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嬰露面
有這萬事通給我們出謀劃策,我自然得言聽計從了。當下就把冷藏柜拉開后看見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又給眾人復述了一遍。
聽了我的描述,諸葛觀星卻是眉頭擰成了麻花,不停用手捋著他那撮山羊胡子道:“奇也,怪也!你說那死尸的頭顱就仰面貼在他的小腹處?這。。。這怎么可能?你仔細看看,這間停尸房的冷藏柜,由于是專門為夭折的嬰孩準備的,長寬、高矮都大大縮減了尺寸。若是一個成年人平躺進去的話,首先,腿腳肯定伸不直,絕不會出現你說的那種雙足并排而垂的造型;再者,依你之言,那尸體的頭顱貼于小腹,想來是猶如雜耍一般腰背彎折所致。但是那么大難度的動作,再加上將后背與大腿重疊起來的高度,這柜身高矮的間距又顯然是不夠的。所以,在老朽看來,這其中一定還有別的蹊蹺!”
“什么蹊蹺啊?我說老神仙,你都說了那里面的東西未必是人,興許就是你所說的那什么惡靈宿主一類的東西,那它擺出那副詭異的姿勢也不足為奇了啊!你倒是快想想應對之法,別再蹊蹺不蹊蹺了行不?”小馮子越聽越覺得毛骨悚然,為了盡快擺脫這種逆境,忍不住出口催到。
而諸葛觀星卻是瞪了他一眼道:“非也,如今再聽明滅將先前遭遇道來,我看那里面的東西也未必就是鬼了。你若是這般著急的話,不若你再上前探尋個清楚,也好讓我等心里有數?”
小馮子被這太平間里的詭異氣氛渲染,此刻早已是兩股戰戰、幾欲先走,哪還有膽去查看那勞什子的尸體。見諸葛觀星反將了自己一軍,連連搖頭道:“不,不,不!老神仙,你們這一個二個道法玄妙、絕技傍身,甚至萬中無一的純陽血脈都不著急著動,我一介凡夫俗子怎敢班門弄斧?還是你們來、你們來,我殿后就行。”
看小馮子說完這句話,就縮到了趙逸萱的身后,我暗嘆一聲,對諸葛觀星道:“諸葛前輩,既然你說那東西也不一定就是惡靈,那他的眼睛是不是也就沒那么恐怖了?要不。。。要不還是我去再探個清楚吧!”
諸葛觀星看了我一眼,微微點頭道:“也好,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你還是先閉著眼睛把那死尸的眼瞼抹下來的好。放心,這里有我們看著,不會讓你出事的。”
見諸葛觀星難得向我保了證,我輕“嗯!”了一聲不再答話,便再次小心翼翼的靠近了那節冷藏柜的柜門。有了先前的遭遇,這一次,我自然沒敢一把就將柜門拉到底,而是一點一點將它緩緩的抽了出來,在雙眼能夠看到死尸雙腿隆起的膝蓋時,我估摸著這個距離已經差不多了,便停住了手上的動作,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將左手向著柜子的空隙里緩緩探了進去。
此時此刻,冷藏柜里的尸體已經被凍的僵硬,手掌觸碰之下。除了寒冰刺骨外,還有一種堅硬如鐵的感覺,真不知道這樣的一具尸體里,那惡靈是怎么能忍住饑寒交迫,還沒神魂俱滅的。不過諸葛觀星也說了,像這種情況下,惡靈滋生的幾率也并不是很大,所以我只能抱著僥幸心理,依仗這并不是很大的幾率學說,壓制住心中不斷傾倒向另一半可能性的恐懼,一點一點的向上摸了過去。
還好這具尸體算是比較‘聽話’的,任憑我在他身上如何摸索,卻仍是紋絲不動,沒有表示出任何不滿的情緒。順著他僵直的膝蓋往上摸索,大概有個十多秒鐘的時間,我的手總算是被一叢硬如鋼針的東西猛的扎了一下。意識到這是尸體頭顱上掛滿了碎冰碴子的頭發,我手上的速度和力道又減緩了幾分,小心翼翼的掠過這些堅硬的頭發,繼續向著前面探索。
然而讓我萬萬沒有料到的是,就在我正全神貫注伸長了胳膊向前摸索的時候,我的耳畔卻突然傳來了一道低微的嬰兒啼笑聲。
“咯咯咯~~~!”這聲音就在我的耳邊炸響,突兀的沖撞著我萬籟俱靜的鼓膜,嚇得我不由自主就轉過了頭。而映入眼簾的,竟是這冷藏柜的縫隙中,那雙猩紅而殘暴的眼睛。
“啊~~~!”極度驚恐的喊叫沖口而出,在強烈的恐懼驅使下,我條件反射般連忙抽手,就想先把手臂抽回來,擺脫這冷藏柜再說。可誰知這一抽之下,手臂不但沒有被我從冷藏柜里抽出,反而像是被什么東西鉗住了一般,更向著柜子里面陷了進去。
這電光火石之間,身旁站著的三個人已是反應了過來。連忙上前七手八腳的一起幫忙,來拽扯我陷在冷藏柜里的胳膊,可是冷藏柜里牽制住我胳膊的東西,察覺到我手臂外抽的力度突然加大,竟然也不甘示弱的的增加了力道。一時之間,我的胳膊居然變成了彼此雙方爭搶的對象,拉的我是分筋錯骨、皮開肉綻,一道道血印子仿佛被利刃劃過一樣,留下縱橫交錯的無數隆起和溝壑。
諸葛觀星見狀,連忙制止道:“大家都別動了,再這樣下去,明滅這條胳膊遲早廢掉,把柜子全部抽出來!”
聽了諸葛觀星的話,小馮子和趙逸萱也連忙松了手,而是對著柜門又展開了洶涌澎湃的攻勢。隨著柜門一點一點被拉開,里面的東西總算是逐漸浮現在眾人眼前。
那是一個猶如嬰孩大小的怪物,慘白的皮膚褶皺密布,一道道拇指粗細的血管裸露在表皮之上,宛若經絡一般自頭頂而下遍布全身,那烏青色的血管中,肉眼可見的血液流淌奔騰不息,說不出的詭異和滲人。一對猩紅的眼眸中密布著暗褐色的血絲,牢牢的緊盯著我們幾人,仿佛不斷展示著它內心的殘暴與貪婪。
而隨著冷藏柜柜門大開,我們也總算看清了那個高個怪人的尊容,原來這高個怪人本就是一具被福爾馬林液浸泡過的死尸標本,此刻的胸腹之處,肚皮已經全部被撕裂翻折,胸腔里的內臟更是不翼而飛,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凹陷,這鬼嬰就正蹲在這處凹陷之中沖我們呲牙咧嘴。難怪這具成人的尸體可以這樣彎折在狹小的嬰孩停尸柜里,竟是被它打斷了脊椎,折疊了起來。而我們也終于明白,原來這高個怪人,就是鬼嬰借用的一副掩人耳目的假皮囊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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