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脫
這可不行,小菲的處境已經非常危險了,再不盡快讓她擺脫荊棘的捆綁為她止血的話,她一定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掉的!這種想法一直徘徊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以至于我完全忽略了其他事物,竟沒發現慌亂中被我一陣摸索找回的那截荊棘條,此刻已經完全變作一根焦炭,禁不住我用力一握,頓時裂成了粉末。
這是怎么回事?我目露疑惑盯著手中黑色的粉末,腦海中仔細回憶著剛才被烈焰纏身的每一處細節。然而思來想去,我卻完全不記得剛才纏繞在我身上的火焰有碰觸到過這截荊條。就在我一籌莫展,理不出個頭緒的時候,躺在我腿上的歐陽小菲卻“嚶嚀”一聲,緩緩睜開了眼睛。我連忙把她的身子緩緩扶起,也顧不得她身上捆束著的荊棘扎人,將她靠在了我的懷里,輕聲問道:“小菲,你感覺怎么樣?”
“好。。。好疼,渾身都疼,明滅哥,我。。。是不是快死了?”小菲的呼吸氣若游絲,連說話的聲音也是低如蚊蠅。
此時此刻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什么話去安慰她,最能重重搖頭,口中重復道:“你不會死的,不會的,不會的。。。”
可她卻是輕輕一笑,對我說到:“明滅哥,都這個時候了,你。。。你還騙我?別管我了,你。。。走吧!”
要說先前死的秦樞珩,畢竟和我交集不深,給我的感觸也沒有多么巨大。可是現在與我朝夕相處的歐陽小菲也到了彌留之際,心中痛楚簡直難以言狀。眼看著親近之人即將死在我的懷里,眼眶中的淚水莫名涌出,模糊了我的雙眼,順著臉頰緩緩滴落。
就在我心如死灰,緊緊抱著小菲,等待著她咽下最后一口氣的時候。忽然,一陣細微的“滋滋”聲卻突兀的傳入了我的耳中,緊接著胸口一痛,我連忙低頭看去。只見捆在小菲身上沾了我胸前血液的那段荊棘,竟然莫名其妙的緩緩變成了焦炭模樣,此刻被淚水打濕,正滋滋冒著青煙。我靈光一閃,慌忙順著變作焦炭的那一節荊條,將雙手上還未凝結的淋漓鮮血涂抹了上去。果不其然,隨著我的鮮血涂滿了小菲身上所有將她纏繞住的荊棘,這些荊棘的表面都緩緩亮起了淡淡的火焰,過不多時,所有的荊棘都像被火焰燒焦了一般,被我稍一扯動,便紛紛斷成幾截掉落于地。
看到小菲憔悴的臉上總算因為荊棘褪盡露出了一個舒緩的神情,我大喜過望,連忙將她的身體往我肩頭托了一托,依照之前屢試不爽的老法子,把我身上還在緩緩流淌而出的血液接了一捧,順著她的嘴唇倒進了她微微張開的嘴里。以之前的經驗來看,只要還沒斷氣,我的血基本上都能給將死之人續上一條命,所以我滿心祈盼的盯著小菲,等待她喝下的鮮血起效,看她能不能有所好轉,就算是她一時醒不過來,但身體機能的少許恢復,至少也能給我吃一顆定心丸。
然而讓我始料未及的是,這一次,小菲吞下了我的血液之后,臉上非但沒有顯露出任何安寧的神色,反而是緊皺了眉頭,身體不斷的震顫起來,緊接著她的皮膚也逐漸由血色盡失的慘白轉為暗紅,隨著隱藏在肌肉之中的血管紛紛顯露凸起,她竟然痛苦的在我懷里蜷成了一團。就在我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緩解她的痛苦時,她的身體居然騰的一下整個燃燒了起來,這火勢無風自漲,瞬間就把我們兩人吞噬,烈焰灼身、熱浪翻騰,整個沙漠似乎都在這頃刻之間被火焰覆蓋。
眼看著懷里的小菲完全變成了一個火人,再無半點動靜。我在悔恨之下怒急攻心,竟是郁積于胸的一口鮮血噴出,眼前一黑昏死了過去,隨著我重重摔倒在火焰之中,耳邊卻適時傳來一聲什么東西破碎的聲音。
“師父。。。師父!你他媽搞什么飛機呀?你倒是快點醒啊!”
被手臂上猛地一陣疼痛感刺激,我豁然爆睜了雙眼,一骨碌從冰冷的地面上撐起了身子。看著眼前滿臉驚愕的虎子和小馮子,疑惑的問道:“怎。。。怎么回事?我沒死?”
虎子愣了幾秒,緩緩回過神來,推了一把還在一臉震驚的小馮子說:“什么死不死的,你沒事吧?怎么剛才一握住小菲的手就睡了過去?”
我甩了甩有些發沉的腦袋,感覺手臂上的疼痛并未減輕,連忙拍掉還狠狠捏在我傷口上的手,瞪了一眼虎子罵到:“你大爺的,下手也忒狠了吧!你說我剛才。。。睡著了?”
虎子收回自己的胳膊,訕笑道:“可不是嘛,瞬間就睡得跟死豬似的,怎么叫都沒反應。要不把你捏疼了,估計還弄不醒你!你到底怎么情況啊?難道這小菲的手還有催眠的作用?”
