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帳里一片旖旎。Www.Pinwenba.Com 吧
即使在這樣狀態中,她還是竭力去看傅予琛的臉。
傅予琛在情動的時候偏偏還有些害羞,他不好意思去看徐燦燦,便垂下了眼簾,漆黑濃長的睫毛遮住了他幽深的鳳眼,唯有眼尾的線條向上挑起,如用工筆蘸了墨水精心描畫的一般,白皙的臉頰雪白中泛出紅暈,美得無法言喻。
徐燦燦喘息著,心里卻在想:這樣的傅予琛只有我一個人能見到,也只有我一個人才能見到!
因為今日永安帝的信使和派來的使團一早就會趕到涼州城,所以傅予琛一大早就起來了。
他盥洗后出來,掀開床簾去看徐燦燦,發現她蜷縮著身子睡得正香,便俯身在她嘟著的紅唇上吻了一下,便出去了。
傅予琛坐在明間的八仙桌前,默默地端起藥碗,一口氣把碗里面黑褐色的藥汁全部喝完,然后端起清茶開始漱口。
朱顏在一旁侍候,見王爺如此痛快地喝藥,心里想:王妃在場的時候,王爺各種的撒嬌纏磨;王妃不在場了,王爺倒是干干脆脆把藥給喝了!
傅予琛開始用早飯。
明間里侍候的人雖多,可是因為他積威所致,沒有人敢發出聲音,因此明間里鴉雀無聲,唯有墻角擺著的自鳴鐘發出的“咔咔”聲清晰可聞。
傅予琛用完早飯漱了口,便面無表情壓低聲音道:“除了朱顏碧云,其她人都退下去!”
待屋子里只剩下碧云朱顏了,傅予琛這才問道:“水寒給王妃送禮物了?”
朱顏和碧云當即屏住呼吸。碧云掃了朱顏一眼,見她臉色蒼白,便道:“稟王爺,水隊長說是感謝王妃替他在您面前美言,因此拿了一個首飾盒要送給王妃,可王妃看都沒看就拒絕了,還說要給水隊長做媒!”
傅予琛冷冷掃了朱顏和碧云一眼,低聲道:“不要多嘴!”
朱顏碧云忙低頭道:“奴婢不敢?!?/p>
待傅予琛走了,碧云才摸了摸背脊,悄聲道:“即使天天見王爺,可我還是很害怕,方才中衣都被汗溻濕了!”
朱顏深深吁了一口氣:“你比我厲害,剛才王爺一問,我腦子里便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來了!”
又疲憊地說道:“這件事千萬別和王妃說起!”
碧玉伸了伸舌頭:“我還想活著呢,我可不敢!”
朱顏低聲道:“我也不敢!”
傅予琛在吳府的外書房里,接見了永安帝派來的接管塔克克高原的官員和與錫林國談判的使團,也從充當信使的黃瑯那里接到了班師回朝的旨意。
作為征西大元帥,傅予琛率領麾下將士不僅勝利地完成了援助錫林國的任務,還是超額完成——順便滅了塔克克部族——因此永安帝對他頗為贊賞,令他回京接受封賞。
傅予琛滿口答應。
他已經下了諭令,英和秦玉順率水軍鎮守南海和西海灣,涼州依舊由吳貴陽鎮守,而塔克克高原他則安排了最為驍勇善戰的薛英鎮守,其余各部全部要隨著傅予琛回京,駐守在金明池新開辟的西大營,進行水戰演練——傅予琛對侵略了大梁數百年的海島國家越國如今的興趣很濃!
黃瑯得了他的回信就帶著保護他的禁軍飛馬離開了,他得回京向英安帝復命。
見過這些人,忙過這些事,已經是申時三刻了,傅予琛終于閑了下來,躺在書房里的竹制躺椅上閉目養神。
他的眼睛休息了,大腦卻在急速地運轉著,先是在考慮如何實施攤丁入畝,后來便想起了膽敢向徐燦燦送禮的水寒。
傅予琛當然知道水寒或許對徐燦燦真有那么一點好感,他也很想把水寒給宰了,可是,他也知道水寒對徐燦燦的忠心,這是他麾下別的人比不上的。
譬如梁慶賀這樣的人,他們只站在他的一邊為傅予琛考慮,卻不會站在徐燦燦那邊為徐燦燦考慮。
所以,傅予琛覺得水寒應該繼續留在徐燦燦身邊。
不過,他的左手握緊又松開,松開又握緊,一時有些決斷不下。
正當傅予琛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的時候,聽雨稟報:“稟王爺,水寒求見!”
