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云再度鞠躬,方才踏步進入院落。
院落門邊有一株百年老茶樹,不高卻枝繁葉茂,帶著一份古樸蒼勁,活力清新,頑強不屈之意。前方假山之上小橋流水,假山邊上還有個小池,荷葉墨綠,時節(jié)未到,尚無蓮蓬與荷包。羊腸小道兩邊還有不少精致花草。
一副西湖園林般景象,怡人心神。
這等住所就當今世界而言,可謂極具奢華。
不過若是林家三子,三位皇者都無法讓家母住在這等安逸環(huán)境的話,那他們就算是枉為人子了,也可以說人類世界已經(jīng)到了崩潰邊緣。
在前方有個涼亭,涼亭之內(nèi)則有一位看似只有三十來歲的美婦,盤腿而坐與地上木板。美婦一身絲綢衣裳,錦繡為一只鳳凰,自帶一份尊貴與尊嚴。
美婦正在閉目小歇,那即便并無皺紋的臉龐,雖然看似不過三十之齡卻透露著一份滄桑、威儀、嚴厲之色。
見到這位‘美婦’,連云便是心臟一熱,加快腳步,到了‘美婦’身旁,見其身前茶幾,茶壺冒出少許煙氣,茶杯倒是滿是茶水,卻已微涼。
連云有心想要為‘美婦’切茶,只是‘美婦’手中的一張照片卻是讓他羞憤難當,很想找個石縫鉆進去。
只因那照片,正是他不久前著了紅裝的摸樣。
從幾位舅媽一來就叫樂煙為好姑娘時,連云就知道,小舅與表弟早已將一些事情信息傳遞到了林家,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連這~~~
“倒是與你母親有著七成相似。”
老太君聲音不算嚴肅,語氣有些輕柔,卻又有一股母儀天下之味。
這讓連云忘卻羞憤從而感傷。
沉默少許,見老太君不在說話,連云便點點頭也不說話,就在老太君身旁,輕挑炭爐煤炭,倒掉茶壺茶杯中水,等到水開,取了茶葉倒了開水,倒掉一壺首茶,再添一壺水,而后先倒一杯茶,暖了茶杯,在將茶杯水倒掉,最后再次倒上一壺茶,便退到老太君的身后。
在那期間,連云的神態(tài)非常恭敬,所有動作都是那么的流暢自然。
在那期間,老太君眼皮微微抬起一絲縫隙,見了連云摸樣,嘴角便是掛起一絲笑容,而后笑容淡下,眼皮重新合上,一副氣定神閑摸樣。
連云到了老太君身后,便雙膝跪地,身軀筆直,輕捶老太君的肩背。
小時候,連云是需要踩在一張小凳子之上,才能捶到老太君的后背,而今他已經(jīng)長大長高,若不跪著,不說其身子會顯得別扭,即便手法再熟練,也無法讓老太君感到舒服。
然而老太君卻是溫怒一喝:“男兒膝下有黃金!”
“黃金不如外婆心!嘻嘻!”連云脫口而出,而后嬉笑,滿是討好之色。
“哼~~”老太君冷哼,余怒未消,卻也不再阻止,如同放縱一般,不過她倒是抬手舉杯,喝了連云倒的茶水。
等到老太君放下茶杯,連云便立馬上前重倒一杯,而后又是跪與其后,為其捶背按肩。
“近三年過得可好?”
“衣食無憂,只是甚是想念外婆!”
“哼!若是真的想念,為何不過來,即便傳信,我也能命人前去接你!”
