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你蔚藍_影書
洛汐回到住處后,放空了一下午的時間,滴水未進,就一直在沙發上坐著發呆。
到了晚上,她精神稍微好了些,收到葉蔓的消息。
“嗨,什么時候回來?想找你陪我喝酒。”
“有藍顏不要,找我干嘛?”洛汐回復。
“喂,話可不能這么說,在我心里,你可比男人重要多了。不要用你的思維來衡量我好嗎?”
“虛心接受批評。那我現在去找你。”
洛汐也很想找一個機會釋放壓抑在心里的情緒。
她知道葉蔓這些年也在為她擔心著,如今真相水落石出,她還沒有想好該怎么和葉蔓說。畢竟有些話說出來是讓人松一口氣的,而有的卻只會讓人跟著難過。
“等等,你是說你回來了?這么快?”葉蔓才反應過來。
“對啊,事情處理完就回來了。順便把鑒定的結果告訴你。”洛汐回復。
“那先說明不能帶男人啊!就咱倆!”葉蔓不想吃狗糧。
“放心吧,他沒回來。”洛汐說完,才發現天都黑了。
“???你是說,我男神自己留在那邊了?”
“我不確定。”洛汐想到司君羨今天應該會回來的,是不是已經在路上了?
五分鐘后,葉蔓給她發來一張朋友圈截圖,“我說怎么看著里面那個男人面熟,你看看。”
截圖里的照片一看就是在酒店餐廳拍的,洛汐第一眼看到的是中間的自拍者,一位不認識的美女。
配文寫的是:“今晚好開心,遇到我超愛的一位美女藝術家,還有她英俊帥氣的男朋友!”
而定位的地點是在W島某國際飯店。
自拍美女故意閃出身后的人群,似乎有意暗示她提到的人就在那里面。
那個英俊男人的側臉,洛汐不會認不出,還有站在他對面笑靨如花的女孩。
她將照片放大了仔細地看,雖然越放大越模糊,可仍然不妨礙洛汐確認里面的人。
看樣子是一個酒會,司君羨和江夢希言談甚歡。
洛汐的心一下子就酸得要命。
他沒回來?還去當地參加了酒會?和江夢希在一起?
只是這三個事實,就足以讓洛汐心情不佳。
就算不回來,是不是也該和自己說一聲?
洛汐翻了翻手機的通話記錄、短信以及聊天界面,都沒有看到司君羨的消息。
“走吧,去哪兒喝一杯?”她迫不及待地想擺脫這讓人無所適從的負面情緒。
“老地方。”葉蔓秒回。
“好。”
四十分鐘后,兩人如約而至,洛汐看到整整瘦了一圈的葉蔓,心疼地抱了抱她。
“沒事了,沒事了。”葉蔓拍拍洛汐的肩膀輕聲道,聽起來既是安慰洛汐,也是安慰自己,“進去吧,好久沒來了,今晚我們不醉不歸!”
這是一家精釀啤酒吧,不僅酒好喝,菜品也相當不錯,環境不嘈雜,最適合好友小聚和戀人小酌。
葉蔓和洛汐隨意地往吧臺一坐,各自要了一杯精釀,又點了三個最愛吃的配菜。
一開始,兩人誰都沒說自己的事,而是吃吃喝喝有滋有味地回憶上次來是什么時候,又延伸出許多有意思的事。
不過喝著喝著,情緒到了,話匣子也就打開了。
洛汐把陸家姐妹的事和盤托出,葉蔓簡直想把陸星蘊大卸八塊。
“她還是人嗎?”罵到最后,葉蔓都詞窮了。
“我也沒想到,她能做到這么絕。”
“不過話說回來,陸靈蘊讓你去幫她給錢這件事,你不覺得更像是在利用你嗎?”葉蔓本來性格就直,這會兒喝了不少,自然是有什么便說什么。
她的這個懷疑倒是和洛汐不謀而合。
“我也有這種感覺,但想來想去,并沒有動機。”洛汐想到昔日好友可能算計了自己,總覺得有些失落。
葉蔓陷入沉思,之后分析道:“她知道你喜歡韓靖霆,她又不喜歡韓靖霆。那你說,韓靖霆生日宴那晚,你之所以會和他睡在同一張床上,會不會是她安排的?結果沒想到出了意外,她知道那天晚上和你那什么的男人不是韓靖霆,所以才想出PlanB,從自己身上開刀?不過她也夠狠的,不惜毀掉名譽來抗婚。她就那么相信你大哥還會要她?”
