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柔聽到這話，粉嫩而有些臟兮兮的小臉之上露出笑意，為哥哥鼓勁加油；一前一后兩個馬尾辮隨著笑聲肆意擺動，也在為雨夜祝賀，輕柔心里沉重的擔憂總算是放下，拍了拍還未發育的小胸脯，輕聲說道：“只要哥哥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而雨夜呢，看到輕柔安然無恙的回來，雖然小臉被曬得通紅而且伴隨著點點塵土，額頭之上全是細密的汗珠，如櫻桃般的小嘴微微裂開，很是讓人心疼，雖然如此，但他提著的心也總算是放下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雨夜的心聲。

遠處的爺爺奶奶們，看到兩個小人人毫發無損的站在村口，雖然有些呆，有些神經，場面有些不合情理，但萬幸全都沒有出事，一直懸著的心也總算放下，凌亂的步伐變得有序緩慢，焦急的心情回歸平淡祥和。

還好沒有出事，還好.....爺爺奶奶們的心聲。

可以毫不夸張的說，他們六個人的心已經連在一起，他們六個人的命已經連在一起，他們六個人的魂更是連在一起。

斧劈不爛，劍劈不斷，這世間除了奔流不息而又冷酷的時間可以腐朽一切之外，除了來自地獄的殘酷無情的使者可以帶走一切之外，沒有任何的力量能夠拆散他們。

雨夜臉上笑開了花，只要看見輕柔，雨夜的臉上便永遠都是笑容，永遠都是晴天，隨意的將兩塊重達十斤的堅硬石頭一扔，旋即便不管不顧，只因他想到了更好的鍛煉方式，熟練的從妹妹手中接過背筐，牽著輕柔粉嫩的小手進入村子里。

“咦，好巧啊，爺爺奶奶，你們也出來啊？”雨夜剛一扭過頭就看到四張蒼老的臉距離自己只有三十公分，好不恐怖，而且四雙有神的眼睛直勾勾的瞪著他，眼神之中滿是疑惑，想必是看到了雨夜先前的動作，有些不解。

雖然他們心中隱隱有個答案，但沒有人愿意相信。

趙爺爺作為四人的代表，此刻彎下腰再次貼近雨夜，距離雨夜的小臉只有十公分，看著雨夜的那雙眼一動不動，臉上更是沒有絲毫的表情，那冷冽的眼神看的雨夜心底直發毛，渾濁中帶有一絲的了如指掌，蒼老中帶有一絲的點點亮光。

雨夜看著他們，有些心虛暗道一聲：不好。

但還是強忍著疼痛，裝作如無其事如同往常一般，墊了墊背后的竹筐，嘴唇微動的說道：“爺爺奶奶們，我沒事的，只是在村口等輕柔有些無聊，隨便鍛煉鍛煉。”

說著一抹額頭上的汗滴，這次既不是太陽的灼傷，也不是運動自然流汗，而是說謊話心里沒底，心虛的流汗。

不過在太陽的暴曬之下倒也能完美的掩飾過去，不用擔心爺爺奶奶們看穿。

趙爺爺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剛想再說些什么，沒想到在一旁的輕柔先發制人，為哥哥解圍，朗聲問道：“趙爺爺，李爺爺，您們說，昨晚什么時候睡的，為什么早晨沒有一個人起床？”

小輕柔的樣子極其可愛，如玉藕的般的胳膊抬起指著趙爺爺，隨后環視一圈嘟著小嘴質問道。

張老頭反應的最快，把頭抬起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看著天邊的那朵白云連忙打著哈哈說道：“咦，今天的天氣這么好，我們去曬會太陽吧，不然浪費了。”

“好好好，老張頭你說的對，今天的這個天氣實在難得，走走走我們一起。”趙爺爺連忙跟著起哄，有模有樣的學著張老頭看著天空。

“對對對，走走走。”李爺爺也連忙跟在后面附和道轉身不見，看這腿腳，三人完全不像是花甲之年的老人家，比之二三十歲的小伙子都不逞多讓，于是乎現場只留下雨夜輕柔和孫奶奶，三人并排而行。

孫奶奶沒有多話，她是最了解雨夜的人，從雨夜兩歲看到現在，他的每一個動作蘊含著什么意思，他的下一步要做什么，孫奶奶都了如指掌。

她知道雨夜的身體出了問題，但她實在是沒有辦法。

他不想說，那便不說；你不想說，我亦不問。

要知道這時代摧毀一個人很簡單，拖垮一個家庭更是易如反掌，孫奶奶想要救雨夜，但她自己的兒子女兒那邊怎么辦？她的家庭怎么辦？這半年來不只是她，張老頭、趙老頭那個不是處于崩潰的狀態，處于兩難的擇決之中。

救還是不救？他們完全拿不定主意。一方面是良心的譴責，另一方面是理智的提醒，毫不夸張的說他們每個人都曾經做出過他們以為對的決定和選擇，但總是在最后一刻放棄，在最后一刻退縮。

他們不能，亦是不敢！一拖便到了現在，完全沒有解決的辦法。他們不愛雨夜嗎？他們不疼雨夜嗎？他們不想讓雨夜有病就去看嗎？想、想、想，但貧困的生活、潦倒的村莊只能讓他們放棄這個想法。

滴答滴答，時間流逝，孫奶奶走在烈日之下，時不時的看著雨夜那時不時說笑的面龐，只感覺心中如同刀割一般，如同開水煮燙一般，她很痛很痛，痛到無法呼吸。

來到村中心，看著雨夜離去的身影，孫奶奶明白：這件事只能再度擱淺，雨夜的病只能聽天由命。

輕柔和哥哥一起去廚房忙活午餐，爺爺奶奶們雖然吃了一點早晨的粥，但依舊腹中空無一物，饑腸轆轆。

雨夜沒有再嬌慣輕柔，亦沒有讓輕柔在一旁打下手，而是強迫她開始自己生火，自己擇菜，自己做飯，一如當初爺爺奶奶們強迫雨夜學會做飯一樣，這個場景是如此的統一，但卻透露出莫名的辛酸。

爺爺奶奶們強迫雨夜做飯是因為得知自己時日無多，盡可能的教雨夜更多的東西，好讓他和輕柔能夠活下去。而雨夜呢，此刻也是同樣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