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坡
緊隨小馮子對著尸體行完了鞠躬禮,我自然也不敢再做拖沓,而是連忙趕上了他的步伐,迅速回到了虎子他們等待的地方。
虎子見我們一臉肅穆的走了回來,連忙迎上兩步問到:“怎么了師父?我剛才遠遠看著你們在對那東西行禮,那東西。。。不是尸怪嗎?”
小馮子看了我一眼,見我似乎不愿開口,輕嘆一聲替我答到:“哎!哪里是什么尸怪啊!只是一位之前遇難的同事。由于已經不幸身死,對那鮫怪來說沒有了利用價值,便被就地肢解啃噬了,到頭來連個囫圇尸首都沒能留下。”
虎子聞言,艱澀的吞了口唾沫,有些懼怕的說到:“那。。。那你們干嘛不把他埋了?他直挺挺的躺在那,讓我們如何過去?這要是萬一看見了他慘不忍睹的死相,你讓我今后還怎么睡得著安穩覺啊?”
“睡,睡,睡,就知道睡!你怎么除了吃就是睡?再不快走,要是一會萬一遇上了巡邏的鮫怪,甭管安穩不安穩,恐怕你都得永遠睡在這里了。”聽虎子這個時候還有心思擔憂自己的睡眠質量,我自然是氣不打一處來,所以也沒給他好臉色看,一句話就頂了回去。
虎子被罵,一臉委屈的抱怨到:“我說師父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徒弟我膽子小,別說是死人了,就算是死貓、死狗我也不敢多看一眼吶。你倆就不能照顧照顧我的情緒,把那尸首順便埋了啊?就算你們不為我想,也該為身邊這兩妹子想想吧!”
我見他越說越上癮,連忙推了他一把阻到:“行了,行了,兩妹子都沒說話,你唧唧歪歪個屁啊!我們離遠點繞過去,不用手電照他不就完了嘛!趕緊走吧,我估計以現在的情形看,舒將軍應該還活著,我們得抓緊找到他。”
一旁的歐陽小菲聽我對虎子說了這話,忙推開攙扶著她的葉婉心,滿臉緊張的拉住我問到:“明滅哥,你。。。你說真的嗎?小舒哥。。。還活著?我們。。。真能救出他嗎?”
見小菲如此擔憂舒將軍的安危,我撇開還在嘀嘀咕咕小聲抱怨的虎子,出言安慰到:“如果我推斷的沒錯,舒將軍八成還活著,只是過了這么久,我們實在耽擱不起了,得馬上出發才行。”
小菲聞言,重重點了點頭道:“恩,救人要緊,明滅哥。。。我們。。。趕緊走吧!”說完,便當先步伐蹣跚的向前行去,可是走了幾步,心中的恐懼終究蓋過了一時的沖動,又停下腳步,轉身尷尬的對我們說道:“那個。。。明滅哥,要不。。。還是你和馮子哥。。。走前面吧!”
舒將軍是為了救護歐陽小菲才陷入萬劫困境,此刻小菲聽我說舒將軍還有命在,急切想要找到他的心情,我和小馮子自然是理解的。聽了她的話,我倆對看了一眼,便快走幾步相繼趕到小菲身前,打著手電向著偏離尸體的另一側空地快速走去。
“明滅哥,等等!”就在我們默不作聲、小心翼翼的走到先前尸體所躺的平行位置時,身后的歐陽小菲卻突然叫住了我。
我連忙回頭,將手電投射到她身邊問到:“怎么了小菲?你是不是發現了什么?”
小菲看向我,有些尷尬又有些扭捏的支吾到:“明滅哥,你能不能。。。能不能讓我。。。看看死掉的那個人?我想知道。。。他是不是曾經和舒將軍一起。。。保護過我的同事。如果。。真是救過我的人,我不能。。。不能任他曝尸荒野。”
女孩子重感情乃是人之常情,想要送恩人最后一程也無可厚非。所以我自然沒有理由拒絕,只是點了點頭對她說到:“好吧,不過那人死的太過凄慘,我們就不要過去了吧!我遠遠的用手電光照射到他身上,你看看他穿的衣服,從著裝上辨別一下是不是救過你的人。”
歐陽小菲聞言,感激的沖我點了下頭,沒再說話,而是順著我照射出的手電光看向了遠處的尸體。
“小菲姐,你怎么抖得這么厲害?那個人。。。真是你的救命恩人嗎?”見歐陽小菲看了那具尸體之后,雙眼淚如泉涌,雙手不由自主的輕輕顫抖起來,葉婉心滿懷關切的問到。
小菲的真情流露已經說明了一切,我走回她的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嘆道:“哎!小菲,人死不能復生,你也不要太難過了,他要泉下有知你此刻安然無恙,也會感到欣慰了。”
小菲抹了一把眼淚,抽泣到:“明滅哥,我。。。”
我知道小菲想要說什么,看了一眼身旁欲言又止的葉婉心,揮了揮手打斷小菲的話,說到:“小菲,我知道,看見自己的救命恩人死無全尸、無處埋骨,心中愧疚自責在所難免。可是我們真的時間有限,雖然你和他是生死之交,但畢竟萍水相逢。此時此刻,我們首先要考慮的該是舒將軍的安危,我怕再要耽擱下去,他就真的等不起了。”
見小菲聽了我的話,一聲不吭只顧著抹眼淚。我連忙補充到:“不如這樣吧,反正他現在已然身死,早一刻埋,遲一刻埋的,也沒多大區別。如果我們能夠順利救出舒將軍,等再回來的時候,我們一定幫你好好安葬他,你看如何?”
