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二哥已經把被窩在柜頭上鋪開,正準備鉆進去,聽到爹這樣說就笑了:“爹想問什么呢?”
“你娘要和你妹妹說什么女人家的話,那我們呢,就說說這爺們間的話!”鄭三叔的話讓鄭二哥笑了,笑的時候還打了個哈欠:“有什么好說呢?爹,我曉得你心事在哪里,我啊,一定會給你們尋個好媳婦回來的,不會像我大嫂那樣!”
“你大嫂也不壞,只是女人啊,這嫁了人,一心只為自己家打算也是常見的!”鄭三叔的話讓鄭二哥又打了個哈欠:“再做打算也不能拿妹妹的婚事做人情!”
見兒子哈欠連天,鄭三叔也把話停下:“罷了罷了,你這困的,睡吧!”鄭二哥嗯了一聲,鄭三叔見兒子翻身,以為他睡著了,正打算重新躺好,就聽鄭二哥說了一句:“爹啊,我曉得你擔心什么,我問過小程哥了,他說,要娶妹妹為妻子,我要他拿出誠意來。Www.Pinwenba.Com 吧爹你放心,我不會讓妹妹受委屈的!”
說完,就再聽不到鄭二哥的聲音了,鄭三叔被兒子這句話,弄的一夜沒睡好,有心想細問問,可又怕吵醒兒子,在那翻來覆去,足足一夜。
第二天大早,一家子起來,除了鄭小弟外,個個眼都布滿了血絲,鄭三嬸問的自己兒子詳細,忍不住又怪了兒子一番。鄭二哥呵呵笑著,在家吃過早飯也就趕回侯府,他和嫣然不同,只得了半日的假,還要趕早進去!
等兒子走了,鄭三嬸才拍著女兒的手:“嫣然啊,你都聽你哥哥說了,你是我們家的心肝寶貝,哪能受委屈?”嫣然嗯了一聲,想說什么卻說不出來,只是低頭喝粥。
鄭三叔看著女兒道:“不過,不管以后如何,現在還是要好好服侍主人家!”嫣然嗯了一聲:“爹,我曉得!”鄭三嬸又想打老伴幾下,但還是把手放下了,這件事,并不是想怎樣就怎樣的!
嫣然在家那兩日,程瑞如并沒再來鄭家,這讓嫣然松了一口氣,卻讓鄭家兩老有些郁悶,真要按鄭二哥說的,此刻程瑞如就要火一般熱的趕著鄭家,成日在鄭家待著也是常見的,而不是來都不來。不過這些郁悶,鄭家兩老只是放在心上,并沒說出來。
嫣然又要回侯府,這回帶的可不止是東西,還有這心里的沉甸甸的心事。不過不管怎么說,嫣然都要像自己爹說的那樣,把心事藏起,好好服侍主人!
嫣然帶了大包小包離了家,剛轉過拐角就聽到程瑞如的聲音:“嫣然!”嫣然想停下腳步,但又覺得這樣不對,繼續低頭往前走。程瑞如已經走上前擋住她的去路:“嫣然,這兩日,我很想見你,但曉得你定有心事,我才沒來見你,你不會怪我吧?”
嫣然抬頭:“程小爺,這大白日的,您這說的什么夢話?”肯和自己說話就好,免得自己一人在這唱獨角戲,程瑞如臉上露出笑容,陪著嫣然往侯府這邊走去:“我曉得的,嫣然,我只想問你一句,我想娶你,你肯不肯嫁我?”
嫣然沒想到程瑞如還是要問自己這句,這地方可不是自家大門口,而是人來人往的,要被瞧見了,那才不得了。嫣然的臉不由紅了:“程小爺,難道你以為,把我名聲給壞掉了,你就可以隨便娶我了?”
“我并沒這樣想!”程瑞如急急辯解,嫣然已經快速地道:“那你為何要在這攔著我?被人看到我和個陌生男子講話,還不曉得會被怎么編排呢!”
程瑞如是真沒想到這個,不由呆在那里,嫣然已經趁他呆在那的時候,飛快地越過他,往侯府后門跑去,等程瑞如想再上前的時候,嫣然已經踏進侯府花園,再瞧不見她的人影了!
程瑞如站在那里,悵然若失,接著突然笑起來,她并沒呵斥自己,是不是就證明,她對自己并不那么排斥?一想到這個,程瑞如登時覺得,這天都藍了,人心里都亮了?,F在要緊的是去找石安說這件事,不然的話,他不肯那才叫麻煩。
程瑞如歡歡喜喜地往石安住的院子走去,走到后來已經腳步飛快。嫣然跳進侯府花園,關好門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涼他也不敢跟上來。侯府花園今日并沒宴會,因此除了慣常守門的那個婆子外,嫣然并沒瞧見別人,至于那婆子,聽到開門聲從竹從邊伸出腦袋瞧見是嫣然,也就縮回去繼續曬太陽。
嫣然對這婆子點一點頭,也就往里面去,走著,不免想起去年的事來,那時蓮兒是何等的得意洋洋,可是只要一句話,所有的得意就全都消失,再沒別的!