水寒身穿著深藍袍子,平靜地給傅予琛行禮:“標下見過王爺!”
起身后便尋了個話題向傅予琛回報:“王爺,標下來的時候,吳大姑娘帶著一大摞書去見王妃了!”
傅予琛鳳眼微瞇看著他。
水寒忙道:“王妃正好迎了出來!”他原本是要按照慣例查看一遍的,可是王妃正好帶著碧云散步,恰巧見到吳寶音帶著丫鬟提著一包裹書來看她,便把吳寶音直接叫進了客院大門。
傅予琛略一沉思,想到了前些天吳大姑娘派人窺探他的事情,便起身道:“隨我過去看看王妃吧!”
徐燦燦帶的書都看完了,正在寂寞呢,吳寶音便讓丫鬟提著一包裹書過來了。
雖然很想把包裹打開,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書,可是徐燦燦還是忍住了——她對這個吳寶音的印象并不好,因此覺得自己雖然有些草木皆兵,可是也得提防著。
吳寶音見徐王妃一直沒有打開包裹看看的打算,眼珠子一轉,便笑盈盈道:“王妃,要不小女把這些書放在您的起居室里,好方便您拿著看?”
“多謝你了,”徐燦燦含笑道,“不過真不巧,我的眼睛近來看書太多了,看什么東西都有些模糊不清,這些書你還是帶回去吧!”
吳寶音正要開口繼續勸她,便聽得外面有丫鬟急急道:“王爺回來了!”
她聞言大喜,立即作出嬌柔羞澀之態,卻并不打算回避。
徐燦燦見吳寶音這個樣子,不禁在心里冷笑了一聲。
傅予琛大步走了進來,后面跟著水寒和兩個侍衛。
他一進來便停住了腳步,眼睛略一逡巡,便看到了放在吳寶音手邊小幾上的一個藍緞包裹。
傅予琛似笑非笑道:“那是什么?水寒去看看吧!”
他自己走到徐燦燦身邊,挨著徐燦燦坐了下來。
水寒大踏步走過去,解開包裹,把里面的書全都拿了出來,放在小幾上細細翻檢。
因為長期翻檢外面捎給徐燦燦的書信和物品,所以水隊長翻檢得很有技巧,沒過多久便從一本《道德經》封底里拆除了一個同心方勝。
他拆開后略看了看,便開口向傅予琛稟報:“稟王爺,這里面是吳大姑娘的情書!”
傅予琛面無表情略一點頭:“繼續翻檢!”
吳寶音沒想到事情會往這個方向發展,又見水寒誣賴她而王爺不阻止,忙向傅予琛跪了下來,伸手就要抱傅予琛的腿,淚流滿面梨花帶雨哭訴:“王爺,王爺不是小女?。〔皇前。 ?/p>
傅予琛抬起長腿用力一踹,吳寶音一下子便被踹飛了出去,撞到門上才落了下來,她索性一翻眼睛裝著暈了過去。
水寒很快又從一本《竹枝詞》的夾頁里拆出了一張寫著字的紙,他看了傅予琛一眼,便拿著念了起來:“髻鬟狼籍黛眉長,出蘭房,別檀郎。角聲嗚咽,星斗漸微茫。露冷月殘人未起……這是吳大姑娘和情人夜會后寫的詞?。 ?/p>
徐燦燦這時候也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了,非常慶幸自己堅決不要吳寶音帶來的書,而且連包裹都不愿打開,要不然傅予琛誤會自己了,那可怎么辦??!
傅予琛冷冷道:“既然吳大姑娘不守閨范,那我便替她爹爹處理了,免得留惡無窮!”
他看向裝作暈倒的吳寶音,朗聲道“令傅桂把她送到肅州城外的夜月庵,讓她在那里修行,贖了她今生的惡念!”
又道:“把這些書信都給吳夫人送去!”
水寒拖起了裝暈的吳寶音,聽雨拿起了那些所謂的證據,一起退了下去。
傅予琛略一思索,便吩咐觀雪:“重新傳我的諭令,吳貴陽轉守徽州,傅柳鎮守涼州!”他要掐滅任何一點有可能反對他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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