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救
洞穴漆黑一片,趴在這個略微帶著一些拐角,能夠將我的身形勉強遮擋的低凹處,我只能依稀聽見身后隱約傳來的悉索聲,至于小馮子他們如何搜尋歐陽小菲,卻是完全無法知會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身后卻始終不曾傳來令人欣喜的消息,而身前那沉悶、笨重的拖拉聲,倒是步步逼近,逐漸變得清晰可聞。無奈之下,我只好用一只手緊緊扣在手電筒的筒口,將手電打開,向著后面晃動了幾下,示意身后的人盡快撤離。
為了讓我清楚他們收到了信號,虎子將自己的手機屏幕點亮,也沖我揮舞了一下,表明他們知道了,接著便是幾個人細碎而短促的腳步聲,逐漸向著身后的黑暗中退去。
我見他們已經按照先前商議好的計劃行事,輕輕嘆了一口,便也回頭向著我們約定的藏身之處一路小跑。前行之中,不小心踢到了一塊堅硬的凍土旮旯,將那旮旯踢出去了好幾米遠,滴哩咕嚕碰撞了好一陣才停下來。在它滾動的過程中,我這心是一直高懸在嗓子眼,硬是沒敢放下來。不過還好,這旮旯滾動的聲音雖然不輕,卻沒引起身后那鮫怪的注意。等了幾秒,見洞穴里面除了鮫怪笨重的步伐,再沒有其他動靜,我這才抹了一把額頭滲出的冷汗,更加警惕的向前疾走。
可讓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就在我觀察著腳下的情況悶頭趕路的時候,一只徹骨冰寒的森白手臂卻突然從我倚靠的這側洞壁伸出,重重的掄在我了的臉上。
說實話,在這么危急的情形下,真不是我想要大叫。問題是在這陰森詭異的洞穴里,這突如而來的襲擊,實在是超出了我的心理承受底線。不用想也知道,隨著我不由自主的一聲驚呼,洞前洞后,不管是悠閑自在走著的,還是提心吊膽藏著的諸位,都被我的叫聲驚擾,紛紛向著我所在的位置匯聚而來。
不過這會,我可沒功夫考慮是奪命的殺神先至,還是施救的援手先來,一把拍掉臉上的手,忙不迭時的便打開手電照去。隨著強光手電亮起,眼前的一切是讓我既興奮又驚恐。電光所照之處,一個異常浮腫,幾乎無法辨別的人形,正擺著詭異的姿勢,蜷縮在洞壁裂開的一道冰縫里。由于被冰縫里滲出的水氣泡的太久,她全身裸露在外的皮膚都呈現一種詭異的白色,密布肌膚表層的大小傷口血液早已淌干,由于在水里浸的時間太長,無法愈合,此刻都像嘴巴一樣大張著,留下一道道向外翻起的**。不過從熟悉的眉眼和掉落在她腳下的手機型號來看,這個如此凄慘的人形,竟然就是我們苦尋無獲的歐陽小菲!
看情況,小菲的意識已經非常模糊了,對于強光的照射,居然毫無反應,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是輕輕的蠕動著嘴唇,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不過從口型上看,她應該是在說:“救救我。”
這一發現不可謂不重大了,反正現在我們已經暴露,我也就沒在乎那鮫怪的存在,沖著面前的黑暗興奮而急切的大喊:“你們快點,是小菲,我發現小菲了!”
聽到這聲呼叫,小馮子一邊跑著,一邊興奮的問到:“真的是小菲?她情況怎么樣?”
“很不好,你們快點!”回答了這一句,我聽見身后的通道里,拖沓的滑動聲也變得越來越急切,甚至還伴隨著一種壓抑而憤怒的低哮。我知道時間不等人,眼看小馮子一行三人還有幾步才能到,我便率先扶著歐陽小菲的胳膊,打算把她從那狹小的壁縫中拉出來。
可讓我意外的是,也不知道是因為小菲的浮腫讓她的身材大了一圈,還是她身體的某個部位被壁縫卡住了,任憑我怎么拖拽,她的身體卻始終無法脫離壁縫,就像被鑲在里面了一樣。何況她現在這個狀態,我也不敢太用力,生怕她身上還有什么致命傷,被我大力的拉扯會立馬斷送了她的性命。
數個呼吸之后,小馮子等人總算是趕到了我的身前,虎子焦急的問到:“什么情況,師父?”
我一邊摸索著壁縫里和歐陽小菲緊緊貼合的地方,一邊焦急的回到:“不知道哪里卡住了,拉不出來她。婉心,我的胳膊太粗,摸不到這壁縫的頂端,你來試試。”
葉婉心聞言,二話不說,擼起袖子就將手從另一側伸進了壁縫里,見她的手臂已經沒入到了肩膀根處,一陣急促的拉扯和翻動,似乎已經摸到了被卡住的地方。我連忙從壁縫中抽出自己的手,將葉婉心的配槍緊緊捏在手里,對眾人說到:“我們的動靜已經驚動了鮫怪,那東西隨時可能趕來,我去前面給你們盯著,必要的時候會盡量為你們爭取時間,你們要抓緊了!”
虎子和小馮子見我突然從腰間拿出一把槍來,都不由自主的轉頭看了看正在奮力拉扯的葉婉心,眼光中閃爍著異樣的神采。不過二人終究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小馮子提醒了一句:“不要勉強,要是情況不對,立刻撤回來!”