“我。。。我也不知道,小菲呢?小菲怎么樣了?”想到剛才最后時刻的畫面,我連忙將目光投向虎子身后,依舊被小馮子緊緊環抱的歐陽小菲。見她的面色不但安詳了許多,還漸漸有了紅潤之色,這才總算是放下了心中懸著的巨石。
然而待我察看完了小菲的情況,緩緩抬起頭時,我的目光卻不期然的和一直緊緊盯著我的小馮子對視在了一起。小馮子毫不忌諱的瞪著我問:“你。。。你的眼睛,有沒有不舒服?”
我被他問的莫名其妙,用手使勁揉了揉眼睛,又對著各處或瞇眼、或瞪視的掃了幾圈,沒發現有什么異常,這才回話到:“沒什么啊?一切正常,沒覺得不舒服,怎么了?”
小馮子聞言正要再問,卻被虎子忙扯了一下制止到:“沒有不舒服就好,就是你剛才醒來的時候,猛地睜眼,眼睛里有幾條血絲,小馮子關心你,這才問你的。”
我點了點頭道:“可能是勞累過度了吧,沒什么大礙,倒是讓你們操心了。”
小馮子沒說話,只是繼續低頭去觀察小菲的情況。而虎子卻接著問道:“我說師父,雖不知道你剛才為什么就突然睡著了,可你入睡之后,眉頭緊蹙、神色慌張,是不是也和小菲一樣做了惡夢啊?”
回想到剛才身臨其境的真實場景,再看看此刻依然沉睡在小馮子懷里的歐陽小菲,連我自己都分不清楚哪個才是現實,哪個才是夢境。虎子見我愣愣出神不答話,不由催促到:“師父,師父!你想什么呢?問你話呢,你倒是說呀!”
我看了看滿臉急切盯著我的虎子,又瞧了一眼此刻也充滿好奇抬起了頭來的小馮子,緩緩開口說道:“我說了估計你們也不信!如果我猜測沒錯的話,我剛才的突然睡著,是有人故意為之。而目的,則是將我帶入小菲的噩夢中。”
“什么?你進入了小菲的夢境!”
看著兩人一臉震驚的盯著我,等待著我的下文,我不由好奇的問道:“怎么?你們這反應,雖然充分表達了內心的驚奇,可完全沒有一點質疑的態度在里面啊!難道你們真相信我說的話?”
“這要放在一周前,你這么說,我指定是以為你在講故事逗我們玩呢。可是現在,哎~~~!什么尸人、鮫怪,什么法器、金光的,我又不瞎,都清清楚楚看在眼里。再遇到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也該習以為常了,還有什么好不信的?”虎子無奈的回答讓我明白,只怕這一路走下去,他的人生觀將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可是這番變化所指引的結果到底是好是壞,我卻無從得知。
而小馮子也一改剛才對我淡淡的敵意,口中催到:“師父,你就別賣關子了,說來聽聽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見兩人都頗感興趣,當下就把我在夢境里遇到的一切和他們詳細的敘述了一遍。兩人聽完互相對看了一眼,虎子開口道:“你說你在夢境里,感受到自己雙眼之中有火焰閃耀,然后你的全身就被點著了?”
我點了點頭到:“沒錯,在夢里,這簡直就是救命的火,不但幫我解了圍,還救了小菲。只是最后,小菲喝了我的血,情況就開始大逆轉了。”
小馮子聞言,長吁了一口氣道:“看來,真的是我多慮了。不過夢境畢竟只是夢境,雖然略有暗示和指引,但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會遵循夢境發生。至少據我們觀察,你的血還沒有你夢到的那么強大,能將喝了的人燒成灰盡。”
我聽小馮子這是話里有話啊,不免皺著眉頭問到:“怎么說?”
小馮子沒說話,只是用下巴尖指了一下虎子。我立馬火冒三丈,轉頭對虎子罵到:“你他娘的真的是喝上癮了啊?該不會哪天乘老子睡著了,就把老子的血放干凈了吧?”
虎子被我臭罵,瞪了一眼出賣他的小馮子,對我告饒到:“師父,你別氣,你別氣!反正傷口也止不住,總不能讓你的神血白白浪費了嘛。你看我現在精氣神比之前強了百倍,你也該欣慰才是啊!再說這血又不是我一人喝了,我們還分給小菲來著,你看小菲,這會不也安穩了許多,沒像你在夢里夢到的那樣被燒成灰,這可都是你的功勞啊!”
我懶得和他鬼扯,回頭問小馮子到:“小菲喝了我的血,真的沒有什么異樣嗎?”
小馮子點了點頭說:“還和之前你用血救其他人時的情況一樣,小菲喝了你的血,臉上痛楚的表情就逐漸消失了,只是一直在沉睡,本來要醒的征兆也毫無跡象了。”
我皺著眉頭回到:“按理說,不應該啊!她的噩夢已經被打破了,怎么還遲遲不醒?和月夢依說的一點都不一樣。”
小馮子聽了我的話,也皺起眉頭問到:“師父,你在夢里夢到的這個叫做月夢依的人,到底是誰?你之前見過沒有?”
我在腦海中仔細搜尋了一番,沖他搖了搖頭道:“沒有,而且在夢里她都沒露過臉,我根本不知道她長什么樣子。”
虎子湊過來搖晃著腦袋接到:“這可就怪了,按理說,咱們平時做夢的時候,一般夢到的都是自己最為親近、熟知的人,你這莫名其妙夢到一個外人,還能把人家名字記得這么清楚,難道這夢還是她專門給你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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