的,就想給這表侄兒說這門親。先去尋了月華的哥嫂,她哥嫂自然應了,這邊就商量著,來求夫人的恩典,打算世子一娶了親就把月華的喜事辦了。月華聽說此事,也不知她怎么想的,只是抵死不從。可這事,夫人也應了,哥哥嫂嫂也同意了,哪由得她?月華想著去求世子,世子自然不把這些事放在心上,還說月華要出閣,他賞五十兩銀子添妝!昨兒,世子吃醉了酒,月華照常伺候,等人都走了,她就……”
后面的事,自然不是少女們能聽能說的,嫣然差點削到自己的手,果兒接過刀繼續削著:“聽說世子醉的極了,什么都沒做。醒來大怒,悄悄讓人報了夫人。夫人曉得,壓下不說,還讓月華照常做事,就讓人尋了月華的哥嫂來,讓他們把月華即刻領走,不得耽誤!”
悄悄按下,然后把人打發走,而不是鬧的滿府風波,這也是常事。嫣然不由嘆了一口氣,月華到底怎么想的,憑她伺候曾之慶這么多年,以后就算不嫁在府里,逢年過節回來磕頭,也少不了她的好處,此時做了這樣的事,雖說被按下去,可這世上哪有不通風的墻。她夫家聽的此事,怎會待她好?
嫣然既想不出來,果兒自然也想不出來,桃子已經洗好削好,嫣然也就端著盤子進去,果兒讓小丫鬟過來把這收拾干凈,在這府里,并不是不能犯錯,而是有些錯,怎么都不能犯!畢竟誰也不像吳老姨娘那么運氣好!
月華的消失在這府里并沒激起多少浪花,很快大家就傳著別的事,就像當初那個在曾之慶身邊十分得意的丫鬟,從沒出現過一樣。嫣然也奉了曾之賢的命令,回家時候順便去探望石安!
鄭容兩人早已離開,他們的屋子也沒住進新人,這整座院子的租金也并不很重,石安已經把這整座院子都租下,曾之慶又派了個婆子過來幫忙打掃做飯。石安的日子,雖不如當初在侯府,卻也安定許多,足可以安心讀書。
嫣然走進院子時候,聽到屋里傳來說話聲,像是石安在給人寫信,嫣然停在門口剛要說話小廝就掀起簾子走出來,瞧見嫣然急忙招呼,婆子已經端過茶來。
嫣然接過茶,撿陰涼處坐下才問小廝:“姑爺在給誰寫信呢?”
“不是姑爺自己要寫的,而是幫人代寫。不但是幫人寫信,還有代寫狀紙啊,代撰墓志啊,都寫!”難道說石安竟是靠這些筆墨掙錢?可是曾家這邊,每月都送來銀子。
見嫣然皺眉,小廝嘆氣:“我們爺呢,不曉得怎么想的,說哪有坐食的道理?每月貴府送來的銀子,他都只收一半,剩下的,不就要自己去掙?”
“你還是這等啰嗦,既能解人煩憂,又能掙些銀錢,有什么不好?”石安已經走出來,在那怪小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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