我這頭話音剛落,小菲還未作答,站在我們身后的虎子便搶先附和到:“是啊,是啊!小菲,畢竟死人事小,活人事大啊!你說你為這么個不相干的人費什么勁啊?咱們還是趕緊去找舒將軍吧,待在這鬼地方,怪瘆得慌。等找到舒將軍,我一定幫你監督師父和小馮子好好埋了你這恩人,再讓他們三拜九叩感謝他對你的救命之恩。”
虎子這話太過不堪入耳,也難怪小馮子上去就是一腳,將他踢了個趔趄。不過挨踢歸挨踢,虎子這話卻是話糙理不糙。所以小馮子在踢完他后,也看向歐陽小菲說到:“小菲,虎子這個憨貨向來不說人話,你也別往心里去。不過他雖然說的難聽,意思卻沒錯,我看我們就依師父的主意,還是。。。先趕路要緊。”
歐陽小菲見我們三人意見一致,只好默默點了點頭,拉住葉婉心的手說到:“婉心妹妹,我們。。。走吧!”
見她拉著葉婉心不理我們三人當先向前行去,我連忙招呼小馮子和虎子越過了兩女,繼續掌著手電打頭探路。
經歷了剛剛的小波折,一路上倒沒再出什么幺蛾子,只是那指引路線的血跡,在那尸體躺倒的位置后就沒再出現。不過好在這里的環境已經被小菲認了出來,沒過多久,我們五人便來到了她先前所說,那些被鮫怪所獵殺的同事們的埋骨之地。到了這里,小菲難免再度傷神、以淚洗面,而余下我們幾人也都懷著沉重的心情,對著這些墳頭挨個鞠完躬后,這才再次踏上遍布白骨的蜿蜒路徑,緩緩來到了第二道陡坡之前。
看著眼前漆黑如墨、深不見底的巨大坑洞。虎子扯了扯我的衣袖,神色膽怯的正要開口,卻被我壓低聲音,一句話頂了回去:“你要想留在這,我絕對沒意見,就怕一會后面躺著的那位起來找你聊天。”
虎子聞言心頭一跳,猛的回頭看了看身后,見一切無常,這才吞了口唾沫咒罵到:“我去你大爺啊,師父!不帶你這么嚇人的。再說,我也沒說不下去,只是想問問你,你看這比剛才那道坎還要陡,該怎么下去才好?”
我嗤笑一聲回到:“怎么下?剛才怎么下的,現在就怎么下唄。不過這里是先前小菲她們遇到尸怪的地方,為了不打草驚蛇,我們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決不能弄出一點聲音。”
小馮子聽了我倆的對話,轉過頭來說到:“師父,這一次,還是我先下吧!你先前說過,這東西常年在暗無天日的地底活動,視力極差,主要是靠聽力和嗅覺辨別獵物的位置。所以這一次,你得把手電給我,否則下去之后,我們全成了睜眼瞎,就得被包餃子了。”
我點了點頭將手電遞給小馮子,又叮囑到:“這東西雖然視力不行,但你也不能用手電直接照射它們,畢竟我們還不清楚它們對于高亮度的強光會不會有所感應。還有你下去之后,千萬不要隨意走動,只要確認身邊沒有危險,就給我們發出暗號,等我們全下去了探明情況,再決定下一步該怎么辦。”說完,便將登山鎬從尼龍繩上取了下來,又把繩子的一端圍在虎子腰上綁了兩圈,這才將另一股細繩做了一個活扣拴在小馮子身上。
虎子見我將他和小馮子拴在一起,不解的問到:“師父,你干嘛把我也綁起來,是小馮子急著要第一個下,又不是我。”
我瞪了他一眼罵到:“你是榆木腦袋啊,怎么就不開竅?這里的地面這么硬,要想將登山鎬砸入土中,不但要耗費很大的力氣,敲擊聲還很有可能驚動下面的尸怪。所以只能委屈你這個重量級的選手,暫時作為我們固定繩子的樁基了。”
虎子恍然大悟,口中卻埋怨到:“什么人么,要使喚人家出力氣,嘴里還沒一句好話,就會罵人。”
我推了他一把,不耐煩的說到:“行了,行了,少在那嘰嘰歪歪的。趕緊扎好馬步、穩住下盤,我要送小馮子下去了。”
虎子也知道時間緊迫,走到距離坑沿兩步遠的位置,擺好姿勢說到:“來吧,來吧!不過小馮子,我背上還有傷,你可悠著點,別在下面搞什么大動作,萬一扯動了我的傷口,我忍不住痛,一頭栽了下去,那到時候咱兩可都得完蛋。”
小馮子接過我遞給他的登山鎬別在腰間,對虎子譏笑到:“放心,我就算不在乎你的小命,總還要考慮自己的小命呢,你就安安穩穩給我站好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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