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里送來的這套衣裙款式非常簡單,上面是淺粉色的交衽夏衣,下面是牙白的絲裙,中衣和褻褲都是用白色的薄綢縫制的,針腳有些大,顯得粗糙了些。Www.Pinwenba.Com 吧這樣一套衣物,實在是不值幾個錢。
歐陽大家等在明間里,已經(jīng)把妝匣和首飾匣打開了。
隨著暗間門簾的掀開,一陣清淡的香氛散了出來,歐陽大家抬頭一看,徐燦燦披散著微濕的長發(fā)走了出來。
因為剛洗過澡,她的臉晶瑩剔透,桃花眼盈盈欲滴,微豐的唇嫣紅潤澤,一套極為素凈普通的秀女衣裙竟然被微現(xiàn)高胸細腰長腿雛形的她穿出了窈窕明媚,帶著一種性感與稚嫩兼有的風情。
歐陽大家微笑道:“二姑娘這幾個月內(nèi)又長高了不少!”
徐燦燦瞇眼一笑,伸出修長白嫩的手指比了比:“又長了這么高!”
歐陽大家掩袖而笑:“若是入了宮,姑娘比圣上還高那該怎么辦啊!”
徐燦燦桃花眼彎成月牙兒,“嘿嘿嘿嘿”笑了幾聲。
歐陽大家故意板著臉:“這種笑可不是淑女所為!”
徐燦燦醞釀片刻,綻放出一個溫婉含蓄的笑容。
歐陽大家滿意地點了點頭,道:“好了,咱們開始梳妝吧!”
徐韓氏帶著梅雪過來看進展,發(fā)現(xiàn)徐燦燦梳著復雜的垂鬟分肖髻,卻只插著一支嵌翡翠梨花形銀簪,耳上也是兩個簡單的翡翠鑲銀墜子;臉上脂粉未施,僅在唇上點了些桃紅唇膏。
她原本想說面君的話得起碼得有妝容,可是細細一看,徐燦燦眉目如畫,肌膚晶瑩,用了脂粉倒掩蓋了她的美貌,便不再多說了。
待徐燦燦妝飾完畢,徐韓氏含笑上前,握著她的手親熱地囑咐道:“燦燦,和眾秀女在一起,一定要和氣待人,不要淘氣!”
又從梅雪手中接過一疊銀票遞給徐燦燦:“讓碧云拿著,到了宮里出手不要小氣!”
徐燦燦接過銀票遞給碧云,然后端端正正給徐韓氏行了大禮,低頭道:“多謝大娘,侄女這就去了!”
徐韓氏扶起徐燦燦,臉上變得肅穆起來:“只盼著好風頻借力,送爾上青云。大娘等著你的好消息!”
出乎徐燦燦意料的是,大伯雖然言之鑿鑿說總管太監(jiān)孫懷宇要親自來接她入宮參選,可是等徐燦燦出了儀門,發(fā)現(xiàn)等著她的是一輛青油小車,孫太監(jiān)也沒有親來,而是派了兩個小太監(jiān)過來。
除了徐老太太借口儀門太遠她老人家身體欠佳過不來,徐宜蓮和徐宜桐都帶著丫鬟過來送徐燦燦。
這時候太陽已經(jīng)升了起來,天氣越來越熱,徐韓氏的額頭上出了細密的一層汗。徐宜蓮的臉上也有些汗,可她依舊拉著徐燦燦的手,顯得格外的依依不舍;徐宜桐則是應付差事的模樣,徐宜蓮和徐燦燦依依話別之時,她不時地拿著手帕在臉上輕輕拭汗,做出一臉的不耐煩模樣。
徐韓氏瞅了她好幾眼,把怒氣壓在了心里頭。
徐燦燦上了車之后,隔著青油車的竹簾看到徐森塞了銀票給了隨行的太監(jiān)。
見宮里的青油小車緩緩駛出,徐森便跳上馬車,坐在徐府馬車的駕轅上,和車夫一起趕著車也跟了上來。
馬車轆轆而去,坐在馬車中的徐燦燦心里有些沉重。大伯家為送她入宮參選下了那么多功夫,若她落選,想必大伯和大娘的反應一定很嚴重,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
可是,無論如何,她都要把這場戲唱到最后,為了自己、為了家人,也為了她喜歡的傅予琛去努力一把!
若是成功,她自有另一種人生;若是不成功,她就在這宮掖里度過一生吧!
此刻的徐燦燦,覺得自己真的是人生的賭徒!
