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華夏西部第一大省的川西省,省會C市的夜晚,必定不是寧靜的。
但今晚跟以往的車水馬龍,燈火通明,五彩斑斕,各色聲響不絕于耳,有些許相同,也有所不同。
相同的是燈火依然通明,車水馬龍,燈是那閃爍的車燈,火是這槍械的火舌。
不絕于耳的是那哭喊聲、悲鳴聲、撕裂聲、警報聲、引擎聲、慘嚎聲以及那彈殼落地聲。
不同的是,之前同為人類的人,卻自相殘殺,如野獸般撕咬同胞。
之前如膠似漆甜如蜜的情侶,卻張開血盆大口,咬向托付終生的另一半。
之前父子情深血濃于水,卻無情的啃食含辛茹苦養大的子女。
之前自稱秋名山車神的老司機,卻左彎右拐,沖進街旁的商鋪……
“連長,怪人太多了,我們頂不住了……怎么辦?”
一位年輕的戰士,手中的突擊步槍槍口迸發出憤怒的火蛇,回頭看向一臉焦急,正在與團部通話求援的連長。
“頂住,給我頂住……支援馬上就到……”連長雖然知道,救援可能不會來了,團部及以上都撤了。
但身為軍人,沒有命令,就絕不會后退,如果后退,那么后方地區的人就會,遭受這些吃人飲血的怪物。
只見那些怪人,就算被子彈打斷軀干,也依然頂著強大的火力,奮力向前爬行,悍不畏死,也不知疼痛。
“噠……噠……噠”。
重機槍,輕機槍……如割麥般,打倒一片又一片怪人,槍管通紅,但這些怪人。
依然從各個街區、公寓、商場……涌現而出,血肉橫飛,血流成河,殘肢斷臂隨處可見。
昔日好不繁華、商品琳瑯滿目、人頭涌動的春西路,如今已不復昨日榮光,儼然已成為人間煉獄。
不僅僅是川西省的C市,全國各地那些昔日繁華的街區,同樣上演著這一幕。
但奇怪的是,暫時除了,全國各地較大一些的城市,偏遠地帶的鄉村小鎮,依然祥和寧靜。
由于官方以整修網絡基站中斷了通信網絡,所以這些偏遠地區的人們依然安居樂業。
雖然通信受到阻礙,但相信不久的將來,這里的消息或者這里的事件會傳播過去。
“啊……”
一聲慘叫,一位小戰士,被沖到近前的怪人,咬了脖子。
同樣的叫聲,同樣的遭遇,在C市軍區,各個前沿陣地上演。
就在這時,剛剛詢問連長的年輕戰士持槍浴血奮戰,突然被后面的戰友暴起咬了脖子。
年輕戰士,緩緩的偏過帶著難以置信的臉,眼神里透露出不甘的疑惑,他到死也沒明白,曾經的戰友會向他發起攻擊…………
相比起C市市中心,地處C市郊外小鎮的某職業大學卻是安靜了許多,雖是傍晚十點,但就著淡淡月光,依稀可以看見,有人影稀稀散散走動。
男生宿舍區三棟201號宿舍,燈未亮,唯有小桌上的一只蠟燭,隨著微風晃動著火苗。
透過昏暗的火光,可見被困宿舍的張一軒、馬凱、王永浩三人,圍坐在小桌前。
馬凱見張一軒默言,不禁開口道:“軒哥…依依妹子可是對你一往情深吶!我看你得去!”
“軒哥,我也覺得…我們得去!”王永浩思索片刻,接過了話頭。
張一軒,并未忙著回答,手指輕輕的敲打著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腦海里浮現出她的音容笑貌,還有那個曾經的誤會。
這時馬凱急了,站了起來問道:“軒哥…你倒是說話啊!”
終于,陷于沉思的張一軒,抬頭掃視了一眼二人,道:“去…”
張一軒,頓了頓又說道:“你們倆就留在宿舍吧,外面確實很危險,我一個人去。”
“軒哥,你這是什么意思?”馬凱起身有些不解的問道。
王永浩思量片刻后,緩緩起身道:“軒哥,你確定現在要過去的話…算我一個!”。
當然…這不是張一軒要一個人逞英雄,而是他有著自己的考量,畢竟現在外面不知有多少人變異。
而且又加之晚上,黑夜將更加危險,若是帶著他們去冒險,這是對他們的不負責,畢竟目前最安全的做法是待在房間內…
“軒哥,你別說了,你去我也得去,不讓我去,就是不拿我馬凱當兄弟,破壞我們之間的感情。”馬凱見張一軒想要再說什么,隨即開口道。
“軒哥…啥都甭多說,咱三干啥不是一起?”王永浩隨即道。
張一軒沉吟片刻后,道:“好吧!”
“不過…”張一軒思量片刻后,旋即又道:“那我們得先制定一個營救方案,這樣也不算兩眼一抹黑,能規避許多風險!”