這一番天馬行空的推論,看似是葉蔓腦洞大開,卻讓洛汐后背一陣發涼。
她回憶起韓靖霆的生日宴上,她的酒店房卡的確是陸靈蘊給的,而且那晚她醉得很快,印象里也是一直和陸靈蘊在一起,直到她離席獨自回房。
“小汐?發什么呆呢?”葉蔓伸手在洛汐眼前晃了晃,“該不會是我說中了吧?”
洛汐看著葉蔓,雖沒說話,但眼神卻是肯定的。
葉蔓一下子更生氣,“那陸靈蘊也不可憐!害人不成反害己!”
“我想親自去找她一趟。我懷疑她對韓靖霆隱瞞了一些事情。”洛汐說。
葉蔓搖搖頭:“我覺得你去也不行,最能讓她說出實話的,恐怕只有一個人。”
“你是說,顧紹禮?”洛汐一下子就猜到。
葉蔓重重點了下頭,“她肯為顧紹禮做這么多事,現在一定也不會忘記他,說不定愛得更深。”
“可是我不想去找他。”洛汐垂眸道。
葉蔓抿起嘴巴,蹙眉問:“我感覺你對顧紹禮一直都很疏遠啊,他不是對你挺好的?當年要不是他豁出一切救你……”
“蔓蔓,在你眼里,他對我很好是吧?”洛汐忽然發問。
葉蔓愣了愣,“是。不只是在我眼里,在所有認識你的人那里,大家都知道你有個好哥哥。有時候就連親哥哥,都不見得能像他一樣。”
話尾,葉蔓深深嘆了口氣,想到之前回家的遭遇,頗為無奈。
洛汐的眼中帶著醉意,說話便沒了顧忌。
她今晚的心情很差,情緒更是低落到快要抑郁,必須要找到出口發泄。
內心越是翻江倒海,表面愈發風平浪靜。
“我十六歲那一年,他半夜闖進了我的房間。他醉得很厲害,抱住我不放,說他喜歡我,說他忍了很久了。我不敢喊也不敢叫……”
洛汐的敘述十分平靜,平靜地讓葉蔓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葉蔓怔怔地看著洛汐,發現她的眼睛一片濕潤,這才回過神來,不忍心讓她繼續說下去。
難怪,難怪她再也沒聽洛汐叫過顧紹禮一聲“哥”,難怪她每次在學校見到來送零食和禮物的顧紹禮,都那么冷漠……
那時候,很多女生都羨慕洛汐有這么好的哥哥,還在背地里說洛汐對顧紹禮沒有禮貌,愛答不理太任性。
“我不敢告訴顧家的人,因為他們才是一家人。而且顧紹禮又是顧家的長子,集萬千厚愛于一身,是顧家的希望。我想過報警,可顧紹禮在我面前下跪,說他是一時糊涂,愿意以死謝罪。顧家對我有恩,那時的我不想恩將仇報,也不想讓養父母和爺爺奶奶傷心。”洛汐自顧自地說著,不知不覺又喝光了滿滿的一杯啤酒。
“別說了,小汐,別說了。”葉蔓抱住她,心疼地眼淚流了出來,“這不是你的錯,是你太善良了。”
她不敢想象,當時的洛汐是怎樣走出那段陰影的,更無法理解,這件事給洛汐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以至于她連喜歡一個人,都不敢表露心意,只能卑微地愛著。
那幾年,她只能通過寫日記的方式和自己對話,不敢告訴任何人。
“蔓蔓,你說,我的爸爸媽媽在哪兒呢?如果當時我沒有被拐走,是不是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你說……這些年,他們還會不會……記得……”
洛汐說著,就靠在葉蔓的肩膀上,睡著了。
葉蔓任由她靠過來,把所用重量都加在自己身上。
她伸手攬過洛汐的肩膀,側頭偏向洛汐,自言自語地說:“我爸媽倒是都在呢,但是他們愛自由更勝過愛我啊。”
兩個失意的人,醉得格外地快。
葉蔓放在吧臺的手機響起來,她壓根都沒聽到。
這時,酒保察覺兩個女孩兒喝多了,于是主動接起了電話。
“在哪兒?”白卿辰聽到電話里的音樂聲,就知道葉蔓沒在家,語氣不太好。
他躊躇了一晚上,才下定決心打這個電話。
本來已經很久沒聯系了,也說好懶得再理她,可知道葉蔓家出事之后,他還是沒能假裝視而不見。默默地選了當了回好人。
他告訴自己,只是不想看玩過的女人被腦殘算計,那樣會顯得他沒品位。
但是思來想去,他還是覺得“做好事不留名”太委屈自己,今晚終于破了功。
酒保反問一句:“您是哪位?”