挨著徐燦燦的碧云悄悄看了她一眼,發(fā)現(xiàn)她眼睛亮晶晶的,正抿著嘴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便伸手握住了徐燦燦的手,想給她一點支持。
徐燦燦側臉看著碧云,低聲道:“多謝了!”不管你是因為什么來到我身邊,我感謝你的照顧,感謝你的貼心,感謝你的陪伴!
經(jīng)碧云炮制過的羅衣腋下硬硬的,好像是一個小圓餅子,徐燦燦覺得怪怪的,還悄悄用手摸了摸。
碧云看著她去摸,卻笑而不語。
徐森帶著馬車和車夫在西華門外候著,徐燦燦乘坐的青油小車從西華門的偏門進了宮,在一個大院子門前的廣場上停了下來——院子門前本來停了好多輛青油車了!
碧云扶著徐燦燦下了車。
徐燦燦站穩(wěn)之后放眼一看,廣場上已經(jīng)有四十幾個和自己裝束相同的少女了,看著都是十四五六歲的年紀,有幾個臉上還帶著明顯的嬰兒肥,完全還是小姑娘嘛!
掃視一圈之后,徐燦燦發(fā)現(xiàn)這些姑娘生得都很不錯:有的是圓臉大眼帶著梨渦的甜美長相,有的是帶著輕愁的林黛玉型的;有的是清瘦苗條的身材,有的是豐滿性感的體型;有小巧玲瓏型的,也有高挑型的。看上去真是環(huán)肥燕瘦各有專長。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在這群女孩子里面并不是最出眾的。
也有一些女孩子在打量徐燦燦,然后和跟隨的丫鬟竊竊私語。
徐燦燦有點緊張,生怕哪里出了岔子,不由自主握了握碧云的手,以求尋得一點底氣。
碧云緊跟著徐燦燦,臉上帶著一絲微笑,看著倒是冷靜得很。
很快一個五官很端正的高個子太監(jiān)走了出來,身后還帶著幾個小太監(jiān)。
他立在院子的臺階上上,環(huán)顧四周卻并不說話。
他的身后走出一個小太監(jiān),拍了拍手,大聲道:“叫到誰的名字請上前!”
徐燦燦是第六個被點到的。
沒過多久,點名就完成了,這些秀女排成一隊在小太監(jiān)的帶領下進了院子左側的一個房間。
等進夠了六個秀女,小太監(jiān)就在門口攔住了余下的人。
徐燦燦排在六人隊伍的最后面,經(jīng)過明間進了暗間。
這時候徐燦燦感覺到腋下的那個圓圓的物件似乎變軟了,好像開始融化。
一股淡淡的腥臊味道在暗間里彌漫開來。
挨著徐燦燦站著的秀女四處嗅了嗅,然后狐疑地打量徐燦燦。
徐燦燦目不斜視地立在那里,仿佛不知道這股味道出自自身。
暗間立著兩位年長的嬤嬤,見她們都進來了,便道:“都把外衣脫了吧!”
這六個秀女都是各地選送上來的,大概也都經(jīng)過了入宮培訓,因此都是好不含糊地開始脫衣服。
徐燦燦故意慢了半拍,看著其她秀女的動作。
秀女們很快便都脫得只剩下內(nèi)衣了。
徐燦燦因為自己的衣服里有玄機,脫下后小心翼翼疊好放在了一邊的椅子上。
衣裙脫掉之后,屋子里的腥臊味道更加濃郁了,秀女們紛紛秀氣地捂著鼻子。
徐燦燦依舊泰然自若,一臉的平靜。
看到秀女們身上還穿著抹胸肚兜褻褲,胖一些的嬤嬤便站起來道:“全都脫光吧!”
秀女們互相看看,動作停頓了下來。
胖嬤嬤走了過來,先是用力嗅了兩下,一雙眼睛帶著寒意盯著這些秀女。
正僵持著,一個杏眼小嘴的秀女伸手解開了肚兜帶子,開始脫內(nèi)衣。其她秀女也紛紛跟著她開始脫。
胖嬤嬤逐個地從上到下打量這些秀女的身體,還讓秀女們抬起胳膊分開大腿細細查看。
輪到徐燦燦的時候,胖嬤嬤檢查腋窩的時候突然皺了皺眉頭,又湊近聞了聞,然后又端詳了徐燦燦一下,然后走過去和坐在榻上喝茶的瘦嬤嬤嘀咕了幾句。
因為距離很近,徐燦燦斷斷續(xù)續(xù)聽到了“孫公公說……黃公公……嚴……味道太重……捂不住……。”
兩個嬤嬤的眼睛都盯著徐燦燦又嘀咕了幾句,瘦嬤嬤便下了榻走到了徐燦燦身邊抬起徐燦燦的胳膊便去嗅腋窩。
徐燦燦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類似于狐臭,便坦然接受著檢查。
片刻之后,瘦嬤嬤拿起本子開始念合格者的名字。
參檢的秀女是五位,合格的卻只念了五個,沒有徐燦燦!
