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妹妹打了電話，終于在一間病房里看到了躺在病床上昏睡的母親，馬寒的眼里一下閃出了淚花。

多年勞累，母親的頭發已經白了大半，因為整日里工作，腰已經有些彎曲，直不起來了，平日里一股精氣神吊著，還顯得很精神，此刻躺在病床上，一下顯得蒼老無比。

病床前，小妹馬倩，大姐馬若，還有一個二十六七的男子，是姐夫姜海濤，除了這幾人之外，還有一個二十來歲的女孩子，馬寒倒是不認識。

“哥，你回來了？”看到馬寒，馬倩一下子好似有了主心骨。

馬寒顧不得其他人，急忙上前，靠在床前，握住母親何向琴的手，忽然發現，母親的手好瘦弱啊，但正是這雙手，養大了自己兄妹三人，也給了馬寒足夠的時間，讓馬寒能夠得到奇遇，來支撐起這個家。

“你們誰是病人家屬啊？檢查結果已經出來了。”一個醫生走了進來。

馬寒正沉浸在自責之中，有些走神，馬若是大姐，于是站起身來：“我是，結果怎么樣？”

“咱們出去說吧，這里還有其他病人，別打擾了別人。”醫生說道。

馬若跟著醫生走了出去，姜海濤也急忙跟著，那二十來歲的女孩子眼珠一轉，也跟著走了出去。

“病人的結果已經出來了，有腰肌勞損，神經衰弱，骨質增生等等，不過這些都是因為長期勞作，再加上睡眠不足導致的，好好休養，多吃些營養品，保證睡眠，適量活動，差不多就可以恢復。”醫生沉吟一下道：“眼下最嚴重的，是病人腦子里有個腦瘤，已經壓迫到了神經線，必須馬上手術。”

“腦瘤？良性還是惡性的？”馬若一驚，急忙問道。

“此時看起來，應該是良性的，不過體積不小，所以需要立刻手術。”醫生鄭重的說道。

“那就趕緊準備吧，我們做手術。”馬若毫不遲疑的道。

醫生點頭：“剛好現在做手術人比較少，你們不用排隊，不過要先繳納費用，我估計需要先繳納十三萬左右，然后后續大概也得十來萬，當然了，這不算療養化療之類的后續醫療，只是手術和手術恢復的費用。”

馬若一下子就蒙了，剛才只想著趕緊做手術，卻沒想到需要這么多的錢，不由得看向姜海濤。

姜海濤悶不做聲，臉色有些發苦，默默的從兜里掏出一盒煙，取出一根，忽然想起這是醫院，急忙又放了回去。

馬若一咬牙，向醫生道：“我們準備一下，馬上去繳費。”

醫生點點頭：“好的，你們趕緊籌錢，這病雖然耽擱個三五天的也沒關系，但是畢竟越早越好。”

看著醫生離去，馬若一向柔弱的臉龐上現出堅定之色，向姜海濤道：“海濤，咱們家還有五萬的存款，你再去借一點，先把那十三萬湊一下，如果實在是湊不齊，咱們就把房子先抵押，做個貸款……”

話還未說完，那二十來歲的女孩子已經急忙道：“嫂子，那五萬，是給二弟結婚用的，二弟都已經訂婚了，如果這時候錢沒了，二弟怎么辦？”

這女孩子是姜海濤的妹妹姜曉麗，和馬若的關系雖然不說惡劣，但馬若一向看姜曉麗不順眼。

“曉麗，你說是結婚重要，還是人命重要？”馬若冷著臉問。

“那當然是人命重要。”姜曉麗微笑：“但是話也不能這么說啊，人命重要，可那不是還有你弟弟和妹妹呢？又不是只有你一個閨女，嫂子，如果您要是不拿錢，阿姨的病就不治了？如果是這樣，我也無話可說了。”

馬若一時氣悶，深吸一口氣：“我家里什么情況，你們也知道，難道你要指望著我上大學的弟弟和上高中的妹妹？”

姜曉麗嘆氣：“嫂子，這些我都知道，可是咱家也不富裕啊，二弟結婚，可就靠著您這五萬，爸那里也攢了五萬，加一起才十萬，就這還不夠對方的彩禮錢呢？難道嫂子要眼看著二弟因為錢不夠，就跟對方吹了這門婚事嗎？”

馬若心中郁結，硬是壓著心頭的怒火，沉著臉問姜海濤：“你說吧，你是什么打算？”

這一句話，頓時將姜海濤逼得無路可退，姜海濤咬了咬牙，一拍大腿：“救命要緊，我們先想辦法交了手術費，至于二弟那里，咱們再想辦法。”

姜海濤一句話，讓馬若的心情舒暢了很多，心中的郁結散去大半，無論家里人是怎么對自己的，只要海濤站在自己一邊，馬若就什么都不怕了。

姜曉麗急了，厲聲道：“大哥，你太忘恩負義了吧，爸媽把積蓄都給你娶媳婦了，眼下讓你幫著二弟成家，你要不管不顧？二弟要是娶不了媳婦兒，你一輩子也別想好過。”

姜海濤人比較老實，一下子說不出話來，臉色有些羞愧，只能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

馬若心中的火騰一下子就上來了，姜曉麗這明顯的指桑罵槐啊，馬若終于忍不住，指著姜曉麗道：“誰忘恩負義？啊？你爸媽是拿出一部分積蓄，但是只買了個二手房，而且只有首付，其中大半是貸款，而且結婚之后，爸媽成年在我們家居住，我可說過一句閑話？上次我兄弟要上大學，我想著先給他墊上學費，是你說，二弟結婚重要，大學可以勤工儉學，學費也可以先不交，但是這婚事卻是耽擱不得，結果馬寒上大學，我這做姐姐的，竟然一分錢也沒有出。”

馬若心里一直憋著一股氣，此刻再也忍不住了，直接道：“這些也就不說了，已經過去了，此刻我媽住院，你還跟我說什么結婚重要？人命關天的時候，你跟我說，我還得照顧你那二弟？你那二弟游手好閑，手里沒那么多錢，非要裝什么大瓣蒜，不管是吃喝玩樂，還是訂婚宴席拍結婚照，都要最好的，結果半年了，婚還沒結呢，錢倒是花出去不少，而且每次我們都得出錢，這些，我可說過半句？”

當年馬若和姜海濤是自由戀愛，姜海濤相中了馬若人長得漂亮，性格也是極好，而馬若也看中了姜海濤老實能干，肯吃苦又有能力，因此兩人情投意合。

但是姜海濤家里卻是不滿意，馬若家里極為貧困，完全沒有姜家能夠借力的地方，就連結婚，馬家也是沒有出一分錢，姜海濤的父母都覺得馬若是高攀了自己家的孩子，因此從心里上，就有著優勢，在家里，總覺得高了馬若一等。

上次馬寒上大學，馬若原本是想著出一部分錢的，畢竟她和姜海濤結婚一年了，雖然需要還房貸等等，但是還是有些積蓄的，雖然不多，但足夠馬寒上大學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