嫣然搖頭,不再去想別人的事,可是不想別人的事,就要想自己的事,程瑞如,他是從什么時候起,竟對自己生了心思?嫣然皺眉又搖頭,可是不管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算了,這想不明白,還是想想主人家的事,畢竟不得主人點頭,自己是不能輕易出嫁的。想什么呢?是想著給曾之賢做的嫁衣呢,還是去想別的?嫣然想著嫁衣,不由抿唇一笑,自己什么時候才能穿上大紅的嫁衣嫁人呢?
那嫁衣當然不會有曾之賢的嫁衣那么華麗,曾之賢可是侯府小姐,石安又是舉人??墒且惨羌t色的,也要鑼鼓喧天,也要坐上花轎出門。就像阿婆當日活著時候說的一樣,這是女人這輩子,最風光的一天。就算是小家之妻,也要穿了大紅外蓋,蒙了蓋頭拜天地嫁出去,這才叫明媒正娶。
做人婢妾,日后只怕會比小家之妻日子好過,可是這輩子,都不得明媒正娶這日,這輩子,都只能居于偏房,這輩子,不得自己的兒女叫聲娘。
“這傻丫頭,邊走邊笑,想什么呢?”嫣然的思緒被人打斷,嫣然抬頭瞧著說話的人,忙笑著道:“月娟姐姐,我沒想什么,只是想著,小姐的嫁衣,什么時候才能做好?”
“早著呢,這才正月,小姐出嫁,是要八月了!”原本石安是想,大登科后小登科,明年赴過會試再迎娶曾之賢過門??蛇@話被曾老夫人否了,說石安年紀已經不小,都十九了,若到明年,那就是二十,哪有男子這個年齡還不成親的?于是就定在今年八月,迎娶曾之賢過門。
其實眾人心里都曉得,這考進士,哪有一考就中的,曾老夫人是擔心石安不一考就中,到時耽誤了曾之賢。畢竟曾之賢今年十七,算不上很小了。況且成家后,石安若不中,曾之賢也能安慰他,而不是要這樣托人帶話!
月娟接過嫣然手里的包袱:“鄭嬸子就是疼你,給你帶這么多東西!”嫣然把手甩一甩:“可我手也疼啊,不說了,月娟姐姐,我先把東西收拾回房,等會兒再去服侍小姐!”月娟笑著把嫣然送回了房,嫣然也沒請她進來坐,月娟也就往前面去。
月娟走進屋里,曾之賢已經放下手上的書:“你瞧嫣然,臉上和原來有什么不一樣嗎?”月娟搖頭:“我瞧著,她和原來一樣呢!”曾之賢哦了一聲:“那就奇怪了!”
“這也沒什么奇怪的,小姐!”月娟給曾之賢倒了杯茶就笑著道:“小姐您要曉得,嫣然妹子本就出眾,往姑爺那里去了幾次,別人難免會看在心上。能和姑爺開口討嫣然的,定也是十分相熟的朋友。不然怎會知道姑爺和世子說過,婚后只有小姐一人這話呢?”
“你這話說的是,其實我是怕……”曾之賢欲言又止,月娟已經又道:“小姐怕什么,我是曉得的,可小姐知書達理的,難道不曉得一句俗語,一家有女百家求,嫣然妹妹這樣的,若在尋常小戶人家,這樣的品貌性情,還不曉得多少人家來求呢?”曾之賢細細地回想了下,才笑道:“說的是,我啊,也是用你們兩個用的日子久,把你們當做尋常丫鬟了,卻忘了,休說嫣然,就算你,比起外面有些人家的小姐來,也不差什么!”
“哎呀呀,小姐您這話就是羞我了!嫣然妹妹這樣的也罷了,那可是老夫人調理出來的人,可是我呢,算得個什么?”月娟笑著回了,曾之賢啐了月娟一口,也就沒說什么。
嫣然正好走到門口,聽見曾之賢和月娟說話,不由站在門口聽了兩句,聽到自己的名字被頻繁提起,不由皺眉,剛要掀起簾子,就見有個小丫鬟悄悄對嫣然招手:“姐姐,你過來一下!”
嫣然走過去,這小丫鬟已經道:“嫣然姐姐,我聽說,今早姑爺讓人來給小姐送了封信,小姐瞧了,就問你在哪兒呢,只怕是那信上,有說到你!”
說到自己?嫣然不由皺眉,還待細問,就見月娟掀起簾子:“嫣然,你來的正好,小姐和我在說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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