看兩人已經上前幫著葉婉心去拽歐陽小菲,我簡單的回了一句:“好!”便頭也不回的向著鮫怪的方向走去。
雖然鮫怪聽到了我們的動靜,但大刺刺的暴露在它面前,畢竟不是什么明智的選擇,所以我悄悄的蹲在一塊地上凸起的冰棱后面,默默觀察著它漸漸接近的身軀。此刻的鮫怪顯得異常暴怒,行進的速度提升了兩倍有余,怒嘯著橫沖直撞的在洞道中飛馳而來。巨大的尾巴將地上的冰屑、積雪掃起一片,洋洋灑灑阻擋了我的視線,讓我只能看到一個模糊而龐大的黑影。
在這有限的時間里,我一邊小心翼翼隱藏著自己的身形,一邊絞盡腦汁想著能夠拖住這鮫怪前進的辦法。正面硬憾的話,這鮫怪鱗堅甲硬,而我手槍里卻只剩下僅僅兩粒子彈,決計討不到好處。可是這光滑的冰道里窮途四壁,一不能設置陷阱來阻撓鮫怪的行動,二沒有能夠一舉擊殺這怪物的利器,著實讓人不好下手。眼瞅著鮫怪和我之間的距離越縮越短,我只有端著槍、咬著牙,打算破釜沉舟,博一博我的運氣。
好在小馮子他們解救歐陽小菲的動靜很大,那鮫怪被他們那邊制造的聲音吸引,一路上沖著他們疾奔,倒沒注意到我這個潛伏在暗處的黑影。就在鮫怪經過我身旁的時候,我不顧三七二十一的猛然起身,對著它的腦袋就是一槍。可惜如此近距離的一槍卻沒能把它的腦袋打開花,子彈在它的腦門上擦出一串火花,便斜刺著飛了出去。那鮫怪受到突然襲擊,厲嘯一聲,轉頭便向我抓來,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我的第二槍緊接而至,這一次真是得到了上天的眷顧,這最后一顆子彈竟然不偏不倚的射進了鮫怪的左眼中,頓時一股冰涼的液體激了我一身,我也在同一時刻一個驢打滾,險險避過了鮫怪撲面而至的利爪。這鮫怪受了重傷,怒嘯連連、尾爪翻飛,頓時將洞壁和地面上的冰層撕裂開一道道巨大的溝壑,冰塊、雪屑被它的巨力掀起四下飛濺,有好幾塊砸在我的身上,痛得我呲牙咧嘴。幸虧我眼疾手快、左沖右突,在險險避過它的幾次巨尾掃蕩后,總算是逃出了它的攻擊范圍。而它因為一只眼睛突然失明的緣故,也沒敢繼續向前挪動位置,只是兀自憤怒的還在原地發著瘋。
我看這一步險棋奏效,暫時阻下了鮫怪的行進,連忙放輕了腳步,小心翼翼的退回到歐陽小菲被卡住的地方,見他們還沒把歐陽小菲拉出來,不由怒道:“你們還磨蹭什么?鮫怪被我打傷了眼睛正在發狂,一會緩過神了,肯定是要前來報復的,你們還等在這里給它當點心嗎?”
小馮子聽我說的嚴重,也急躁的回到:“不是我們想磨蹭,這小菲的羽絨服破了,好多地方被裂縫里的棱角勾住,根本扯不出來啊!”
我一聽,連忙拉過栓著葉婉心的尼龍繩,握住繩子頂頭的登山鎬便去劃拉歐陽小菲的羽絨服。虎子見狀,有些尷尬的問到:“師父,你干嘛?小菲里面貼身的衣服好像也破了啊!”
我一邊手上不停,一邊罵道:“都他媽什么時候了,救人要緊還是面子要緊?別說是內衣破了,就算她現在里面是光的,老子也得把這羽絨服弄掉,把人先救出來呀!難道一會鮫怪過來,跟它要面子嗎?”
幾人聽了我的話,也都知道緩急輕重,紛紛放下心中的芥蒂,上來幫忙拉扯歐陽小菲的羽絨服。還好歐陽小菲的內衣只是有一邊的肩帶斷了,反正被壁縫擠著,也沒掉下來。見她差不多半個身子都露出來了,胸前的遮攔也是搖搖欲墜,葉婉心連忙上前一把按住她的內衣,說:“你們先回避一下吧,我來處理!”
雖說是救人要緊,但畢竟要是一個女孩子被這么多男人看了身體的話,還是有失體面的,而我們也確實不愿意在這危急關頭,去占這個平日里關系很好的女孩子的便宜。所以葉婉心說她來處理,我們自然都毫無異議的退了開去,走向她們身后查看那鮫怪的動靜。
這不多一會的時間,鮫怪已經漸漸恢復了理智,繼續向著我們的方向游來。我打了個手勢,小馮子馬上會意。我們將尼龍繩繃直了橫在離地30厘米左右的位置,然后知會虎子向前跑,虎子看到我們的動作,已經明白了我們的意思,一邊向已經走了一段距離的葉婉心她們跑去,一邊大聲的呼叫。那鮫怪正愁有仇沒處報,被虎子這么一叫,立刻循著聲音,咆哮著飛奔了過來。然而由于這鮫怪的下半身是蛇尾的造型,并非用雙腿走路,所以這絆馬繩似乎并不好使,鮫怪的身子只是向前撲倒了一下,便立刻調過頭來向我和小馮子發動了迅猛的攻擊。
在這本就不大的空間里,我們兩人一獸頓時陷入了混戰的局面,只不過是鮫怪在窮追猛打,而我和小馮子卻只有小心躲避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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