“嘻嘻!”又是嬉笑又是討好,但是連云卻是并未多言。
其實這是一種心照不宣的事情。
就比如老太君如此思念自己的小外孫,為何不主動派人去接他過來,只因那是一份無言的默契。
連云明知受了本家、聯(lián)盟以及鬼族的聯(lián)合陷害,為何還要留在連家,這在老太君看來,自然是有著別樣的目的。
如此她即便再是想念,也沒有派人與連云接觸,表現(xiàn)出一副不在過問連云生死的態(tài)度。這是為了讓連云能夠更好的看清連家中一些人的真面目。
若是林氏表現(xiàn)出對連云極為關愛的態(tài)度,連安與其三子即便再怎么想要得到云皇令,他們也不可能當街對連云開槍。
還有就是,連家即便再怎么想得到聯(lián)盟的扶持,他們也不敢輕易的答應讓連云為他人之奴。
畢竟林家權利地位極高,即便林家不在意連云的生死,他們也不會同意讓連云成為他人之奴,這關系到林氏家族的臉面問題。
只有這份漠不關心,才能讓連家有哪個將連云貶為奴隸的勇氣。
可以說,正是這份沒有聯(lián)系的關愛,才讓連云看清了連家的本性,從而對連家徹底的心死,不存一絲希冀。從而真正的下定決心脫離連家,不與連家再有任何瓜葛。
然而老太君雖然沒有派人與連云接觸,但是暗中觀察連云的情況卻是不可或缺。
不然,京都此地距離廣王城十萬八千里,林天南父子又怎么可能僅僅在一天半之內(nèi)便及時到達。
雖然見面時,兩人是氣定神閑,但是連云知道兩人一定是一路戰(zhàn)斗而來的。
因為他從廣王城到林家,用了兩天的時間,這是因為裝甲大巴自動導航自動掃描避開了一些兇鬼的活動區(qū)域。
可以說,連云一立誓脫離連家,老太君這邊就立馬派遣林南天前去迎接連云回來了。
而今老太君之所以會反駁連云,僅僅是因為連云拖了太久才脫離連家,讓她苦等三年而感到不滿而已。
對此連云感覺有些溫暖卻也有些無奈與神傷,不過他還是將心中所想說出。
“記得外婆曾經(jīng)教導,眼見未必為實,更何況僅僅是道聽。自幼連江對我就極好,即便是這三年,他也未讓我遭受什么委屈~~”
“連家那些小輩的污言穢語也不算?”老太君又怒,顯然是護犢情深。
想來若是林家有人敢在連云背后說連云的壞話,肯定會被這位老太君打爛嘴巴。
“閑雜人等,無關緊要!”連云淡然一笑。
“呵呵!”老太君一笑甚是開懷,又喝了一杯茶水,似乎覺得這第二杯茶水甚是好喝,便是閉目品味。
“嘻嘻!”連云又是賠笑盡是討好,而后再度倒了一杯茶。
這一次,老太君舉起了茶杯卻又放下,而后沉默不語,讓人猜不透她的心細。
等到茶涼,連云剛要換茶水之時,老太君才阻止連云,而后將涼了的茶水喝掉,品味一翻之后,才稍微稱贊道:“難得你當今還能擁有這份耐心!”
“在外婆身旁,心無雜念罷了!”連云微微一笑,這一次卻沒有多少刻意討好之色。
這讓老太君的臉色微沉:“可否不去?”
詢問?請求~~這等語氣在老太君身上極為少見,因為一般情況下,她都是一言定天。
她不想連云前往陰陽城,她可以直接說‘不準你去。’
連云感覺哪怕是違抗外婆的命令,那也比聽到這句‘可否不去’要好得多。
此刻,他只感覺心臟莫名的難受,又不知道難受在什么地方,想哭卻又哭不出來。最后他只能如同一位懵懂幼子一般,輕輕的趴在老太君的背上。
“癡兒!”老太君輕聲怒罵,顯露幾分心疼難受之色。
連云沒有回應,僅僅是安安靜靜的趴在老太君的背后,這也是一種表態(tài),堅定不移。
畫面就此定格,時間卻是緩慢流淌,不知過了多久,聽到腳步聲,連云才從外婆的背上起來。
眼神清淡,動作輕柔的為老太君捶背按肩,只是其眼神不經(jīng)意的一瞥,便是瞬間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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