男人????!!!!
白卿辰的第一反應是,是不是打錯了電話?
“你他媽誰?葉蔓呢!”確認無誤后,他恨不得馬上從電話里傳送過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抱歉抱歉,您是機主的朋友吧?這里是精釀工坊,機主和她的朋友喝多了,要不您來接一下?”
酒保本著息事寧人的原則,態度非常好地道了歉,然后看到來電顯示的人名標記是“混蛋”,就想著一定是關系匪淺的男朋友,更別提對方剛才緊張的語氣,恨不得要扒人皮似的。
“給我看好她,掉了一跟頭發讓你們明天關門停業!”白卿辰拿著手機就出了門,連外套都沒穿,一路跑進車里。
十分鐘后,他趕到酒吧,看到葉蔓和洛汐都趴在桌子上。
好在這里是正經營業場所,沒有出現意外。
白卿辰上來就拍葉蔓的臉,“你死了沒?沒死就給我起來。”
葉蔓睡得正香,平白無故被人打了臉,煩躁地擺手,罵道:“滾開,哪來的煩人精!老娘要你管?”
“我……”白卿辰頓時沒了脾氣,嘟囔一句“我不管你有人管嗎?”然后上手要抱葉蔓走。
“流氓滾開!別碰我!”葉蔓終于睜開眼,但眼前模模糊糊,看不清來人長相。
她使勁眨了眨,終于看清人臉后,眼神立刻警惕起來,“你干什么?”
白卿辰火大著呢,他還從來沒試過關心別的女人,還被人大罵一頓的。
“小姐,是您和朋友在這兒睡了,這位先生正好打電話來找你,我就說請他來接您回去。”酒保看不下去,出面解圍。
“他?接我?”葉蔓簡直要被笑死,“你看他像個好人嗎?”
“我怎么不像好人了?”白卿辰一聽就不樂意了,“少在這廢話,跟我回家。”
葉蔓冷笑:“回家?你知道什么是家嗎?”
“葉蔓我告訴你,龍泉山莊就只住過你一個女人!”白卿辰答非所問。
“呵,膚淺。”葉蔓恥笑道,“你那叫行宮,別院,也能叫家?”
白卿辰徹底被她激怒,“少給我玩什么文字游戲。你有家嗎?你哥為了你爸的遺產差點把你置于死地,你告訴我你家在哪兒?你媽怕現任老公怕得連見你一面都不敢……”
“啪!”不等白卿辰說完,葉蔓一個大耳光就扇了上去。
不過因為使不上力,這一下打得并不疼。
可白卿辰這樣的公子哥兒幾時被女人打過?
他正咬著牙準備好好教訓葉蔓一番,卻在抬眸時看到葉蔓清澈的眼睛里晶瑩地泛著淚光。
心一下子有了裂縫。
好像一粒種子忽然間發了芽,頂撞開僵硬結實的泥土,從巖石的縫隙中鉆了出來。
一股從未有過的情緒充斥在白卿辰的血液里,他竟然覺得心臟有一點疼。
“別鬧了,跟我回家,讓你打個夠。”他忽然柔軟地在葉蔓耳邊說。
葉蔓完全愣住,不敢相信和她說話的男人真是白卿辰。
那個施虐狂白卿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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