…
經過三人的短暫商討后,他們通過柳依依來電信息,雖然可以確定她目前的所在大致位置,是在女生宿舍五棟五樓。
但后面因為通信中斷,不知道她在五樓的哪一間宿舍,如果女生宿舍5棟大樓構造與男生宿舍相當,那么她就有可能在,501~528號28間宿舍的其中任意一間。
不過…王永浩表示,他以前去過劉玲的宿舍,在五棟四樓,布局和房間量與男生宿舍相差無幾。
而女生宿舍跟男生宿舍是由一條綠化帶隔離,十二棟大樓的排列也并不規則。
所以最后敲定的營救路線是,直接橫穿過綠化帶,然后經過二棟和四棟,再穿過小花園到達五棟,電梯肯定是不能用了,從樓梯間登上五樓后,再尋找柳依依所在的宿舍。
他們商討完營救方案后,分配了相當簡易的武器,張一軒和馬凱各持改裝版鐵鏟,王永浩攜裂痕水管,并且人手一把十字螺絲刀。
當然…如何攻擊喪尸、何時攻擊,以及怎么有效的攻擊,他們也是做了一個討論。
原則上是能躲就躲能繞就繞,不到必要時,不必驚擾到它們。
最后按照電視、游戲里喪尸情況,頭部有極大的可能性是其弱點,但這個定論還有待實踐。
經過長達半小時的討論,理論上已經完畢,剩下的就是帶好各自的東西,事不宜遲趕快出發。
王永浩將水和食物全部放在背包里,馬凱則是將三個充電寶,兩根半蠟燭,三個飯盒,半條七塊錢的香煙放在了背包。
張一軒背上裝有筆記本電腦背包,整裝待發,馬凱跟王永浩的電腦是臺式不能帶,所以也就不了了之。
除此之外他們還各帶了一套衣服,因為此去不知道還會不會回來,所以準備的比較充足,如果被困在女生宿舍,那么有了這些準備,也還是可以堅持幾天。
“準備好了嗎?出發……”張一軒單手提著鐵鏟,看向馬凱、王永浩兩人。
馬凱、王永浩二人二目相視后,同時點了點頭。
“出發……”。
三人一起走向宿舍門,張一軒在前,王永浩居中馬凱在尾。
從貓眼透過,張一軒發現樓道中暫無異樣,僅對門有些小動靜。
“等等……”張一軒回頭,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怎么軒哥,有情況?”馬凱以為張一軒看到外面有什么情況。
“把過冬的羽絨服穿上!”
啥???馬凱與王永浩一臉的難以置信,七月酷暑熱得都想蛻層皮下來,穿羽?絨?服?
馬凱撓著腦門兒,看著張一軒道:“軒哥、你確定你沒有搞錯?我可是不冷,你要冷的話,要不我把我那烤火爐帶上?到時候升個火啊什么的…”
“別墨跡!另外再都給我找條厚褲子,這關鍵時刻或許能救命。”張一軒推了推他們,道。
雖然馬凱、王永浩一臉不情愿,但還是各自回去打開衣柜,找出了塵封幾個月的羽絨服。
正值七月酷暑,三人身穿羽絨服腳踏涼鞋,有一種莫名喜感油然而生,走出去肯定飽受指點。
很難想像三人在那種情況下,是如何穿上的。
“哇…好熱啊!完全承受不住,軒哥我想立馬把這該死的羽絨服脫掉。”
馬凱在穿上羽絨服之后,不到三分鐘,稍胖體格率先滿頭大汗。
王永浩也是額頭冒汗,滿臉通紅。
“命要緊,還是涼快要緊?就這身兒衣服,可能會保你一條命,走了…”
說完這些,張一軒動身打開宿舍門,小心走了出去。
王永浩瞅了瞅馬凱,馬凱布滿汗水的圓臉充滿無奈,然后小呼一聲:“造孽啊……”
出了門,三人看了看大門禁閉的202號宿舍,不由心中生出感慨,昨天還活蹦亂跳的人,雖然現在也是活蹦亂跳,但它們卻已經不是人了!
三人通過樓道,并無異樣情況,除了202號宿舍的動靜,整個樓道非常安靜。
路過供電箱時,馬凱開口道:“軒哥…虧了!剛充的五十塊電費,咱還沒用呢!早知道不充了!”
“別出聲兒!”
…
順利的抵達一樓宿舍大門口時,發現昨天那六只喪尸已然不見,僅那些發臭的腐肉以及快干涸的血跡證明,它們曾經在此逗留。
馬凱驚訝的發現,就連昨天被啃食的那位,也是不見了蹤影。
王永浩捂住了鼻子,因為這里充滿了刺鼻的味道,張一軒與馬凱也同時捂住鼻子,夏天腐爛的速度實在是太快。
張一軒抬眼一瞥門外那曾經熟悉的區域,又回頭看向大夏天渾身穿的滾圓,卻又踏著涼鞋的馬凱與王永浩,雖然很喜感,但他卻笑不出來。
“凱子、耗子!此去可能兇多吉少,我們出了這道門,恐怕就沒有回頭路了,我張一軒,很幸運能在七年前的小縣城認識你們,這一路的點點滴滴,歡聲笑語何其多…”
“軒哥……你在婆婆媽媽干嘛呢?我這熱得慌,屁股上的痱子起碼已經兩層,再說了…這里不臭嘛,要嘮嗑,咱回宿舍嘮去,今晚就別睡了。”馬凱抓耳撓腮,道。
張一軒咧嘴一笑,道:“走吧!老套的英雄救美,要在我們身上上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