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撈尸
幾個人聽我再次開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都不知應當如何作答。末了,還是舒將軍率先打破平靜,皺眉嘆到:“哎!這件事情,詭異的地方太多,簡直是讓我難以置信!說實話,當初看到這具浮尸的時候,還當真把我嚇了一大跳。并不是說這尸體本身有多嚇人,而是尸體的身份實在是出乎了我的意料。就像明滅說的,屋里一個活生生的藤藤菜,今天和我們一整天都待在一起,直到現在也還在屋里尋找搜救的工具??蛇@河里漂著的,無論相貌、穿著,也分明就是藤藤菜的模樣。這。。。這。。。這世界上怎么可能出現一模一樣的兩個人?這完全說不通???就算退一萬步講,這兩個人里有一人想要假扮真的藤藤菜,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我們這些人,也沒什么值得別人假扮親近之人牟利的地方啊!”
舒將軍的分析條條在理,我們自然無法辯駁。而虎子想了一想,則接口說到:“你們說,會不會是藤藤菜的孿生兄弟,或者長得比較像的堂兄弟什么的?這是唯一一個還算能解釋通的理由了。”
不料聽虎子這么一說,小馮子卻立刻爭辯到:“絕對不是,藤藤菜曾經和我說過,他們家就他這么一個兒子。而且他的叔叔、伯伯們,生的小孩也都是女娃,所以絕對不會是他的什么兄弟。你們看這尸體在水里已經泡了這么久,早就開始積水浮腫起來,但是依然能從大概的臉型和輪廓看出來是藤藤菜的模樣,可以說絕不是通過喬裝打扮可以辦到的。所以據我推測,只怕這死尸才是真的藤藤菜,而屋里那個,卻是心懷不軌之人?!?/p>
見小馮子竟然斬釘截鐵的給出了這個結論,眾人的神色皆是一凝,滿臉的愕然和凄楚。其實小馮說的這一點,我又未嘗不曾想到,只是我的疑問比起其他人來,簡直是千頭萬緒、多如牛毛,尤其是腦海中不斷徘徊的那句:我不是我,她也不是她,只有你才是你!更是讓我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甚至是眼前這些過命的兄弟。所以我才將所有疑點深埋心中,獨自尋求那揭露真相的契機。
看到小馮子三人在經過這一番交流之后,都皺著眉頭深思,再沒了別的動作。我輕咳一聲提醒眾人:“咳!我說,去找工具的人遲遲不見蹤影,大家在這傻等著也不是辦法。要不,咱們先把那尸體抬上來吧!不管這尸體是真的藤藤菜還是假的藤藤菜,總要將它掌控在我們手中,才有和那活著的藤藤菜對質的資本,你們說呢?”
聽我提議,舒將軍首先點頭附和到:“說的沒錯,至少在我看來,我們四個,都絕無動機來謀害這個藤藤菜。要是不搶先一步,被別有用心的人得到了這具尸體,再來個毀尸滅跡的話,等到警察找上門來,那我們這一次聚會的人,就誰都逃不脫干系了。”
在我和舒將軍先后贊同的情況下,虎子和小馮子自然也不會多做爭執。可這溪水里泡著的畢竟是個死人,真到了要上手打撈的時候,幾個人卻都賴在原地,沒一個愿意先動彈的。見此情景,我這個半吊子撿尸人,只得定了定神來打頭陣,率先將貴重物品和電子器械放在岸邊,卷起褲腿,向著溪水中趟去。見我已然下水,舒將軍和小馮子這才不好意思再干看著,紛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也跟在我后面,向著溪水中浮尸所在的位置滑動而去。卻唯有虎子這個憨貨,以幫忙照看財物、衣衫為由,獨自留在了岸邊,始終沒敢跟隨過來。
由于夜間的水流流速變緩了許多,所以我們走在溪水里時,倒也不覺得有太大推力。而那藤藤菜的尸體,更是因為皮下組織被蓄滿了水,此刻猶如被泡漲的皮球一般懸浮在水面上,一起一伏隨波蕩漾,竟也沒有被這緩緩流淌的溪水沖出去多遠。
過不多時,我們三人便相繼來到了尸體所在的地方。由于這小樓里儲存的手電都不具備防水功能,所以我們下水之前,都將手電放在了岸上。此刻僅有從岸邊虎子手里投射而出的一道光線,可以勉強將藤藤菜的尸首照出個大概輪廓。
瞟了一眼藤藤菜有些腫脹模糊的慘白臉盤,我抬頭看向各自將目光投向別處的舒將軍和小馮子。對二人低聲說到:“行了,都到了這里了,大家就一鼓作氣將這尸體弄回岸上吧!你倆畢竟沒接觸過死尸,此刻心中膽寒也算正常反應。我先將藤藤菜的尸體翻個面,讓他面朝下躺著,好叫你們看不見他的臉,減少一些心里的恐懼感。然后,你們再幫我推著他的雙腳,把他推回岸邊去。”
聽我這么說來,舒將軍和小馮子都紛紛點頭表示明白。而我也不愿在這令人毛骨悚然的溪水里再做拖延,連忙站到了藤藤菜尸身的右側,然后反手抓住他右邊的胳膊,利用水的浮力,用力將他的身體向外一揚,翻轉了一百八十度,令其本來仰面朝天的姿勢,變成了趴在水里的造型。
感受到身體周圍水花激蕩,小馮子用有些顫抖的聲音問到:“師。。。師父,那。。。藤藤菜的尸體,被你翻過來沒有啊?”
我將手上因接觸到藤藤菜尸身所帶來的油膩感,用溪水使勁的搓揉了幾下,對他回到:“翻過來了,現在他面朝下漂在水里,看不見臉了。你們也別太害怕,藤藤菜生前和我們關系都不錯,絕不會再回來害我們的,咱們趕緊將他的尸身收回去吧!”
說完,便當先走到了藤藤菜上半身的位置,用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衣領,打算利用水的浮力,將他拖回到岸邊去。見我準備就緒,小馮子和舒將軍這才轉過身來,一人提起了藤藤菜的一只褲管,伴隨著我不斷邁動的步伐,跟在我身后推動著尸體前行。
因為剛才過來的時候是順流,前進的速度要快上許多,而現在拖著藤藤菜的尸體往回走變成了逆流,受到水的阻力加大了許多,走動的速度便大不如前了。所以這短短的三十幾米距離,我們三個人硬是走了七、八分鐘也不見抵岸。見此情景,我有些煩躁的說到:“大伙加把勁,再拖下去,只怕屋里那個假‘藤藤菜’就要趕過來了。到時候我們不占地利,要是萬一有個閃失,還無法應付?!?/p>
可說完這句話,我卻并未得到小馮子或是舒將軍的答復。只是感覺到身后,有一只從小馮子所在位置伸出的手,正不斷拽著我的衣服。感受的后背上傳來的異樣,我不禁心下一忒,以為是小馮子發現了什么難以言表的事情,才采用這樣的方式來提醒我注意,連忙放緩了疾行的腳步,將身體向后錯了一錯,壓低聲音,頭也不回的問到:“怎么了?你發現了什么?可別一驚一乍的嚇人?。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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