徐燦燦大喜,臉上卻故意做出震驚之色,捂著嘴瞪大眼睛,一臉的不敢置信。
她捂著臉身體顫抖著,似乎傷心震驚之極。
早在徐燦燦脫掉衣裙的時候,其她秀女就聞到了徐燦燦身上那股狐臊氣,因此都默不作聲,其中一個還輕輕用手在鼻端扇啊扇的,以求驅(qū)走這股難聞的味道。
瘦嬤嬤道:“合格秀女排著隊往前走,前面房間還有檢查的項目!”她看了眼徐燦燦:“落選秀女請從進來的門出去!”
徐燦燦做出羞惱之態(tài),飛快地拿了自己的衣服穿了上去,待整理停當,便低著頭狀似含羞帶怯地從明間走了出去。
碧云等在院門外,見徐燦燦出來,忙迎了上來,一臉的擔憂:“姑娘——”
她扶著徐燦燦的手,卻把一方帕子塞到了徐燦燦手里。
徐燦燦愣了一瞬,碧云便用手往眼睛鼻子那里比劃了一下。徐燦燦便把帕子湊到鼻子那里用力吸了一下,一股清涼到極致的氣息刺激得她開始猛打噴嚏,鼻涕眼淚結成聯(lián)盟齊齊往外噴,徐燦燦一時間狼狽到了極點。
碧云裝著照顧她,手伸到了她寬松的衣袖里,伸手用力拽了一下,把縫上去的小包握在了手里,又如法炮制,取下了另一個。
一個小太監(jiān)迎了上來,含笑道:“是徐姑娘么?這邊請!”
他引著徐燦燦和碧云向外走去。
徐燦燦這才知道宮里的車可是只管接不管送的。不過也沒關系,徐森帶來的車正候在西華門外呢!
傅予琛正在調(diào)理麾下的軍官。
他坐在大帳里挨個地接見這些軍官,經(jīng)過一上午的時間,賞了六個明確投靠的軍官,罰了四個出自舒氏系統(tǒng)的軍官,對于兩邊不靠那些,他則是溫言撫恤。反正雙方已經(jīng)和撕破臉差不多了,也不必假裝友好了!
進行了各種打打拉拉之后,傅予琛當眾宣布,半個月后進行大比武,然后命薛英宣布比武的規(guī)則和各種獎賞措施。
中午傅予琛在軍營里舉行宴會招待麾下的軍官們。
既然開宴,酒當然是必不可少的。傅予琛讓侍候的人上了好酒,鼓勵軍官們盡情地喝,他自己卻只在開宴時敬了一杯便滴酒不沾了。
這些軍官哪有傻子,一看就知道團練大人體質(zhì)較弱,他不喝,也沒有人敢不識趣上前勸酒。
即使這樣,飲了那杯酒之后,傅予琛的臉一直泛著紅,腦袋也暈暈的,眼都睜不開了!
已經(jīng)被他安排進來做了正六品昭武校尉的薛英見狀,便和傅柳一起扶著他進了內(nèi)帳睡下。
剛到申時傅予琛便醒了。
他的頭還有些暈,便先歪在靠枕上閉目眼神。
一直在外帳守著的傅柳聽見動靜便倒了一杯溫白開水,掀開簾幕端著茶盞鉆了進來。
傅予琛見他進來,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傅柳便過來立在床鋪外邊先喂他喝了水,這才開始給他按摩頭部和太陽穴。
頭暈得到緩解之后,傅予琛這才問道:“傅碧那邊事情怎么樣了?”
傅柳面帶喜色道:“稟公子,徐姑娘已經(jīng)乘徐府馬車回去了!”
“徐府馬車?”傅予琛皺了皺幽黑挺秀的眉毛,心中有些擔憂徐府會因為落選磨折徐燦燦。
徐燦燦下了馬車,走到儀門外卻停住了腳步。
大伯和大娘怕是不肯輕易罷休,她進去之后處境尷尬,得先做好心理準備。
碧云立在她身側,擔憂地看著她。
徐燦燦深吸一口氣,拿帕子在眼皮上揉了揉,又放在鼻端用力吸了一下,估計自己已經(jīng)眼皮紅腫鼻子發(fā)紅之后,這才抬步進了儀門,沿著游廊往清心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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